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 第1011章 安顿好
在他心里,大学生还是学生,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进入社会,一旦事件形成社会舆情,无论最后人找到没有,对他们的未来和家庭都会带来影响。
甚至,还有可能留下终身都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陈青说完挂了电话,听筒放回座机上的时候手指没有立刻松开,这突然而来的消息才让他意识到这是学校,学生不是官场和体制内心智成熟、甚至大半人心思都放在工作之外的真正成年人。
这些孩子不只是在教育、住宿、吃饭这些问题上要关心,还有他......
魏长林在电话那头笑了声,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带着点沙哑质感的真实笑意,像旧书页翻动时纸张摩擦的微响:“三十五岁的讲师?陈青啊陈青,你这步棋走得比当年在南岭县搞‘村级财务阳光工程’还险。那时候你敢把账本摊在村口大榕树下,让老太太们拿着放大镜一条条核对——现在倒好,直接往学院院长的位置上推个连副教授都没评上的讲师?”
陈青没接那句调侃,只把保温杯盖子旋开,喝了一口温水,喉结动了动:“魏厅长,我不推他坐那个位置。我只是想让他先站到光里照一照。”
“照一照?”魏长林语气沉下去,“你是怕他被光烫伤,还是怕别人说你拿他当靶子?”
“都有。”陈青望向窗外。初春的梧桐枝桠刚抽新芽,细嫩得近乎透明,在风里微微颤着,却倔强地托着几粒青涩的苞。“陆振邦不是突然黑的。他是十年、二十年,一点点把灰擦在自己脸上,又当成脂粉抹匀。现在人倒了,可墙皮还在剥落——有些裂缝,得趁它还没塌下来前,用新泥填进去。”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十字路口穿过来的回音。
“你真打算让他进院领导班子?”魏长林问。
“先任教学副院长,分管研究生培养和学术伦理建设。”陈青说得极稳,“不挂行政级别,但给实权——论文预审制、课题经费双签制、学生科研成果署名备案制,都由他牵头起草细则。三个月内形成方案,党委会审议,校务会通过,全校推行。”
“也就是说……”魏长林缓缓道,“你不是要扶他上位,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对。”陈青点头,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木头里,“得有人第一个把‘规矩’二字刻在实验室门框上。不是刻在文件里,是刻在每个人的日常动作里——发邮件抄送导师时多写一句‘附件含原始数据’;提交报销单前,自己先对着预算表念一遍用途;学生交完终稿,他得亲自核对致谢部分有没有漏掉哪怕一个技术助理的名字。”
魏长林长长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什么重担:“行。省厅那边,我替你盯着。不过陈青,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若他撑不住,倒了,你得亲手把他扶起来,再教他怎么站直。这事儿,不能半途撤梯。”
“我明白。”陈青手指摩挲着保温杯外壁的磨砂纹路,“他要是连这点风都扛不住,说明我没看准人。那我就换人。但换之前,得给他一次机会,让他站在风口里,看看自己的影子到底有多长。”
挂了电话,陈青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袋。
封面上手写着“许正|计算机学院|2019–2024”,字迹干净利落,没有涂改,也没有印章,像是刚从打印机里取出来就随手装进去了。他没拆封,只是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右下角——那里贴着一枚小小的蓝色标签,印着一行微型铅字:“原始实验日志已归档,共17册,编号XZ-2022-001至017。”
这是纪委调查组移交过来的附件之一。没人要求他看,但他昨晚睡前翻到了凌晨一点。
里面全是许正带的三个本科生做的边缘计算优化实验记录。每一页都有手写批注:某年某月某日,第几次重复测试;某参数调整后响应延迟下降3.7%,误差±0.2;附图坐标轴标注清晰,图例颜色区分明确;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便签,是许正写的:“李泽宇负责数据清洗,张锐做算法验证,王璐画流程图——三人共同完成,不可拆分。”
陈青当时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字写得好,而是因为那行字下面,用红笔画了一道极细的横线,线头微微翘起,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切口。
那是陆振邦的笔迹。
调查组说,这道线是陆振邦在审核材料时划的,意思是“待议”。后来再没下文。
可许正没撕掉它。也没覆盖。就让它留在那儿,像一道疤痕,也像一句无声的证词。
九点四十分,苏沐敲门进来,手里除了常规的日程表,还多了个牛皮纸信封。
“陈书记,刚收到的。”她把信封放在桌上,压着一角,“寄件人没留名,邮戳是本市,今早八点投递。快递员说,是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戴口罩,没说话。”
陈青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很轻。拆开,里面是一张A4打印纸,没有任何抬头,没有任何落款,只有一段文字,宋体五号字,行距1.5倍:
> 陈书记:
>
> 我不是来告状的。
> 我是来还东西的。
> 去年十月十七日,我在陆振邦办公室交中期报告,他让我等十分钟。我坐在外面,听见他打了个电话,说“老朱那边已经松口,下周就能批”,然后笑了一声。
> 我不知道“老朱”是谁。但我知道,那天下午三点,科研处突然退回了我的课题申报书,理由是“研究方向与现有平台重复”。
> 其实我查过,全校只有我一个人在做这个方向。
> 附件里有录音。时长三分十四秒。手机录的,音质不好,但能听清。
> 我不想牵扯任何人。
> 只是觉得,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就不该只烂在一个人肚子里。
> ——一个不敢署名的学生
纸页背面,贴着一枚U盘,银灰色,指甲盖大小,没有品牌标识。
陈青捏着U盘边缘,指尖冰凉。
他没立刻插进电脑,而是把它放回信封,重新封好,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拉开第三层抽屉——那里空着,只铺了一层深蓝色绒布。
他把信封放进去,合上抽屉,转动密码锁。
回到办公桌前,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标题栏打下四个字:【朱曲善·关联线索】。
光标在末尾闪烁。
他没打字,只是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一分二十秒。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边沿,歪着脑袋看他,黑豆似的眼睛映着玻璃上模糊的人影。陈青没动,麻雀也没飞,直到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响,它才扑棱一下翅膀,掠过梧桐新芽,消失在楼宇间隙。
十点整,李泽宇独自一人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这次他没敲门,只是静静站在门外,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陈青抬眼看见他,示意进来。
李泽宇没坐沙发,而是站在办公桌前两米处,像一名等待指令的士兵。
“陈书记,我……我想申请调离计算机学院。”
陈青没惊讶,也没急着回应。他拉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取出一盒没拆封的绿茶,撕开锡纸,倒出三粒茶叶,放进玻璃杯里,注入热水。
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沉浮、旋转,像一群被惊扰的微型蝴蝶。
“为什么?”他问。
“我不想再待在他待过的地方。”李泽宇声音很轻,却绷得很紧,“我怕哪天低头看实验数据,忽然想起他也这么看过;怕听见走廊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找他是不是来了;怕我哪天写论文致谢,手抖着写错名字——写成他的。”
陈青看着杯中茶叶缓缓下沉,最底下那一片叶脉清晰,纹路如网。
“你昨天在论坛上说,苏大不是以前的苏大了。”他说,“那你觉得,现在的苏大,还容不容得下一个想走的人?”
李泽宇怔住。
“容得。”陈青终于抬眼,目光平静,“但不是靠逃走来证明它变了。”
他顿了顿,伸手从桌面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材料,封面印着“苏阳大学博士生联合培养计划(2025试点)”。
“中科院信息工程研究所,今年新设‘青年学者驻所工作站’,不设年龄上限,不限职称门槛,只看项目可行性。他们刚给我发函,希望学校推荐两名博士生参与首批入驻,其中一名,必须来自计算机学院,且研究方向须与边缘智能相关。”
李泽宇呼吸一滞。
“你的论文初稿,许正昨天转给了我。”陈青把材料往前推了推,“他们看了摘要,说‘逻辑链完整,落地路径清晰’。下周三,所里专家来校面试。你去不去?”
李泽宇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将垂在身侧的左手轻轻握住了。
那只手还在抖。
但不再是因为恐惧。
十二点,食堂二楼。
陈青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座位,刚坐下,许正端着同样的红烧肉盖饭走了过来,没说话,只把餐盘放在他对面,坐下,低头扒了两口饭。
“李泽宇刚才去信息所面试材料那边了。”许正忽然开口,声音闷在饭粒之间,“他没告诉我,是我看见他进了办公楼东侧电梯。”
陈青点点头,夹了一块肉。
“我昨晚查了资料。”许正放下筷子,“那个驻所工作站,去年底立项,预算六千八百万,牵头人是周院士。但实际操盘的是副所长林砚——他跟我导师是师兄弟。”
陈青抬眼:“你想说什么?”
“林砚……去年拒绝过陆振邦的合作邀约。”许正咽下一口饭,喉结滚动,“理由是‘课题组学术伦理审查机制不健全,暂不具备联合申报资质’。”
陈青没接话,只是把饭盒盖子掀开,露出底下一层蒸得软糯的南瓜。
“所以,”许正盯着那块南瓜,声音低下去,“李泽宇如果真进了工作站,他背后站着的,就不是苏大,而是中科院。”
“是。”陈青终于开口,“所以他走,不是逃离,是出征。”
许正沉默良久,忽然问:“陈书记,您觉得……陆老师还能回来吗?”
陈青用勺子舀起一小块南瓜,没吃,只看着橙黄的汁液缓缓滴落回盒中。
“他回不来。”他说,“不是学校不让他回,是他自己,再也找不到当初走进实验室时,那个盯着示波器屏幕、为一个跳变沿激动得手心出汗的自己了。”
午休结束前,陈青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接通后,对方没说话,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三秒后,电话挂断。
陈青没回拨,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静静坐了三分钟。
然后他打开邮箱,给梁高发了一封邮件,主题栏写着:
【关于启动“学术净界”专项督查的请示】
正文只有一句话:
> 请纪委牵头,联合教务、科研、财务、审计四部门,于下周一起,对全校近五年所有纵向课题开展交叉复核。重点核查:劳务费发放真实性、学生署名完整性、原始数据存档规范性、经费使用与预算匹配度。
>
> ——陈青
邮件发出后,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向窗边。
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桌上那份尚未签署的《计算机学院教学副院长任命建议稿》。
纸页翻动,露出背面一行铅笔小字,是陈青自己写的:
> 规矩不是用来捆人的绳子,是用来量人的尺子。
> 量得出长短,才看得见高低。
> 看得见高低,才懂得——
> 什么叫,权力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