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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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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四百七十三章 淮南大长公主是来警告武后的(2/3,求月票)

    车驾在紫宸门下停下。

    一身紫色襦裙,身形庄肃,头戴金饰,满头银发,但神色依旧健朗的淮南公主,掀开车帘,走下了马车。

    她看向走到紫宸门下来迎接她的武后,赶紧福身道:“臣妇参见太后。”

    ...

    黎明时分,同仁城头的火把尚未熄灭,青灰色的天光正从东方山脊后缓缓渗出,将城墙染成一片铁锈般的暗红。班靠踏出城门时,靴底踩过昨夜未干的血渍,发出细微的黏滞声。他身后,吊篮早已被收起,绳索垂在墙垛边,像一条被斩断却仍在抽搐的蛇。两名黑甲骑兵立刻策马迎上,一左一右护住他的身侧,甲叶相撞,叮当如磬。班靠并未回头,只抬手轻抚腰间佩刀——那是一柄鸿胪寺特制的短横刀,无铭无纹,刃口却冷光隐现,刀鞘上缠着三道黑丝绦,每一道都系着一枚铜铃,行走时不响,唯在拔刀刹那,才会铮然一震。

    城门内,有卢·仁则立于箭楼阴影之下,手按佩剑,目光追着班靠背影,直到那人身影消失在隆务河谷拐弯处。他身后,一名亲兵低声禀报:“将军,东面山道已有唐军斥候三队,皆披黑甲,手持弩弓,不近城十里,只巡不扰。”有卢·仁则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未发一言。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青稞酒,辛辣烈气直冲鼻腔,激得眼尾泛红。他盯着酒囊上一道旧裂痕——那是三年前伏俟城陷落时,他亲手撕开的封口。那时他尚在论钦陵帐下任先锋,率五千骑奔袭青海南岸,斩吐谷浑守将三人,夺粮仓七座。可如今,伏俟城早成废墟,伏远弩的伏远营驻扎其上,每日晨鼓三通,声震百里;而他自己,却被发配至此,守一座孤城,看一支溃军,听一场必败之战。

    他转身下阶,步履沉缓。阶下,八百名没卢氏亲兵已列阵待命,甲胄齐整,矛尖朝天,却无一人呼喝。有卢·仁则行至阵前,忽拔剑出鞘,寒光劈开晨雾,在众人眼前划出一道银弧。他未挥向敌,反将剑尖抵在自己左肩甲缝之间,用力一挑——“嗤啦”一声,肩甲崩开一道寸许裂口,露出底下素白中衣。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锤:“昨夜,唐人未攻城,未纵火,未屠民,只杀我哨骑五十、斥候三十,余者皆放归。他们知道我不会出城,也知道我不敢出城。为何?因我若出,便等于弃了赞普所赐之职,弃了没卢氏百年清名,更弃了……海月公主写给我的那封信。”他顿了顿,将剑收入鞘中,左手缓缓抚过肩甲裂痕,“这裂口,便是我替论钦陵担下的罪。可罪,不是我犯的。”

    话音未落,一名传令兵飞驰入城,滚鞍下马,喘息未定便跪地高呼:“报!兴海急信!薛讷偏师已破赤岭隘口,斩吐蕃千户二人,焚粮车四十七辆;李敬业部自龙羊峡东出,半日连克三堡;王孝杰部渡黄河上游,截断莫贺川道,俘吐谷浑降卒两千余,尽数编入唐军辅兵!”有卢·仁则静静听完,竟未动容,只问:“论钦陵呢?”传令兵迟疑片刻,低头道:“大相昨夜召诸将议事,中途咳血三升,晕厥于帐中。今晨醒来,下令焚毁所有军械图籍,命各部‘依地势自守,勿援勿战’。”有卢·仁则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血丝密布,却无一丝慌乱,反似卸下千斤重担。他抬手,示意亲兵取来一卷羊皮地图,摊于石案之上——图上墨线勾勒出同仁、兴海、伏俟、龙羊峡四点,其间以朱砂点出九处烽燧,其中六处已用炭笔抹黑。“传令,”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自即刻起,同仁城四门紧闭,吊桥收起,箭楼加哨,凡擅离城者,斩;凡私通唐使文书者,族诛。另——”他指尖重重叩在同仁与兴海之间那片空白山谷,“命斥候三日内,将此地草木、溪流、石径,绘图呈报。要细到能辨野兔蹄印。”

    亲兵领命而去。有卢·仁则独自伫立案前,凝视那张地图。朱砂点如血,炭笔黑似棺。他忽然伸手,将地图一角缓缓卷起,盖住兴海二字,只露出同仁与伏俟之间的狭长谷地。那里,墨线未及,空白如纸。他嘴角微扬,竟有一丝近乎悲凉的笑意浮起。三年前,他在此地设伏,诱杀吐谷浑残部三千,尸骨填满干涸河床,至今春雨过后,泥水仍泛腥红。那时他想,高原之上,唯力可存。今日他才懂,力之外,尚有势,势之外,更有局。大唐布此局,非为杀戮,实为收心——收吐谷浑之心,收没卢氏之心,收整个青海之心。而他,不过局中一枚被默许存续的棋子。既不杀,亦不赦,只留一线活路,让他在同仁城头,替大唐镇守这方孤悬之地,成为吐蕃人心中一道不敢逾越的界碑。

    此时,隆务河谷东侧山脊之上,一队唐军轻骑正悄然穿林而过。为首者正是郭元振,黑甲未卸,肩甲上还沾着黄河淤泥,手中长槊斜指前方。他身后,三百骑皆裹黑布蒙马蹄,衔枚而进,连马尾也以麻绳束紧,唯余喘息如风掠松针。郭元振忽勒缰停马,抬手示意全军静止。他俯身,手指探入泥土,捻起一撮湿土细看——土色褐中带灰,夹杂细碎云母片,正是班靠昨夜所言“隆务河谷宜垦”之证。他抬头望向远处起伏山峦,目光如刀刮过每一处缓坡、每一道沟壑。身后一名校尉低声问:“郭帅,真要绕此险径?若吐蕃伏兵……”郭元振未答,只将手中湿土轻轻撒落,任其随风飘散。他调转马头,指向西南方向一处形如卧牛的山坳:“传令,全军改道。不走官道,不惊鸟雀,自牛脊岭下穿谷而过。半个时辰后,我要看见兴海城南门的旗杆影子,落在第三棵歪脖柳树根上。”

    校尉一怔,随即拱手:“遵令!”他转身欲去,郭元振却又唤住:“等等。”他解下腰间水囊,递过去,“给弟兄们润润喉。告诉他们——此去兴海,不为破城,只为接应。接应谁?接应那些昨日还在吐蕃营中烧火做饭、今日已割断辕门绳索的吐谷浑兄弟。”校尉双手接过水囊,只觉囊中水沉,晃荡有声,竟似盛满的不是清水,而是滚烫的热血。他重重磕了个头,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兴海城外十里,薛讷率三千轻骑已逼至城南三里坡。坡上松林稀疏,林间空地铺满枯叶,薛讷却下令全军下马,解鞍卸甲,只留短刃。他亲率二十名亲兵,徒步潜入林中,拨开层层叠叠的枯叶——叶下,并非泥土,而是厚厚一层稻草,草下压着数十具未腐尸身,皆是吐谷浑装束,胸口插着吐蕃制式短矛。薛讷蹲下身,抽出一具尸体胸前矛杆,矛尖赫然刻着“噶尔”二字。他起身,将矛杆折为两段,掷于枯叶之上,声音平静如冰:“论钦陵不信他们,所以让他们死在这儿。我们信。”他转身,面向全军,拔剑指天,“今夜子时,此处松林燃三堆篝火。火起,城中吐谷浑军自开南门;火灭,我军即入。若有人持矛拒门,杀无赦;若有人持刀引路,授勋田百亩,赐免役十年。”话音落,松林寂然,唯风过林梢,沙沙如潮。

    而就在兴海城内,一座废弃佛寺的钟楼之上,一名瘦削青年正借着晨光擦拭一把青铜短匕。他耳垂 pierced 三枚银环,颈间挂着一串狼牙,正是吐谷浑慕容氏旁支子弟慕容复。他昨夜潜入此地,亲手割断了寺中铜钟悬链,又将三枚铜铃分别埋于钟楼东南西北四角地下。此刻,他侧耳倾听——远处,唐军号角声隐隐传来,调子竟与吐谷浑古调《逐鹿歌》完全相同。他嘴角一翘,将匕首插入腰带,翻身跃下钟楼。落地时,他脚踝轻巧一旋,踩碎了一块青砖,砖下赫然露出半截羊皮卷轴。他拾起卷轴,展开——上面是班靠亲笔所书吐谷浑文:“慕容氏之血,未冷;吐谷浑之土,未亡。今授尔等‘归义军’旗号,旗至之处,即为故国。”卷轴末尾,盖着一枚朱红玺印,印文却是汉篆“大唐皇帝之宝”。

    慕容复将卷轴贴身藏好,快步穿过佛寺后巷。巷口,十名同样耳佩银环的青年早已候立,每人腰间皆悬一柄短刀,刀鞘漆黑,毫无纹饰。慕容复扫视众人,只说一句:“阿爸死在伏俟城西门,临终说,他看见一只白鹤,从唐军旗尖飞过。”众人沉默,随即齐齐拔刀出鞘,刀锋映着晨光,雪亮如霜。慕容复点头,当先迈步,走向兴海城南军营。营门两侧,两名吐蕃哨兵正倚枪打盹,哈欠未尽,喉间已各中一刀,血未溅出三寸,人已软倒。慕容复一脚踢开营门,厉喝:“归义军奉诏讨逆,降者免死,抗者同诛!”话音未落,营内火把轰然齐亮,数千吐谷浑士卒自帐中涌出,人人赤膊,胸膛绘着青狼图腾,手中所持,竟是昨夜刚从吐蕃军械库抢出的陌刀与强弩!

    同一时刻,黄河北岸,娄师德立于新搭成的浮桥尽头,身前摆着一架伏远弩。他身后,魏元忠正俯身检视一架架刚运抵的“霹雳车”——此物乃工部新造,以绞盘蓄力,可抛掷火油罐,射程三百步,专破吐蕃皮帐。娄师德忽然抬手,指向对岸浓烟升起处:“看,论钦陵烧的是什么?”魏元忠眯眼望去,烟色灰白,夹杂黑絮,分明是羊皮、毛毯、乃至整卷军书在焚。“他在烧过往。”娄师德冷笑,“可惜,过往烧得再干净,也烧不掉他弑兄夺权的账本,烧不掉他屠戮吐谷浑十万丁口的罪证。陛下早命史馆修《吐蕃罪状录》,共十二卷,墨迹未干,就等他的人头作印泥。”魏元忠肃然点头,忽见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滚鞍跪地:“报!伏远弩将军急报:论钦陵亲率八千骑,弃兴海不救,直扑同仁城!”

    娄师德闻言,非但不惊,反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浮桥缆索嗡嗡作响。他解下腰间玉珏,掷于地上,玉珏应声碎为五片:“传令——伏远弩不必回援,径直杀入兴海腹地;郭元振加速穿插,断其归路;薛讷即刻攻城,务须在日落前拿下南门;魏元忠督后军押运霹雳车,三日内抵兴海东郊;唐休璟率五千精骑,沿黄河西岸北上,堵死论钦陵西遁之路。”他俯身,拾起最大一块玉珏残片,置于掌心,目光如电,“告诉论钦陵,他以为烧了军书就能抹去罪孽,却不知——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陌刀,而是史笔;最坚固的城,从来不是同仁,而是人心。他烧不尽人心,便逃不出这青海。”

    话音落,黄河水浪拍岸,轰然如雷。朝阳终于跃出山巅,万道金光泼洒而下,将滔滔浊浪染成熔金之色。金光之中,一叶扁舟自下游溯流而上,舟上立着一名白袍少年,手持竹竿,竿头挑着一面小小锦旗,旗上绣着两个墨字:长安。船至浮桥畔,少年收竿停舟,仰头朗声道:“奉陛下敕令——陇右军功,自今日起,按级赐爵;阵亡将士,子孙荫补;俘获吐谷浑部众,愿归者授田,愿迁者赐宅。另,陛下口谕:‘朕不欲见高原血流成河,但求青海月明如镜。若论钦陵肯缴械归朝,朕许其全族性命,赐宅洛阳,教其孙读书习礼。’”

    娄师德静听完毕,缓缓摘下头盔,露出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他朝扁舟深深一揖,魏元忠、唐休璟、郭元振等人亦随之躬身。扁舟载着少年,顺流而下,渐行渐远。娄师德直起身,望向同仁城方向,轻声道:“班寺丞说得对——大唐使者,畏死,但更畏辱国。而今,我们既不怕死,也不怕辱,只等一个时辰。”他顿了顿,声音陡然铿锵,“等一个,让论钦陵明白——这天下,从来不是他论钦陵的天下,而是大唐的天下;这高原,从来不是噶尔氏的高原,而是天可汗的高原!”

    黄河水奔流不息,卷走浮桥下飘落的碎玉,也卷走最后一丝属于旧时代的阴影。岸边芦苇丛中,一只白鹤振翅而起,掠过金光粼粼的水面,飞向东方初升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