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喜当爹开始暴富: 第373章 险胜
“叮~!”
第一回合的提示铃声响起。
八角笼被关上。
胡耀中往前跨了一步,地板上传来轻微的震动,八角笼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对面,萨雷米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像狼一样盯着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喂”,没有多余字眼,却像一块冰砸进水里,瞬间凝住空气。
李木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陈老板……出事了。”
那边沉默三秒,才缓缓开口:“说。”
“张涛科技要来白云镇福利院送机器人,七天后到。”李木子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连着民政厅一起,名单已经定了,绕不开。”
电话那头依旧没声儿。可李木子听见了呼吸——缓慢、绵长,像一条盘在暗处的蛇正缓缓吐信。
“他们……还捐钱、捐物、捐医疗基金。”李木子顿了顿,补了一句,“八百台‘大希大安’机器人,带人脸识别寻亲功能。”
“……寻亲?”陈老板终于开了口,尾音微微上挑,像一把钝刀刮过铁皮。
“对。”李木子咽了口唾沫,“说是辅助学习、陪伴、还有……自动比对失踪儿童数据库。”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一声极轻的笑,短促、冷冽,像山涧碎冰坠地。
“呵。”
李木子心口一沉。
他知道这声笑的意思——不是放松,是危险临近前的预兆。
“你慌什么?”陈老板忽然问,语气反倒松了些,“机器人再聪明,也得联网。你们那破地方,信号塔去年塌了两座,基站维护排期排到明年三月。它连得上哪门子数据库?”
李木子愣住。
对啊……白云镇常年断网,WiFi靠卫星盒子,4G信号在院门口勉强能发微信,进屋就变“正在加载”。上次修打印机,工程师蹲在院墙外蹭隔壁小卖部热点,硬是折腾俩钟头才连上驱动。
可他还是不敢松气。
“可……他们真派人来,真进院子,真打开机器人后台……”他声音发干,“万一……有人动过手脚?”
“谁动的手脚?”陈老板反问,语气陡然锐利,“是你?是我?还是那个三年前就死在甘孜车祸里的‘王主任’?”
李木子猛地闭嘴。
王主任。
那个当年亲手把第一批孩子“接过来”的民政系统老油条,三年前一辆越野车翻下怒江峡谷,尸骨无存,只捞上来半本烧焦的交接记录。
没人知道他到底经手过多少个“走失”“弃养”“父母双亡”的孩子。
更没人知道,他死后,那些孩子去了哪儿。
李木子只记得,那年冬天,福利院多出了十七个新面孔。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十岁。全都瘦得脱相,眼神空得像被掏空的陶罐。没人有档案,没人有照片,连名字都是李木子临时起的——阿木、桑吉、卓玛……全是藏区常见名,听着顺耳,查无可查。
而这些孩子,此刻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几个大的在教小的搭积木,动作笨拙却认真;两个女孩蹲在墙角喂鸡,咯咯笑着躲开扑腾的翅膀;最角落,一个穿蓝布衫的男孩始终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山脊线上浮动的云,手指无意识抠着膝盖上的补丁。
李木子的目光扫过他们,喉头滚了滚。
“陈老板……我怕的不是机器。”他声音忽然哑了,“我怕的是……林飞。”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连呼吸声都没了。
几秒后,陈老板的声音重新响起,却像换了个人,慢、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意:“林飞?”
“对。”李木子指甲掐进掌心,“他女儿……叫林念安,林念希。”
“我知道。”陈老板淡淡道,“两个小丫头,上过热搜,火得很。”
“不光是火。”李木子咬着后槽牙,“她们……和当年‘阿木’‘桑吉’他们,出生证明上的医院,是同一家——蓉城第三妇幼保健院。”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查到了?”
“没全查到。”李木子声音发虚,“但三院产科2017年那批B超影像,有三份被调阅过,IP地址……来自张涛科技内网。”
“林飞自己调的?”
“不,是技术部一个实习生,叫周晓阳。上周辞职,人没了,电脑格式化,U盘烧了。但服务器日志残留了一行——‘比对特征点:右耳垂褶皱+左脚第二趾甲形态’。”
陈老板沉默良久。
“那是……胎记识别法。”他缓缓道,“公安系统内部,用来确认被拐儿童身份的冷门手段。普通人,连听都没听过。”
李木子浑身发冷。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林飞不是随便看看。他是冲着某类特定标记来的。而这类标记,在白云镇这七十八个孩子里,至少有九个具备完全吻合的生理特征。
其中三个,右耳垂褶皱深如刀刻;另外六个,左脚第二趾甲边缘天生微翘,形如月牙。
和林念安、林念希——一模一样。
“他……到底想干什么?”李木子嗓音嘶哑。
“我不知道。”陈老板终于说,“但我知道,他能让张涛科技拿下《爸爸当家》独家冠名,也能让蜀省民政厅把‘爱心捐赠’名单,第一个圈到白云镇。”
“为什么是白云镇?”
“因为……”陈老板顿了顿,声音低得只剩气音,“2017年6月,有一辆没有牌照的厢式货车,从三院后门开出,沿G318往西,消失在折多山垭口。监控坏了七分钟,维修报告写着‘雷击损坏’。”
李木子如遭雷击,踉跄扶住窗框。
那年……正是他第一次见王主任的日子。
也是第一批“无档孩子”抵达白云镇的前一天。
窗外,阳光正好。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忽然朝办公室方向挥手,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蜂蜜的松鼠。
李木子望着她,忽然想起昨夜翻看的旧账本——2017年7月支出明细里,一笔“应急物资采购”,金额三万八千,收款方是“康定市某某文具店”,但经手人签名,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
林飞。
不是现在这个林飞。
是另一个——早已注销的身份证号,对应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青年穿着白大褂,胸前工牌模糊,却依稀能辨出“蓉城三院·放射科”几个字。
李木子指尖剧烈颤抖起来。
他慢慢放下手机,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印章,只有一只褪色的蓝色铁皮饼干盒。
掀开盖子,一股陈年樟脑味混着纸张霉味涌出。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七张照片。
全是孩子。
每张背面,用铅笔写着编号、性别、入院日期、以及一行小字——
【特征:右耳垂褶皱/左趾甲月牙/颈后痣/眉心痣/左手虎口纹】
照片最上面,压着一张泛黄的产科登记单复印件。
产妇姓名栏,墨迹被水洇开,只余“林……”二字。
而婴儿信息栏,赫然印着两枚鲜红指印,旁边标注:
【双胞胎女婴|出生时间:2017年6月17日 03:24|接生医师:陈砚】
陈砚。
陈老板的本名。
李木子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阳光刺眼。
那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跑到窗下,仰着脸,踮起脚尖,把一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轻轻贴在玻璃上。
糖纸在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晃得他眼睛生疼。
她咧嘴笑着,缺牙的缝隙里,隐约可见一点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粉色胎记——就在右耳垂下方,细若游丝,却形状完整,恰似一道微缩的月牙。
李木子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炭。
他缓缓抬手,指尖隔着冰凉玻璃,触向那颗糖。
糖纸下的图案,是一只歪歪扭扭画着的兔子。
兔子耳朵高高竖起,右耳根部,被铅笔细心描了两道弯弯的线。
像极了耳垂上的褶皱。
他忽然想起昨天刷到的热搜视频里,林念安凑近镜头,举着烤鸡翅,满脸酱汁,右耳垂在灯光下微微晃动——那道褶皱,清晰、深刻、独一无二。
和眼前这颗糖纸上兔子的耳朵,一模一样。
李木子猛地缩回手,铁皮盒“啪”地合上。
他跌坐进椅子里,额头抵着桌面,肩膀无法控制地抖动起来。
不是恐惧。
是绝望。
一种比山雾更浓、比寒潭更深的绝望。
因为他终于明白——
林飞不是来找孩子的。
他是来收网的。
而这张网,早在七年前,就由他自己亲手埋下了第一根丝线。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不是陈老板。
是孙德海。
备注写着:“月月爸爸”。
李木子盯着屏幕,迟迟没接。
震动停了。
三秒后,又响。
他闭了闭眼,划开接听。
“孙院!好消息!”孙德海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刚接到通知,张涛科技捐赠的机器人,运输方案调整了!不走甘孜线了,改走雅安-汉源-石棉,再翻栗子坪!全程高速,三天就能到!”
李木子怔住:“……栗子坪?”
“对!就是您老家那边!”孙德海笑呵呵的,“听说您当年在栗子坪林场干过?巧了不是!司机师傅特意绕过去给您捎了两斤野生菌子,今儿下午就到!”
李木子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栗子坪。
川西最后一条未开发的原始林区。
那里没有福利院,没有民政检查,只有一片连GPS都失灵的茫茫山野。
而山野深处,藏着三座废弃林场旧址。
其中一座,砖墙裂缝里,至今嵌着半截锈蚀的婴儿床栏杆。
李木子慢慢抬起眼,望向窗外。
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吞没。
山风卷着枯叶,哗啦啦拍打玻璃。
那只贴在窗上的水果糖,糖纸已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露出底下铅笔写的两个小字:
【安安】
风更大了。
糖纸“嗤啦”一声,彻底脱落。
打着旋儿,飘向院子中央。
那里,林念安和林念希正被工作人员围着拍照。
两个小家伙穿着崭新的红色羽绒服,一个举着“欢迎来到白云镇”的手绘板,一个抱着毛绒兔子玩偶,笑得见牙不见眼。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
李木子看见,林念安右耳垂上那道褶皱,在强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
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再抬眼时,目光已沉静如古井。
他拿起桌上钢笔,在捐赠接收单空白处,写下一行力透纸背的字:
【白云镇社会福利院确认收货:AI陪伴机器人捌佰台(含人脸识别寻亲模块)】
落款日期,他没写今天。
而是重重写下:
**2024年12月20日**
——正是张涛科技AI视频生成功能上线之日。
也是,头部短视频平台原定发布AI功能的日期。
窗外,风声忽止。
一片枯叶,静静停在“安安”二字的笔画上。
像一枚盖下的血色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