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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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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 第1015章 亲自过问

    朱曲善没有再接话,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略快了一些。

    到中午刚吃完饭,严骏来了陈青办公室。

    “陈书记,打扰你一点时间。”严骏的口气依旧带着老下属的尊敬。

    陈青有些奇怪,自从自己来了苏阳大学,因为工作的关系,严骏几乎没主动来找过自己。

    他现在主要的工作是研究城市管理,外出调研的时候最多,教学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工作。

    “怎么了?有事说事。”

    “我最近又回去了一趟林州,有些变化,我看到了。有些痛心,所以想着来给......

    魏长林在电话那头笑了声,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带着点旧日共事时才有的熟稔与试探:“三十五岁,讲师,三年教龄——陈青啊,你这步棋走得比当年在东岭镇搞‘三权分置’还险。那时候你顶着县里压力把宅基地确权直接推到村民手上,连公章都盖歪了两回,最后硬是让省厅来人现场验收。现在你又要推一个没当过行政职务的讲师上院长位子?”

    陈青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很重,他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魏厅,陆振邦案不是终点,是切口。计算机学院不是塌了一栋楼,是地基松动了。他压论文、卡经费、把学生成果往自己名下挂,表面看是学术失范,背后是整套评价体系和资源分配逻辑出了问题。许正不是完人,但他被压了三年,没写一篇挂名论文,没领一分虚报劳务费,连李泽宇举报信里提到的三次组会记录,全是他手写的会议纪要,连错别字都没改过——这种人,不扶一把,以后谁还敢说实话?”

    电话那头静了五秒。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玻璃,撞出轻微的响动。

    “你真打算让他先干副院长?”魏长林问。

    “不。”陈青放下杯子,“我打算让他先牵头成立‘青年学者学术伦理委员会’,跨院系,直属校党委。成员从各学院副教授以下、无行政职务的骨干教师中遴选,十人以内,三个月一轮值,不发津贴,只授聘书。第一项任务:重审近三年全校所有以‘课题组’名义发放的劳务费明细;第二项任务:梳理本校硕博论文署名规则漏洞,月底前提交修订建议稿。”

    魏长林没立刻接话。陈青听见他那边翻纸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啃桑叶。

    “这个委员会……算不算行政机构?”魏长林终于开口。

    “不算。它没有审批权,没有人事权,没有经费支配权。它只有两项权力:一是对任何一笔科研经费使用提出质询,二是对任何一篇署名存疑的论文启动学术复核程序。所有质询必须附原始凭证,所有复核必须由三人以上独立专家背靠背评审,结论向全校公示七日。”陈青语速平稳,“它不取代学术委员会,但它得让学术委员会知道——有些问题,不该等纪委来查,该由同行自己先盯住。”

    魏长林长长呼出一口气:“你这是把‘学术自治’四个字,从墙上摘下来,按进泥土里种活了。”

    “活不活,得看根扎得深不深。”陈青目光落在办公桌右下角抽屉里——那里锁着一份未拆封的材料,是上周校内匿名举报信箱转来的,标题叫《关于计算机学院实验室耗材采购异常的线索汇总》,附件里有十七张发票扫描件,其中九张供应商名称与财务系统登记不符,六张金额与入库单差额超过百分之四十三,剩下两张,开票日期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二十七天。

    他没提这份材料。有些事,要等新枝抽芽,才能看清老根腐到哪一层。

    “魏厅,”陈青顿了顿,“我需要省厅支持的,不是任命文书,而是一份表态。”

    “什么表态?”

    “就一句话:苏阳大学正在探索建立‘学术监督前置机制’,该机制以青年教师为主体,以过程留痕为原则,以学术共同体自律为目标。省厅原则上予以支持,并鼓励省内高校借鉴。”

    电话那头又静了三秒。

    然后魏长林说:“好。我让政策法规处今晚就把稿子拟出来,明早发你邮箱。但陈青——”他声音沉下来,“你得想清楚。这机制一旦推开,第一个被质询的,恐怕就是你上次主持的‘智慧乡村云平台’省级重点课题。那个项目里,有三位外校合作方,其中两家是你当年在东岭镇修路时的工程队改制企业。”

    陈青笑了:“我知道。所以那份质询函,我已经让许正拟好了初稿。今天下午,就放在我桌上。”

    魏长林在那边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认可,又像是叹息:“你还是老样子。刀刃朝外的时候亮得刺眼,朝自己的时候……连鞘都不拔。”

    挂断电话,陈青拉开抽屉,取出那份未拆封的举报材料。他没打开,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牛皮纸袋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捏过,又刻意抚平。

    十分钟后,苏沐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陈书记,许正老师送来的。说是李泽宇他们三个博士生整理的实验原始数据硬盘,还有手写笔记扫描件,全存在里面了。他说,‘数据不会说谎,但得有人把它摆到光底下’。”

    陈青接过包,沉甸甸的,里面有三块硬盘、十二本A5笔记本、四十七张手绘电路图。“他没留别的?”

    “留了。”苏沐递来一张便签纸,字迹清峻,力透纸背:“陈书记,我替他们交上来。不是赎罪,是归还。”

    陈青把便签夹进笔记本里,合上。

    下午两点,学术伦理委员会筹备组第一次碰头会在行政楼307室召开。到场八人,全是三十到三十八岁之间的青年教师,七男一女,有物理系做超导材料的博士后,有文学院刚完成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的讲师,还有医学院那位拒绝给导师挂名、独自发表Nature子刊的副教授。没人带笔记本电脑,全都捧着纸质笔记本,扉页上印着校徽,空白处用铅笔写着各自的工号。

    陈青没坐主位,坐在靠窗的空椅子上,听他们争论“劳务费质询门槛是否该设为五百元”。有人主张严一点,五百太低,浪费精力;有人坚持底线思维,五百已是研究生月生活费的两倍,再高就是纵容。

    争论到第三轮,物理系的年轻老师突然抬头:“陈书记,您说句话吧。我们都等着听您怎么定调。”

    满屋子目光聚过来。

    陈青把保温杯放在窗台边,阳光穿过玻璃,在杯壁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我不定调。”他说,“你们今天吵出来的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规则,都要写进《委员会工作守则》第一章第一条。明天上午,我会把草案发到全校教师邮箱,设置七十二小时公开征求意见期。谁提异议,必须注明具体条款、依据、替代方案。意见超过五十条,就重新开会;超过一百条,就邀请学生代表列席。”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记住,这个委员会存在的唯一意义,不是证明谁错了,而是让对的人,不用再等十年才敢说真话。”

    散会时已近黄昏。陈青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把窗子推开一道缝。风灌进来,吹动桌上散落的纸页,哗啦作响。

    他弯腰捡起一张被风掀翻的A4纸——是文学院那位讲师手写的条款草稿,上面用红笔圈出一行字:“质询发起者有权要求被质询方在七个工作日内提供原始凭证,逾期未提供者,自动触发二级复核程序。”

    旁边空白处,有人用铅笔补了几个小字:“包括导师签字的原始实验记录本。”

    陈青把这张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走出行政楼时,天边正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云层被染得透亮,像一块巨大而温热的琥珀。校门口,几个穿运动服的学生抱着篮球跑过,笑声撞在梧桐树干上,弹出清脆的回响。

    陈青没坐车,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家属区走。手机震了一下,是马慎儿发来的:“炖了莲藕排骨汤,回来趁热喝。”

    他回了个“好”字,又删掉,重新打:“告诉曦曦,爸爸今天,看见光里的灰尘了。”

    发出去,他抬头望向天空。晚霞渐淡,第一颗星浮了出来,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这条路他走了七年。从副校长办公室到党委书记办公室,从处理基建腐败到整顿学术风气,每一步都像在流沙上打桩——桩越深,越要承受地下暗涌的撕扯。

    但今天,他第一次觉得,沙粒之间,似乎有了细微的黏连。

    不是因为许正交来的硬盘,也不是因为李泽宇那句“干净的、纯粹的”。

    而是因为三十五岁的物理系讲师,在争论五百元门槛时,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说:“我导师去年报销了三万八的‘野外考察费’,去的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这笔钱,我来质询。”

    那一刻,会议室里没人笑。

    所有人都安静地打开笔记本,记下了这句话,以及他工号后缀的“-01”。

    陈青回到家时,汤刚盛进碗里,热气袅袅升腾。陈曦蹲在餐桌边喂仓鼠,小家伙毛茸茸的,正抱着瓜子壳啃得欢快。

    “爸!”她仰起脸,“你今天是不是又办成什么事了?”

    陈青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没回答,只是接过汤碗,轻轻吹了吹热气。

    汤很烫,但喝下去,胃里渐渐暖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陆振邦走出谈话室时,楼梯拐角那一瞬的停顿。

    那时他以为那是卸下重负的迟疑。

    现在他知道,那或许是一个人,在彻底坠落之前,最后一次确认自己是否还站在地上。

    而真正站在地上的人,从来不需要确认。

    他们只是低头走路,把脚印,一寸寸,刻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