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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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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第298章 一夜无眠

    望着桌上渐渐失去热气的饭菜,江渝白掏出手机看了眼。

    之前发过去的回复丝毫没有动静,三条消息孤零零地停在聊天框里,一点回复都没有。

    笨蛋,饭总要吃吧......

    抿了抿唇,江渝白又...

    江渝白的呼吸忽然一滞,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气管,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耳根蔓延开的红晕都凝固了。她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盛着猝不及防的惊惶和一丝极淡、极羞怯的光,像被骤然掀开巢穴的小兽,本能地想缩回壳里,可下巴却被林听晚温热的指尖稳稳托着,动弹不得。

    林听晚没再笑,也没再逗。她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张涨得通红、睫毛颤个不停的小脸,拇指指腹无意识地在那细腻的下颌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掠过。

    “见夏。”她唤了一声,声音低而缓,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柔软,“不是女仆,也不是主人。是你。”

    江渝白猛地一颤,眼睫剧烈地抖了抖,瞳孔微微放大,仿佛第一次听见这个词被这样拆解、这样念出来。她想别开脸,可那指尖的力道并不重,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温柔,让她挣不开,也不想挣开。

    “你答应过我的事,”林听晚的声音更轻了些,像怕惊扰什么,“纸星星,一个都不能少。不是惩罚,是……约定。”

    江渝白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几下,终于挤出一点气音:“……约、约定?”

    “嗯。”林听晚点头,指尖松开,却顺势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江渝白几乎整个肩膀都轻轻靠在了自己手臂上,“所以,不能赖账。”

    江渝白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些,额角抵着林听晚的手臂,发烫的皮肤贴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脉搏平稳的跳动。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不赖。”

    “好。”林听晚应得干脆,随即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后脑勺,语气又轻快起来,“那现在,我们出去跟晚晚说正事吧?她还等着呢。”

    江渝白这才慢慢抬起头,脸颊还是红的,眼神却亮晶晶的,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她飞快地瞥了林听晚一眼,又迅速移开,小声嘟囔:“……她肯定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林听晚挑眉,故意歪头,“听见你说‘不赖’?那确实该听见。”

    “林——听——晚——!”江渝白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掐她脖子,手刚伸到一半,又被林听晚笑着握住手腕。

    两人闹着推搡着走出书房门时,林听晚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粒尘埃。

    客厅里,林听晚已经乖乖坐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自己的大线圈本,小脑袋微微歪着,正望着他们。见两人出来,她立刻举起本子,上面新添了一行字:

    「姐姐,你们聊完啦?」

    江渝白一看到那行字,脸又热了一下,但这次没躲,反而大大方方走过去,在妹妹身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嗯,聊完啦。晚晚,姐姐跟你说件事。”

    林听晚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林听晚清了清嗓子,把刚才书房里达成的共识重新说了一遍,语气温和而清晰:“这次去看日出,因为奶奶那边临时有安排,所以……姐姐和晚晚两个人去。我和见夏就先陪奶奶去养老院看看。等奶奶那边安顿好了,我们再一起去玩,好不好?”

    林听晚眨了眨眼,目光在姐姐和江渝白脸上来回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她低头,手指在本子上快速书写,笔尖沙沙作响。写完后,她把本子举起来,正面朝向两人。

    纸上只有两个字,字迹比平时更用力些,一笔一划,透着股说不出的认真劲儿:

    「一起。」

    江渝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妹妹的额头:“好,一起。不过这次,先让你和姐姐去山顶看太阳公公起床,好不好?”

    林听晚看着姐姐眼里的笑意,又看看江渝白嘴角扬起的弧度,终于也慢慢弯起了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林听晚心里一暖,忍不住伸手把她拉近了些,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江渝白没有抗拒,反而顺势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小小地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其实,我有点怕。”

    “怕什么?”林听晚问,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后颈柔软的碎发。

    “怕……怕日出那天,云太厚,太阳不出来。”江渝白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也怕……怕晚晚看了,还是不说。”

    林听晚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那就多看几次。下次去海边,再下次去草原,再不行……我们就买个天文望远镜,天天在家楼顶守着,总能看到的。”

    江渝白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侧,呼吸温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要是……万一,真没用了呢?”

    林听晚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轻柔地抚着她的发:“那也没关系。我们去看日出,是因为晚晚想看。不是为了换一句话,是为了让她开心。”

    江渝白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心口。她抬起头,眼尾有点红,却努力弯起嘴角:“……笨蛋姐姐。”

    “嗯。”林听晚坦然应下,还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所以,你这个笨蛋,要不要现在就开始打包?晚晚的行李箱,好像还没拉链。”

    一句话把江渝白的思绪瞬间拽回现实。她“啊”了一声,慌忙从姐姐怀里坐直,扭头去看妹妹的行李箱——果然,拉链敞开着,里面堆叠的衣物还保持着最原始的摆放顺序,像一座等待被整理的柔软小山。

    “我来我来!”她立刻跳起来,撸起袖子,蹲在箱子旁边,开始一件件往外拿,“这件……这件要带吗?晚晚,这件厚外套,山上冷!”

    林听晚认真点头,又掏出本子,写:“要。”

    “还有这个!”江渝白翻出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抖开,柔软的羊绒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这个,上次你戴过,说暖和。”

    林听晚又点点头,写:“姐姐挑的,都好。”

    江渝白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又悄悄染上一抹粉。她没接话,只是低头,把围巾仔仔细细折好,塞进箱子最上面一层,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林听晚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看着江渝白专注的侧脸,看着她为妹妹的出行反复斟酌每一件物品,看着她把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都塞进去,又担心太重,再小心翼翼拿出来两件。那副认真到有些笨拙的样子,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小块。

    原来,守护一个人,并不需要惊天动地。它就藏在这些琐碎得近乎无聊的细节里,在每一次俯身、每一次挑选、每一次确认的眼神里。

    晚饭后,三人坐在客厅,一起看天气预报。手机屏幕亮着,苍云山市未来三天的天气图标清晰可见:明天晴,后天晴,大后天……依然是晴。

    江渝白盯着那轮明晃晃的太阳图标,长长舒了口气,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真好。”她喃喃道。

    林听晚点点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调出一张照片——是前两天她偷拍的。画面里,林听晚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站在阳台上,微微仰着头,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海。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像一枚初生的月牙。

    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小的、带着点俏皮的备注:【晚晚在等太阳。】

    江渝白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妹妹的笑脸,指尖停留了很久很久。

    夜深了。林听晚帮妹妹铺好床,又检查了一遍她的水杯和睡前要吃的维生素。临出门前,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妹妹的额头——温热,干燥,健康得让人安心。

    林听晚刚要转身,一只小手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头,只见林听晚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抱着膝盖,仰着小脸望着她。小姑娘的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睛却清亮得像浸了露水的星辰。她没拿本子,只是定定地看着姐姐,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嘴。

    林听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血液轰地冲上头顶。她屏住呼吸,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妹妹那张开的、微微颤抖的唇上。

    一秒。

    两秒。

    林听晚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像一条离水的鱼。她努力地、用力地,试图调动起沉寂已久的声带与气息——可最终,只有轻微的、气流摩擦的嘶嘶声,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

    林听晚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熄的烛火。她垂下眼睫,长长的阴影覆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随即又抬起,对着姐姐露出一个甜甜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她松开姐姐的手腕,重新抱紧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用了许久的线圈本,摊开崭新的一页,借着床头灯柔和的光,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

    「姐姐,晚安。」

    林听晚看着那四个字,心脏被一种酸涩又滚烫的东西狠狠攥住。她俯下身,用额头轻轻抵了抵妹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晚安,晚晚。”

    她起身,轻轻带上门,隔绝了门内那片小小的、安静的天地。

    回到自己房间,林听晚没有开灯。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挟着初夏特有的、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湿润气息涌了进来,轻轻拂过她的面颊。

    她仰起头,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如同散落的星屑。而在那片墨色天幕的尽头,遥远的地平线下,正酝酿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盛大而寂静的日出。

    她忽然想起苏娴云最后说的话——“不是不能,是不愿,或是……早已习惯。”

    习惯无声,习惯用文字代替言语,习惯用眼神传递千言万语。

    可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一个地方,能让所有习惯都为之动摇;

    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一个时刻,能让所有沉默都为之破土而出;

    那么,它一定就藏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藏在那一束即将刺破云层、宣告新生的第一缕光中。

    林听晚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夜气,闭上眼睛。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

    在苍云山顶,在万籁俱寂的凌晨,在寒意凛冽的空气里,她会紧紧牵着妹妹的手,站在一起,等待。等待那束光,劈开所有陈旧的、坚固的、名为“习惯”的壁垒。

    等待那个迟到了太久的声音,终于,破茧而出。

    而此刻,就在她隔壁的房间里,江渝白也正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霓虹映照出的、模糊而流动的光影。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刷手机。她只是静静地躺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的搏动。

    咚。咚。咚。

    像一面被敲响的鼓,又像一颗种子,在黑暗里,正奋力顶开坚硬的土壤。

    她知道,明天一早,她们就要出发。

    她知道,那座山很高,路很难走。

    她知道,山顶的风一定很冷,黎明的等待一定很漫长。

    可她更知道,当第一缕光终于撕裂黑暗,倾泻而下的那一刻——

    她一定会第一个听到。

    听到那个声音。

    哪怕它微弱,哪怕它颤抖,哪怕它只是一声不成调的、稚嫩的叹息。

    那也是,属于林听晚的,独一无二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声。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笨蛋姐姐,你等着。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太阳,独自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