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 第1017章 不能扩散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办公桌面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正好落在高幼军昨天发来的那张人员关系图打印件上,林远和顾海涛的名字被阳光照得分外清晰。
他伸手把那张打印件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放回抽屉里,上锁。
上午十点十分,梁高敲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放在陈青办公桌上,没有坐下。
“陈书记,目录整理完了。纪委目前在办的三条线——陆振邦案已移送,不涉及学校内部;食堂承包案也已移送;目......
魏长林在电话那头笑了声,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而是带着点沙哑、像老茶壶烧开时咕嘟冒泡似的实在笑:“三十五岁?陈青啊陈青,你这步棋下得够险——可也够准。苏阳大学计算机学院,这些年跟省里几个重点实验室挂钩最紧,每年光是横向课题就占全校科研经费四成。陆振邦倒了,底下那些项目合同没断,但人心里都悬着——怕换个人上来,把路子全堵死,也怕来个只会签字盖章的‘太平官’,让技术落地变成纸上谈兵。”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刚才翻了翻许正的材料。他带的嵌入式安全验证团队,去年帮中电科七所做的国产工控系统漏洞检测模型,已经进了工信部试点名录。不是挂名,是主笔人,署名排第一,连代码提交日志都调出来了。这小子没走捷径,也没攀关系,全靠啃硬骨头攒出来的口碑。”
陈青握着手机,指腹轻轻摩挲杯沿:“他昨晚跟我说,睡得特别香。”
“这话有意思。”魏长林低声道,“一个被压了三年、连劳务费都要垫自己工资发的讲师,突然能踏实睡觉——说明他信你,更信这所学校还能托住他的脊梁。陈青,你不是在提一个人,是在立一块碑。碑上刻的不是名字,是规矩。”
窗外风起,梧桐叶扫过玻璃,发出细碎声响。陈青没接话,只把保温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魏长林又说:“厅里有人问过,说陆振邦背后还有没有‘线’没扯干净。我回了句——查得再深,也深不过人心。他主动交代那天,学生李泽宇在实验室门口站了四十分钟,没进去,也没走。后来许正出来,两人就在楼梯拐角说了三句话,李泽宇就走了。监控我看了,没录音,但许正回办公室后,把抽屉里一叠未签字的结题报告全撕了,重写了一份新目录,署名顺序从‘许正(通讯)’改成了‘李泽宇(第一),许正(指导)’。”
陈青垂眸,茶汤映着窗光,浮沉着几片舒展的茶叶:“他撕得对。”
“所以,”魏长林语气忽然郑重,“你要推他,我就帮你扛着。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学生、谁的亲戚,而是因为——他撕掉那叠纸的时候,撕的是旧规则。而你现在要建的,不是新院长办公室,是新规矩的入口。”
电话挂断后,陈青把手机反扣在桌面,静坐片刻,起身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泛黄卷起。他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权力不是用来碾碎人的,是用来托住人往上走的。”** 字迹是他自己的,落款日期是十年前,刚调任苏阳大学组织部部长那年。
他往后翻了几页,停在一处折痕明显的纸页上。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近三年计算机学院研究生毕业去向:
——2021届,8人中3人因论文归属争议延期答辩;
——2022届,12人中5人更换导师,其中2人转至外校;
——2023届,15人中仅7人按期提交学位论文,其余均卡在“课题组审核”环节。
最后一行,是他用红笔加注的小字:**“不是学生不行,是路被堵死了。”**
他合上本子,重新锁进抽屉,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初夏阳光正斜切过行政楼前那棵百年银杏,树影斑驳,落在台阶上,也落在正匆匆走过的几个年轻教师身上。他们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肩上挎着帆布包,步子快,却不再低头——有人边走边指着远处新挂牌的“人工智能伦理联合实验室”,有人笑着拍同伴肩膀,指了指楼上某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许正现在用的临时办公室,门牌还没换,但门框右侧已被人用便利贴贴了一张A4纸,手写体,字迹清劲:**“课题组开放日:每周三下午两点,欢迎带问题来。”** 下面还画了个简笔笑脸。
陈青看着,嘴角微扬,却没笑出声。
十分钟后,苏沐敲门进来,递上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陈书记,这是纪委拟的《关于加强科研经费全过程监管的实施细则(试行)》初稿,您看要不要加一条?”
“哪条?”
“第三章第八条,原写的是‘项目负责人须对经费使用负主体责任’,苏老师建议改成‘项目负责人须对经费使用负第一责任,指导教师须对学术成果真实性负直接责任,院系须对过程监督负兜底责任’。”
陈青接过文件,快速扫过那行字,指尖在“兜底责任”四字上停顿两秒,点头:“加。再补一句——凡涉及学生署名权、成果归属权的争议,一律启动独立第三方复核机制,由学术委员会牵头,纪检监察部门全程监督,结果三日内公示。”
“好,我马上改。”
苏沐转身要走,陈青忽然叫住她:“等等。”
“您说。”
“今天下午三点,叫上教务处、研究生院、纪委和计算机学院新成立的学术督导小组,来我这儿开个小会。议题就一个——怎么把‘李泽宇们的论文’,变成‘所有学生的论文’。”
苏沐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睛亮起来:“您是说……把这次处理陆振邦的程序,固化成制度?”
“不是固化,是转化。”陈青望着窗外那棵银杏,“一棵树长得歪了,砍掉容易,但根还在土里。真正难的,是让新苗知道朝哪边长才不撞墙。”
下午两点五十分,会议室门被推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李泽宇,穿着那件深色夹克,手里没拿文件袋,而是捧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朝上,显示着一篇正在修改中的论文——标题栏赫然写着《基于零信任架构的边缘节点动态授权机制》,右上角标注着“第一作者:李泽宇;通讯作者:许正”。
紧随其后的是许正,他腋下夹着三份打印装订整齐的材料,封面统一印着蓝底白字:“计算机学院研究生学术成果确权登记表(试运行版)”。
最后进来的是计算机学院新任学术督导组组长——退休返聘的老教授周砚明,八十二岁,耳背,但眼神清亮如刀。他进门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投影仪前,从布包里掏出一支粉笔,在白板上用力写下四个大字:
**“人在,规立。”**
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上。
陈青坐在会议桌主位,没说话,只是抬手,给每位与会者倒了一杯茶。
茶是今年春采的碧螺春,汤色清亮,香气幽微。
他放下茶壶,目光扫过李泽宇电脑屏幕上尚未定稿的公式,扫过许正手中那份尚带油墨余温的登记表,扫过周砚明写在白板上的四字,最后停在窗边——那里,银杏叶隙漏下的光斑正缓缓移动,恰好覆在“人在,规立”四字之上,明暗交界处,尘埃浮动,清晰可见。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茶叶在杯中舒展的微响。
陈青端起茶杯,指尖拂过温热的瓷壁,轻声道:“开始吧。”
没有人鼓掌,没有开场白。
李泽宇把电脑转向投影,调出论文查重报告与原始实验数据时间戳;
许正摊开登记表,逐项解释“成果归属三级确认流程”:学生自述→导师初审→督导组复核;
周砚明拄着拐杖走到白板前,用粉笔圈住“人在”二字,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水泥地上:“人不在,规是纸;人在,哪怕只剩一口气,规就能活。”
陈青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在笔记本上划一道横线。
三点四十七分,教务处处长忽然举手:“陈书记,有个事得提前报备——下周二,省教育厅要来抽查科研经费执行率。按往年惯例,都是各学院自己报数,今年……是不是得换个法子?”
陈青抬眼:“怎么换?”
“我们建议,由纪委牵头,联合财务处、审计处、学生代表,组成联合核查组,现场调取原始凭证、服务器日志、学生实验记录本,当场比对、当场签字、当场公示。数据不准,责任人当面说明;流程存疑,当场启动复核。”
陈青看向许正:“你觉得呢?”
许正没犹豫:“可以。我们课题组服务器权限日志保存完整,学生实验本每周交督导组存档。只要不提前打招呼,随时能查。”
李泽宇接话:“我帮着整理过三个月的原始数据,备份都在云盘,加密密钥在督导组保险柜里。”
周砚明哼了一声:“查得越狠,立得越稳。当年我带学生做超导材料,手写记录本堆满三只樟木箱,现在打开还闻得到墨水味儿。真东西,不怕晒。”
会议持续到傍晚六点十七分。
散会时,李泽宇没急着走,站在门口等许正。两人并肩走出行政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银杏树根旁新砌的石阶上——那石阶昨天刚完工,水泥未干,工人用红漆在边缘标了醒目的警示线。
许正低头看了看那道红漆,又抬头望向远处实验楼亮起的灯火,忽然说:“泽宇,明天早上八点,咱们去实验室。”
“干吗?”
“把那篇被压了十八个月的边缘计算论文,正式提交系统。”许正笑了笑,眼角有细微的纹路舒展开,“第一作者,是你。”
李泽宇没应声,只是把笔记本电脑抱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与此同时,陈青办公室里,苏沐轻轻推门进来,把一张折叠的A4纸放在他桌角:“陈书记,论坛最新热帖截图。管理员刚置顶的。”
纸上是一张截图,标题是《苏大新规:学生可实名质疑导师成果署名权,48小时内必回应》。发帖人ID叫“银杏新芽”,发布时间:今晚七点零三分。
帖子里没提陆振邦,没骂旧制度,只贴了三张图:
第一张,是许正贴在门上的“开放日”便利贴;
第二张,是李泽宇论文系统提交界面的截图,状态栏显示“已通过学术委员会初审”;
第三张,是周砚明白板上的“人在,规立”,粉笔字被夕照镀了一层金边。
帖子末尾,只有一行小字:
**“原来光不是用来照亮谁的,是用来让所有人看清脚下的路。”**
陈青拿起这张纸,对着窗外最后一缕斜阳看了很久。
光穿过纸页,隐约透出背面一行铅笔字——是苏沐悄悄补上的:
**“陈书记,今早后勤处报修,您办公室那扇总关不严的窗户,修好了。”**
他笑了笑,把纸折好,夹进那本硬壳笔记本里,合上。
窗外,银杏叶影已悄然移至地面,覆盖了整级石阶。
而石阶尽头,路灯次第亮起,光晕温柔,不刺眼,却足够让每一步都踏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