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 第1018章 破局之法
陈青放下手机,靠回椅背。
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苏沐带着一丝急促走了进来。
“陈书记,李春明刚才悄悄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魏鑫今天给他说,梁书记很可能会被调走。他有些着急,问是不是真的。”
“告诉李春明,安心。任何传言都只是传言。”
“我听李春明的声音,感觉他还是有些紧张,似乎有些怕了。”
“怕什么?”陈青轻笑一声,“就算是梁高调走了,我还在。这个事就不可能了结的了。”
说完,他看向苏沐,“一会儿你......
陈青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顿了三秒,没有点赞,也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击铁锅的清脆声响,马慎儿正炒最后一道青菜,油烟机嗡嗡地转着,窗外暮色渐浓,楼下的银杏树被风扫落几片金黄的叶子,贴在玻璃上又滑下去。
他没动,就那样坐着,听油星爆裂的噼啪声、听抽油烟机低沉的运转声、听远处地铁进站时那一声悠长而微颤的提示音。这些声音很寻常,寻常得让人安心,可偏偏就在这种安心里,他忽然想起陆振邦进门时毛衣领口歪斜的样子——不是慌乱,是长久以来绷得太紧,连整理衣领的力气都被耗尽了。
他闭了闭眼。
不是同情,也不是惋惜,而是一种近乎钝痛的清醒:陆振邦不是突然塌下来的。他是日复一日,在制度的夹缝里踮着脚走路,走着走着,脚踝变形了,膝盖僵硬了,最后连弯腰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原则,都成了费力动作。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苏沐发来的微信:“陈书记,刚接到许正电话,他说李泽宇下午去学院办公室提交了论文终稿,签字流程已经启动。他还说……那三个博士生的导师变更申请表,他也一并帮着填好了,明天一早交到教务处。”
陈青回了个“好”字,又补了一句:“让许正别急着接新课题,先稳住实验室,学生的事一件一件办。”
发完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马慎儿正盛菜,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在办公室熬到九点。”
“案子结了。”他说。
马慎儿手里的汤勺顿了顿,转身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上,“结了?”
“嗯。材料齐了,人认了,党委会过了,通报也挂上了。”
她把汤碗放在流理台上,用围裙擦了擦手,“那你还皱着眉?”
陈青没说话,只抬手揉了揉眉心。
马慎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在想,陆振邦要是再晚交代两天,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他一怔,抬眼看她。
她端起汤碗往餐厅走,语气轻快却笃定:“你不是怕他不交代,你是怕他交代得太利索。利索得不像个搞了二十年学术的人,倒像个等着卸货的码头工人——东西搬完,船开走,连水花都不溅一下。”
陈青跟过去,在餐桌边坐下。
马慎儿给他盛了半碗汤,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放进他碗里,“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他贪那十五万七,是他觉得那钱‘该’进他老婆账户。不是他压李泽宇的论文,是他真信那篇论文‘该’等他一句话才发。他不是不懂规矩,他是把规矩当成了自己实验室的排班表——想哪天调,就哪天调;想删哪条,就删哪条。”
陈青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有淡淡的枸杞香。
“所以你今晚吃饭前还在看论坛?”她问。
他点头,“我想知道,学生怎么说。”
“学生不敢说太重的话,但敢问问题。问题问多了,就是态度。”马慎儿剥开一只橘子,掰下一瓣递过来,“你注意没,前二十条里,没人替陆振邦喊冤。一条都没有。”
陈青接过橘子,指尖沾了点汁水,“有一条说‘苏大不是以前的苏大了’。”
“那是好事。”她把橘子皮扔进厨余桶,声音很轻,“以前的苏大,连举报信都要在院系内部‘协调’三次才敢往上递。现在的苏大,学生敢在论坛发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底下就跟三百条追问。这不是崩塌,是松动——地壳松动的时候,才听得见岩浆流动的声音。”
陈青咀嚼着橘瓣,酸甜微涩。
晚饭后他没回书房,而是坐在阳台的旧藤椅上,泡了一壶新到的祁门红。马慎儿拿来一条薄毯盖在他腿上,自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织一条婴儿袜——他们下个月就要迎来第二个孩子。
夜风从纱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远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被悄悄点亮的省略号。
手机又响。
是梁高:“陈书记,刚接到公安那边消息,陆振邦案已正式立案,经侦支队明天上午来学校调取原始凭证和电子账册。他们说,按程序,下周要对财务处做一次延伸审计。”
“让他们来。”陈青说,“通知财务处,配合全程录像,所有交接环节双人在场签字。另外,让姚建明准备好三年内所有经手单据的电子备份,一份交纪委,一份交公安。”
“明白。还有……姚建明刚才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他想申请调回计算机学院,继续做实验员。”
陈青沉默了几秒,“让他写个申请,说明理由。”
“他写了。就一句话:‘我审过别人的经费,现在想亲手做点实在的东西。’”
陈青轻轻吹了吹茶面浮起的热气,“批。但告诉他,回去之前,先去旁听三场学生答辩——不是以审核身份,是以普通教师身份。”
“好,我这就回他。”
挂了电话,马慎儿忽然开口:“你让姚建明去听答辩,不是为了考察他,是想让他看看,那些被陆振邦卡住的论文,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青没否认。
他望着对面宿舍楼亮起的一扇扇窗户,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有的窗帘后晃过人影,有的窗台摆着绿植,还有的窗台上晾着几件洗好的衣服,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这些光、这些人、这些晃动的衣服,都是陆振邦案卷宗里不会出现的细节。
可正是这些细节,才是苏阳大学真正的心跳。
十一点,陈青回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尚未命名的文档。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
他敲下第一行字:
《关于进一步规范科研经费全过程监管的若干建议(征求意见稿)》
——第一条:课题负责人不得直接经手劳务费发放环节,须由财务处统一制表、银行代发、学生本人线上确认;
——第二条:所有课题组劳务支出,须附签收凭证及对应银行卡流水截图,缺一不可;
——第三条:学生独立完成的科研成果,无论是否署名导师,均纳入个人学术档案,由教务处与研究生院联合备案;
——第四条:设立“学术伦理观察员”制度,由校纪委、教务处、学生代表三方组成,每学期随机抽查五个课题组,重点核查学生权益保障情况……
他敲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稳定而清晰的节奏,像在打一份早已刻在心里的腹稿。
窗外,一辆救护车鸣笛驶过,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最终融进城市深夜的底噪里。
陈青没停,继续敲。
第二页,他写下:
“特别说明:本建议中所涉监管措施,不针对任何具体个人,亦非否定既往学术治理成效。其出发点,仅在于回应师生关切,弥合制度缝隙,防止‘能者逾矩、庸者盲从、弱者失语’之循环再生。”
敲完,他靠向椅背,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47。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李泽宇发来的。
只有一张照片:一篇PDF论文的首页,标题是《基于异构图神经网络的多源知识融合方法研究》,作者栏写着李泽宇,导师栏空着,右上角标注着“终稿·已提交”。
下面一行小字:“陈书记,我导师那栏,能不能暂时空着?等学校安排新导师后,我再补。”
陈青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久到马慎儿推门进来,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他手边。
他没碰水,只是抬起手,点了点发送键。
回了两个字:“可以。”
然后关掉文档,锁屏,起身。
经过客厅时,他看见马慎儿织好的那只婴儿袜静静躺在茶几上,针脚细密,粉蓝色的线缠绕着小小的袜尖,像一朵还没绽开的花。
他伸手摸了摸,柔软,温热,带着活生生的、不容置疑的暖意。
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分,许正准时出现在陈青办公室门口。
他比上次瘦了些,头发剪短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肩带勒出浅浅的印子。
“陈书记,这是三个博士生的论文原件、查重报告、导师意见书,还有他们参与的横向项目结题材料。”他把包放在陈青桌上,没坐,“李泽宇的答辩时间定在下周三,我已经跟答辩秘书沟通过了,流程照常。”
陈青翻了翻最上面那份材料,抬头问他:“你昨晚睡得好吗?”
许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实话,不太好。一直在改PPT,想把他们这几年做的东西,全讲清楚。”
“不是讲给评委听的。”陈青说,“是讲给后来人听的。”
许正点点头,喉结动了动,“我知道。所以我加了一页附录——所有实验原始数据的存储路径、设备编号、操作人签名。连温度湿度记录都列进去了。”
陈青合上文件夹,“辛苦了。”
“不辛苦。”许正声音低了些,“陆老师……他昨天走的时候,把实验室钥匙留在我桌上了。”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陈青看着他,“你怎么处理的?”
“我重新做了登记,把每把钥匙对应的柜子、抽屉、保险箱编号都列出来,贴在门后。今天早上,已经让三个博士生各自领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把。”
陈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做得好。”
许正没笑,只是垂下眼,“陈书记,我想申请一个事。”
“你说。”
“我想把‘振邦实验室’的牌子摘了。换成‘苏阳大学人工智能基础研究实验室’。不用挂我的名字,就挂学校的。”
陈青没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落在许正脚边,也落在那叠厚厚的材料上。
光柱里,细小的尘埃缓缓浮游,像无数微小的、不肯落地的星。
“可以。”他说,“但挂牌之前,先开一次全体师生会。不是宣布更名,是请每一位参与过这个实验室工作的学生、技术员、临时工,都来讲五分钟——讲他们做过什么,看到过什么,想过什么。”
许正怔住。
“包括那些已经毕业的。”陈青补充道,“你去联系。我让党办配合发通知。会议室用最大的那个,音响提前调试,录音录像全程存档。”
许正深吸一口气,肩膀慢慢松下来,“好。我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陈青叫住他:“许老师。”
许正回头。
“别把这事当成赎罪。”陈青看着他,“就当成——给苏大,修一条新的排水渠。”
许正站在门口,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很重,像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正式放进了心里。
陈青送他到门口,目送他穿过走廊,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没回办公室,而是拐进了隔壁的档案室。
管理员老吴正在整理去年的信访台账,抬头看见他,连忙起身,“陈书记,您怎么来了?”
“查点东西。”陈青说,“去年九月到今年三月,所有涉及计算机学院的实名举报信,原件还在吗?”
老吴翻了翻登记本,“在,在B区第七排。不过……有两封,当时按程序转给了学院党委,说是‘内部消化’。”
陈青点点头,径直走向B区。
他抽出第七排第三个档案盒,手指拂过盒脊上“2023.09-2024.03 计算机学院 信访实名件”几个字,打开。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六封信。
他取出最底下那封,信封上字迹稚嫩,却用力很深,仿佛要把纸戳破:“致苏阳大学纪委:我是计科院研二学生王磊,我想反映陆振邦院长长期占用学生科研成果、强制署名、克扣劳务费等问题……”
信纸已经有些发黄,边角微卷,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陈青把它轻轻放回原处,合上档案盒。
他对老吴说:“把这些信,全部扫描存档。原件装订成册,封面写上‘苏阳大学学术生态建设原始见证材料(2023.09-2024.03)’。”
老吴记下,犹豫了一下,“陈书记,这……算不算突破信访保密规定?”
陈青望着窗外那棵百年银杏,树叶已落尽,枝干虬劲,直指天空。
“不。”他说,“这是把曾经被捂在手心里的火种,放到阳光底下晒一晒——让它知道自己有多烫,也让所有人记住,它曾经存在过。”
他走出档案室,阳光正铺满整条走廊。
行政楼外,几辆工程车停在计算机学院楼下,工人们正拆卸那块挂着十年的铜制招牌。
“振邦实验室”四个字在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正被螺丝刀一颗一颗拧松。
陈青站在二楼窗边,静静看着。
没有拍照,没有记录,只是看着。
直到最后一颗螺丝落下,招牌被平稳抬走,露出后面斑驳却干净的水泥墙面。
风吹过空荡的门楣,发出轻微的呜咽。
他转身,走向电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朱曲善发来的消息,只有七个字:
“新院长人选,我有人选。”
陈青按下电梯键,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
他没回。
因为此刻,他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清亮的笑声。
是几个学生抱着实验仪器走过树荫,其中一个指着刚拆下的空门楣,对同伴说:“以后这儿挂啥?”
另一个笑着答:“挂个二维码吧!扫一下,全是咱们做的实验视频!”
笑声一路飘上去,撞在行政楼高高的玻璃幕墙上,碎成一片细小的、闪闪发亮的光。
电梯门开了。
陈青走进去,按下“1”。
镜面门缓缓合拢,映出他挺直的脊背,映出他眼底未散的倦意,也映出他嘴角一道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他知道,这场仗,远未结束。
但至少今天,有人把那扇关得太久的门,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