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第297章 嗯,姐姐和你一起。(感谢李佩仪大人超帅的盟主)
林见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只知道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客厅,沙发上的林听晚正有些担心地望过来。
晚晚.......
不行,不能让晚晚担心....
她努力让自...
林听晚的呼吸骤然一滞,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连指尖都忘了动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下颌线。江碧鸟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在空调微凉的气流里轻轻颤动;她眼尾微翘,瞳仁清亮得能映出自己此刻略显慌乱的倒影;嘴唇是浅淡的樱花色,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温软甜香,还有点……薰衣草护手霜的味道。
林听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换鞋前顺手抹了点晚晚塞给她的那管小样,说是可以安神助眠。结果现在,这味道成了现成的作案证据。
“……晚、晚晚?”她声音发干,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江碧鸟没应声,只是歪了歪头,像只刚睁眼的小猫,对眼前这个僵住的“大玩具”充满新鲜感。她甚至伸出食指,慢吞吞地、试探性地戳了戳林听晚的左脸颊。
“噗。”
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谁不小心咬破了薄荷糖的糖纸。
林听晚耳根“腾”地烧起来,整张脸从颧骨一路红到发际线。她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咚”一声磕在床头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只手忙脚乱地想坐直身体:“你、你干嘛?!”
江碧鸟眨眨眼,收回手指,忽然转身跑向自己的行李箱,“啪嗒啪嗒”拉开拉链,从最上面一层翻出一个扁扁的牛皮纸袋。她捧着袋子小跑回来,往林听晚怀里一塞,随即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坐好,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一副“快拆开快拆开”的期待模样。
林听晚狐疑地低头,解开纸袋口的麻绳。里面没有糖果,没有零食,也没有她预想中那些少女心爆棚的小挂件——而是一叠整整齐齐、边缘被摩挲得微微发毛的素描纸。
最上面一张,画的是厨房。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窗台,照在洗水池边那只青瓷碗上,碗沿一圈细小的冰裂纹都画得纤毫毕现。水池旁站着个穿蓝布围裙的背影,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手里正握着一把菜刀,刀锋在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弧光。那背影的肩线、腰线、甚至垂在身侧的手腕角度,都透着一股熟稔又松弛的力道。
是她。是她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系上围裙、切葱花、煎蛋、熬粥的样子。
林听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手指发颤,小心翼翼掀开第二张。是客厅。午后三点的光线慵懒,沙发陷下去一块,像被人长久倚靠着。茶几上摊着本翻开的《百年孤独》,书页折角处用铅笔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旁边一行娟秀小字:“他读到第87页,睡着了。”——那确实是江渝白上周三下午的日常。
第三张,是书房。傍晚时分,落地窗外天色将暗未暗,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罩着伏案的侧脸。那人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但林听晚一眼就认出那是谁——是她自己。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没盖帽的钢笔,笔尖在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毫无意义的墨痕。稿纸右下角,还用极细的铅笔勾了个迷你版的江碧鸟,蹲在纸角,仰着小脸,手里举着一块画着笑脸的饼干。
第四张……第五张……第七张……
全是她。做饭时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小臂,晾衣服时踮脚去够晾衣杆,蹲在阳台给多肉浇水时皱起的鼻子,深夜改稿时被台灯照亮的睫毛投在纸上的阴影……甚至连她生气时鼓起的腮帮子、打哈欠时毫无形象地张大的嘴、被江渝白突然从背后蒙住眼睛时瞬间瞪圆的眼睛,都被一笔一笔、耐心又虔诚地捕捉下来。
最后一张,是空白的。只在纸角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等你回来,画满整本。」
林听晚捏着纸页的手指关节泛白。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温水的棉花,又暖又胀,沉甸甸地压着,让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抬起眼,撞进江碧鸟盛满星光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孤注一掷的坦荡。
像一只终于把攒了三年的松果,全堆在你脚边的小松鼠。
“……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江碧鸟摇摇头,从线圈本上撕下一页,飞快写下:
「从小学三年级。」
「那时你总来我家补习数学。」
「你讲题时,睫毛会扑闪。」
「像蝴蝶停在我作业本上。」
林听晚怔住。小学三年级……那时候晚晚才八岁,而她十二岁。秦惠仪刚确诊,家里乱成一团麻,她被迫提前学着做姐姐,每天放学后背着书包去隔壁家,给那个安静得像只小兔子的妹妹讲“鸡兔同笼”。她记得晚晚总爱用橡皮擦一遍遍蹭掉写错的数字,橡皮屑堆在作业本上,像一小片初雪。她记得自己讲到烦躁时会叹气,晚晚就会立刻停下笔,仰起小脸,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然后默默把剥好的橘子瓣递过来,瓣瓣饱满,汁水欲滴。
原来那个时候,她睫毛扑闪的样子,就已经被悄悄记在了纸页上。
林听晚鼻尖一酸,飞快低下头,假装整理纸页,把泛红的眼尾藏进阴影里。再抬起来时,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那……这些画,你姐姐知道吗?”
江碧鸟毫不犹豫地摇头,又迅速写道:
「只给你看。」
「怕她笑我。」
「更怕……你不要。」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握笔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写完便把本子紧紧按在胸口,像护住一颗随时会碎掉的玻璃心。
林听晚的心,被这短短六个字,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告白式的直球,而是因为这句话里裹着的、沉甸甸的十年光阴——十年里,她以为自己是那个给予者,是撑起屋檐的姐姐,是晚晚沉默世界里唯一的回音壁。可原来,在那些她自以为是“付出”的缝隙里,有另一双眼睛,正用整个童年和少年时光,一帧一帧,笨拙又固执地临摹着她的存在。她所有狼狈的、疲惫的、不完美的瞬间,都被当作珍宝收进抽屉,连同那些从未出口的、滚烫的、羞怯的喜欢,一起封存。
“傻瓜。”她忽然笑了,眼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湿意,伸手捏了捏江碧鸟微凉的耳垂,“谁说不要了?”
江碧鸟浑身一震,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人瞬间绷紧,眼睛却越发明亮,亮得惊人,亮得林听晚几乎不敢直视。
她没再写什么,只是慢慢、慢慢地,把攥着线圈本的手松开,然后,在林听晚来不及反应的刹那,倾身向前,用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两额相贴时温热的触感,和彼此交缠的、渐渐急促的呼吸。空调的冷风从头顶掠过,吹不散皮肤相贴处蒸腾起的热度。林听晚能清晰感觉到对方额前细软的碎发扫过自己的眉骨,能数清她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能尝到自己舌尖泛起的、一丝微甜的腥气——是心跳太快,血涌上来的味道。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林听晚觉得自己的睫毛快要被对方的呼吸烫卷。她没有躲,只是闭上眼,任由这无声的、滚烫的靠近,一寸寸融化掉她所有理智的堤坝。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抬手回抱的瞬间——
“叮咚!”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是林听晚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幽幽亮起,映出一行字:
【大刺猬】:喂!!!林听晚!!!你是不是真把晚晚骗上床了?!我刚搜到资料!苍山市机场到市区全程高速!路上根本不会堵车!你俩绝对不可能已经躺平半小时了!!!快回消息!!!不然我就报警说你拐卖未成年!!!
林听晚:“……”
江碧鸟:“……”
两人额头还抵着,动作凝固如雕像。三秒后,林听晚猛地睁开眼,一把抄起手机,手指快如残影地敲击屏幕:
【莫露鹏逾白】:江渝白!!!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视频通话让你亲眼看看晚晚穿着恐龙睡衣在床上打滚!!!
【大刺猬】:………(三秒钟后)………她真穿恐龙睡衣?带尾巴那种?
林听晚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可余光瞥见江碧鸟正抿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绯红,像一枚被阳光晒透的蜜桃。
她所有的怒火,瞬间被这无声的笑意浇灭,只剩下满心柔软。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边,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了江碧鸟眼尾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因紧张而沁出的细小水光。
然后,她俯身,在江碧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顿地说:
“别怕。画完了,我陪你一起装订成册。”
“封面,我来写名字。”
“写……”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叠画纸,掠过江碧鸟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最终落回她湿润的、盛满整个星河的眼睛里。
“……《林听晚与她的夏天》。”
江碧鸟的呼吸,彻底停了。
窗外,苍山市的暮色正温柔地漫过窗沿,将两张挨在一起的脸庞,染成同一片暖融融的琥珀色。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人间的星子,而此刻,她们掌心相贴的地方,正悄然升起一轮小小的、只属于彼此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