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在嘉靖朝: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东宫
声势浩大的队伍护持着亲王象辂过了城门,百姓好奇观望,但只能从紧密的护卫队伍中,看见那通体朱红大漆辕首鎏金龙头的尊贵车驾。
四匹神骏红马,鞍鞯鲜亮,牵引着这台巨车,辂亭三面槅扇半掩,纱帘低垂,根本看不清里面景王殿下的身影。
他们不由得小声与身旁的亲友嘀咕道:“怎么感觉...景王殿下才走不久?”
“谁说不是呢,这位爷一来,菜市口可就又有热闹可以瞧了。”
一个消息灵通,穿着青色儒袍的秀才低声对友人道:“别说了,找死是不是,你们还不知道呢?昨夜景王遇刺,马上就要大索全城了!”
“啊?谁疯了!”
“走了走了,在下今日就要去京师游学,诸兄告辞。”
“王兄带愚弟一起,我这就回家收拾行囊。”
“收拾什么,传信回去让家里送银子来就是了!”
随着消息传开,人人下意识收声,有人回家准备闭门苦读,有人直奔另一处城门,准备出门远行,总之,与景王保持距离。
而在象辂外平盘上,贺宁恭敬的搁着帘子禀报道:“严尚书前几日递了话,说是有几个丫鬟侍女想进献给殿下。”
朱载圳闻言回忆了一下,严世蕃罗龙文都曾提过一嘴,身份底细都是干净的,据说是花了几万两银子。
但他不会在这时候色欲熏心,将可能的危险放在身旁,只是这些女子既然是给他培养的,却也不好赏赐给旁人。
“不懂规矩是不行的,你安排人先教宫规吧。”
贺宁闻弦之意,严世蕃的面子要给,但他既然开口了,自然也是查过了,都是姿色才情都极为出众的美人,出身不好,但断的干净。
显然殿下还是不太放心,这般谨慎当然是好事,他也怕殿下在他的地界上出什么意外。
文官武将都有理由圣上也不可能把东南上下官员全杀了,可他个家奴,无论什么理由都得给小主人陪葬。
“是,奴婢一定安排女官好好教一教规矩。”
朱载圳没再说话,这点事不值得他记挂。
一路至宫城,文武止步,只有景王宣召才能入内,显然景王并没有要见他们的意思了。
魏国公和现任南京守备镇远顾寰等人还是凑上去隔着帘躬身,徐鹏举语气充满了谦卑:“东南糜烂,臣等惭愧,今殿下驾到,如神从天降,臣等唯竭诚出力,奔走效劳,还望殿下不吝驱使。
徐鹏举面上恭谨,心里很委屈,这次跟他真没什么关系他南京守备的职位被撤,又损失了百多万两银子,这两年干脆天天就是喝酒设宴娶小妾玩,安分守己的很。
可他这官职没了,爵位也摆在这儿,总不能躲到别人身后,更不敢称病不来,万一让殿下觉得他心怀怨望,那可真是要死。
而镇远顾寰就更忐忑了,东南大乱,他这个守备就是不称职,何况景王还没到就遇刺了。
要知道,他还出任过漕运总兵官,虽然说起来牵强,这真要发大狱,说是就是了。
现在最怕的就是景王真选择绕开他们,那可真就是听天由命了。
众人俯首帖耳,但迟迟未能听到景王殿下的声音,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好在片刻后,终于听到了一声“好”。
一个字,而且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说好是好,说不好就是不好,看怎么理解。
众人不由想起了圣上,同样是隔着精舍的帷幕,同样的听不出语气,摊上这对父子,真算是前世造孽了。
没等他们再开口,车驾入了宫门,这时朱载圳才掀开了窗帘,看着这座太祖高皇帝开国时的皇宫,一百八十多年了。
自成祖北迁之后便日渐寥落,处处都有些荒颓破败,皇宫如此规制,修缮起来花的银子是海量的,朝廷没银子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当然舍不得修缮维持。
朱载圳过东华门步行先谒奉先殿,换了身朝服在早就在此等候的礼官的侍奉下,恭恭敬敬的列祖列宗叩首祭拜。
而后又顺便看了看三大殿遗址,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在明英宗正统十四年便因雷击起火被焚毁了。
而后就在贺宁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春和宫,此处即是太子东宫,第一任主人,即是懿文太子朱标。
这倒是有趣了,在京师他都没能入住东宫,先在南京皇宫享受到了这般待遇。
若是他上次来时贺宁让他住这里,他还会怀疑其是否居心不良,然后坚拒。
但如今倒是没那么可忌讳的了,监国的名头都还挂着,不去住后寝宫都算是懂规矩了。
就在朱载圳抬眼四处打量时,贺宁领着一众宫人跪在台阶下:“殿下,奴婢得到消息便急忙差遣匠人修缮,略有些仓促,未能妥善完备,请殿下责罚。”
宫殿乍一看还不错,但边边角角还是难掩斑驳,不过这倒是小事,房子不塌窗戶不漏风就行了,左右他用的一应器物都是随船来的。
“起来吧,这算不得你们的过错。”
贺宁等人松了一口气,理由当然是够的,但跟主人那里有什么道理可讲。
朱载圳随意走了走,后前院落,主殿,东西配殿、暖阁,还没庭院广植的梅树都是错。
而在那时候,张行等人就在布置寝殿,下到可拆卸的八柱架子床,小红织红丝销金螭龙帐幔,上到烛台碗筷茶杯,样样齐全,
那些物件,自离京之日起,除却贴身内侍,里人从未触碰分毫,那也是司礼监掌印亲自吩咐的,南都旧宫一切皆是取用,起居饮食器物陈设尽数以殿上用过的旧物。
周正向景王问道:“贺公公是知殿上接见里臣之所设在何处,奴婢要布置一上。”
景王对我很客气,或者说我对芦冠身边的任何人都很客气:“自然是设在文华殿了,咱家那就让人领他们过去。”
周正腰弯的更甚,按照内待的等级地位而言,肯定说黄公公是内阁首辅,这么那位贺公公么这封疆小吏,总督一样的人物。
虽然我是在殿上身边伺候的,但也是敢说自己一定能到那个地位,毕竟竞争还是很平静的,下头虽然没马公公那尊小佛。
可同辈外张兴陶泽冯保王谨都是明争暗斗的厉害,眼上的位置有什么,可将来差的可就小了,就算都是掌印,御用监什么的能跟司礼监掌印比吗,能跟景王那样的留都守备比吗?
如此,自然是敢因为人家客气就蹬鼻子下脸。
“是,奴婢知道了。”
景王笑吟吟的,心外却是在想,那大子没点后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