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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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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四百七十二章 武后从来没有甘心过(1/3,求月票)

    晨光熹微,柔和地照进承香殿中。

    内殿床榻之上。

    帷帐之内,闭着眼睛的李旦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清空脑海中的思绪,睁开眼睛。

    昨日大宴有功将士,李旦虽然没人敢敬酒,而且喝的酒和...

    兴海城外,黄河西岸的风卷起沙尘,裹挟着铁锈与血气扑面而来。薛讷一槊挑翻第三名吐蕃百夫长时,左肩甲已被砍裂,血顺着臂甲内侧蜿蜒而下,浸透了里层玄色战袍。他胯下白马喷着白气,四蹄踏碎营门木桩,马蹄声如雷贯耳,竟盖过了远处鼓声——那不是唐军的鼓,而是吐谷浑人自己擂起的牛皮大鼓。

    鼓声自南向北,自东向西,从第一座吐谷浑营帐蔓延至第十座。起初只是零星几面,继而连成一片,震得黄河水泛起细浪。鼓点不齐,却愈发密集,像无数颗心在胸腔里撞破肋骨,拼命跳动。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牧人跪在营帐前,双手捶地,额头触沙,口中喃喃:“阿勒坦·乌兰……天光落了,天光落了……”

    这不是吐谷浑语里的“太阳”,而是他们古部族对大唐的隐称——金赤之国,日轮照耀之地。

    黑齿常之策马立于沙珠玉河南岸高坡,身后九支骑兵方阵已尽数压至吐蕃大营十里之内。他未动,只抬手抚过胸前甲胄一道旧疤——那是大非川留下的,深嵌皮肉,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今日无雨,却有风,风里裹着三十里外传来的嘶吼、刀鸣、垂死哀嚎,还有那越来越响的“唐!唐!”之声。

    “报——!”一名斥候飞骑而至,滚鞍下马,泥沙溅满金甲,“吐谷浑左翼三营倒戈,已斩吐蕃监军十七人!右翼五营闭门拒战,但营中鼓声未歇!唯中军尚持旗不动,然旗杆晃动,旗角撕裂三处!”

    唐休璟按刀而立,眉峰微扬:“中军旗杆晃动,是有人在旗杆上系了绳索,欲扯旗降,又恐被杀,故悬而不决。”

    魏元忠冷笑一声:“论钦陵信不过吐谷浑人,却偏将五万精锐置于腹心,还派一万吐蕃兵‘协防’——协防?分明是刀架在脖子上催命!如今刀没缺口,脖子却生了骨头。”

    娄师德未言,只缓缓解下腰间横刀,以指腹摩挲刃口。刀身映着高原初升之日,寒光流转如水。他忽然道:“当年薛公被困大非川,粮尽援绝,七日不食,犹持槊而立。吐蕃人不敢近,遣使劝降,薛公掷槊于地,断其半截,曰:‘吾槊折,尔命亦折。’”

    郭元振闻言,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薛公断槊,薛郎今日破营——这哪里是破营,这是续命!”

    话音未落,忽见兴海城头狼烟再起,比先前更粗更烈,直冲云霄。众人仰首,只见浓烟之中竟有数道金红火线腾跃而起,如凤凰展翅,又似金乌振羽——那是鸿胪寺特制的“昭阳焰”,专用于传递重大捷报,焰色越炽,所报之事越重。此焰自长安始创,三年来仅用三次:一次是后突厥可汗伏诛,一次是伏俟城克复,第三次……便是今日。

    娄师德霍然转身,面向东南方向,整衣肃容,躬身三拜。

    唐休璟、魏元忠、郭元振随之拜倒。

    山风猎猎,吹动四人战袍如旗。

    拜毕起身,娄师德声音沉定如铁:“传令——全军压进,不留俘虏,不收降卒,唯有一事:凡执吐谷浑旗者,即为唐民,不得加害;凡弃吐蕃旗而跪者,授麻布一匹,裹伤饮水,引至河西屯田使衙门登记造册;凡手持弓箭仍向我军者,格杀勿论。”

    号角声起,九路骑兵如九道黑色洪流,轰然决堤。

    就在此刻,兴海城东门轰然洞开。

    非唐军,非吐谷浑,亦非吐蕃。

    是一队衣甲杂乱、赤足袒臂的僧侣。为首者白眉垂颊,手持铜铃,铃声清越,穿云裂石。身后百余僧众赤足踏沙,每一步落下,沙粒竟微微泛金——非是幻觉,乃脚下所履,竟是掺了金粉的细沙。此乃吐谷浑古礼,唯有迎接“天授之主”方行此仪。

    班靠立于城门内侧,一身黑袍未染尘灰,幞头端正,手中捧着一卷黄绫圣旨,另一手则托着一方紫檀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明黄锦缎,其上绣着双龙衔珠纹——那是李旦亲赐、尚未启用的“青昌州都督府印”。

    僧侣行列之后,是数百辆牛车。车上堆满麻袋,袋口松开,麦粒如金雨倾泻,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更有数十名老妪怀抱陶瓮,瓮中清水澄澈,水面浮着新采的青稞穗与雪莲瓣。

    班靠缓步上前,铜铃声止,万籁俱寂。

    他抬手,指向黄河对岸:“诸位僧兄,此水西去,经积石山、过枹罕,入洮河,终汇渭水,达长安。此水所经之处,皆我大唐疆域。今青昌州归附,非为臣服,实为血脉重续。慕容氏献土,陛下赐封,非赐一州,实赐一族——赐尔等姓李,赐尔等籍贯京兆,赐尔等子嗣入太学、充宿卫、袭爵秩。尔等之祖,本为鲜卑贵种;尔等之血,早融汉家膏腴;尔等之魂,早已随商旅驼铃,叩响长安朱雀门。”

    一名老僧颤巍巍上前,双手合十:“使君所言,可是……真诏?”

    班靠不答,只掀开紫檀匣,取出玉玺,以拇指蘸朱砂,重重按下。

    黄绫圣旨展开刹那,阳光正斜射其上,字字如镀金焰:“……青昌州万户以下,悉为唐民;吐谷浑各部酋长,即授都尉、郎将、折冲、果毅之职;凡归附者,免赋三年,授田二十亩,配耕牛一头,冬赐棉絮三斤,春发种子五升……”

    老僧双膝一软,伏地不起,额触沙砾,久久不起。身后僧众纷纷跪倒,诵经声低沉而起,非佛号,亦非苯教咒,而是早已失传的《鲜卑颂》残章:“……鹰栖祁连,马饮湟水;我祖赫连,我父慕容;今逢明主,再造乾坤……”

    声音未歇,忽听兴海城内传来一阵奇异的“咔嚓”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城墙根下,一株枯死百年之久的胡杨,竟在晨光中寸寸绽裂。树皮剥落处,新绿嫩芽破壳而出,叶脉如金丝游走,转瞬舒展成掌大小的碧叶。

    魏元忠瞳孔骤缩:“胡杨活……此树生于吐谷浑王庭旧址,传说其根扎在先王骨骸之上,若枝叶再生,必有王者归——可如今……”

    “——归的不是王者,是百姓。”班靠接言,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百姓安,则王道存;百姓怒,则神佛避。吐蕃压我百年,夺我牧草,征我子弟,焚我经卷,毁我佛寺。可我吐谷浑人从未亡国,因国不在庙堂,在每一顶毡帐,在每一碗青稞酒,在每一个母亲教给孩子的歌谣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万千吐谷浑士卒:“你们记住,今日降唐,不是屈膝,是回家。家门就在长安,家谱在弘文馆,家田在河西,家学在国子监。从此再无‘吐谷浑’之名,只有‘陇右李氏’、‘凉州慕容’、‘鄯州拓跋’……你们的子孙,将在曲江池畔读诗,在大雁塔下应试,在尚书省前候缺,在凌烟阁下瞻仰先贤——而你们的名字,也将刻于新修《大唐青昌州志》首卷,与开国功臣并列。”

    风起,黄绫圣旨猎猎作响。

    就在此时,西南方向突传急促马蹄声。

    一骑黑甲唐军飞驰而至,甲胄染血,马鞍旁悬着一颗兀自滴血的头颅——正是吐蕃监军没卢·达赞。此人昨夜率千骑欲镇压吐谷浑右营哗变,反被围歼于营中马厩。那马厩屋顶尚插着三杆唐军小旗,旗上墨迹未干,写的是“平阳郡公薛”、“黑齿常之”、“娄师德”。

    黑甲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血书:“启禀诸帅!薛公已破吐蕃西南营,斩敌五千,擒获论钦陵亲信副将禄东赞之孙——噶尔·桑布扎!其人亲口供认:论钦陵已于昨夜密令亲信,携黄金万两、良马三千,潜往逻些求援,欲请赞普调拨禁军入援青海!然其使团刚出大非川,即遭我伏兵截杀,噶尔·桑布扎独骑逃出,今已束手!”

    娄师德接过血书,未拆,只问:“噶尔·桑布扎何在?”

    “押在薛公马后,缚于木桩,曝于日下。”

    “传令薛讷,”娄师德声音陡然转冷,“不必押回,就地斩首。头颅悬于兴海城东门,以告吐蕃——噶尔氏之血,自此流尽;论钦陵之颅,不久亦将同挂此处。”

    唐休璟眉心一跳,欲言又止。

    魏元忠却朗声道:“善!噶尔氏擅权二十年,弑主、屠宗、灭国、僭政,今其孙授首,正合天道。”

    郭元振抱拳:“末将请命,率五百轻骑,沿黄河西岸追击溃兵,凡遇吐蕃旗号,一律焚毁;凡遇吐谷浑逃卒,一律授旗引归;凡遇羊同残部,许其归降,编入河西屯田军,授田授械,永不征役!”

    娄师德颔首:“准。”

    他转向班靠:“寺丞,青昌州都督府印,何时启用?”

    班靠取出印匣,双手捧上:“即刻。印信启用之刻,当有三事同步:一、兴海城内仓廪开启,赈粮发放;二、隆务河谷屯田使司挂牌,首任使君由鸿胪寺少卿兼任;三、青昌州学宫择吉日开馆,首课讲《孝经》,授业者,乃太学博士三人,皆关中大儒。”

    娄师德接过印匣,指尖触到紫檀温润木纹,忽然低声道:“陛下曾言,治边之道,不在筑城,而在筑心;不在杀戮,而在生养。今日方知,此言非虚。”

    班靠微笑:“陛下更言:‘吐蕃之患,非在兵锋,而在人心;人心若归,高原自平。’故同仁城中,某未谈一兵一卒,只谈公主孕事;兴海城下,某未挥一刀一枪,只颁一纸圣旨。兵者,末也;政者,本也。”

    话音方落,忽听黄河对岸传来苍凉长歌:

    “……月照祁连雪,风送湟水秋。

    阿爸牧羊去,阿妈纺线愁。

    忽见东方火,金甲耀九州。

    儿问何方来?答曰长安楼。

    楼中有天子,姓李讳旦周。

    赐我青稞种,授我犁铧钩。

    从此不拜佛,只拜孔孟丘……”

    歌声未绝,兴海城内,一座废弃已久的吐谷浑王庙,殿门“吱呀”开启。庙中神龛空荡,唯余香炉一尊。一名少年缓步上前,将手中新采的雪莲轻轻放入炉中。火苗倏然腾起,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烟气缭绕中,那少年抬头,望向东方——长安所在的方向。

    他胸前挂着一枚小小铜牌,牌面阴刻二字:长安。

    同一时刻,长安太极宫甘露殿内。

    李旦放下手中朱笔,窗外梧桐叶影婆娑。案头摊开一封八百里加急:《青昌州捷报》。墨迹未干,字字如金。

    他伸手,取过旁边一只素白瓷盏。盏中盛着半盏温茶,茶汤澄澈,浮着三片新焙的蒙顶石花。

    李旦轻轻吹开茶沫,啜饮一口,目光投向殿外湛蓝天幕。

    万里之外,高原风起,黄河奔涌,胡杨新绿,圣旨展卷。

    他唇角微扬,低语如风:

    “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那便……做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