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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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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六百章 母后的确想过做皇帝,改天换地(3/3,求月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刚刚睡下不久的李旦顿时被惊醒。

    张进转入殿中,肃穆拱手道:“陛下,驸马求见!”

    李旦摆手,然后从长榻上走了起来,看着走进殿中的薛绍问:“有事?”

    “是...

    李贞的指尖深深抠进青砖缝隙里,指甲崩裂,血混着灰泥糊在指腹。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不是不想喊,是肺里像塞了团浸透冰水的麻布,每一次吸气都刮得生疼。殿外风声呜咽,卷起半截撕碎的玄色袍角,那原是昨夜被密卫一刀劈开的越王府旗幡残片,如今沾着暗褐血痂,黏在门槛上微微颤动。

    七具尸体横在内殿门口,都是越王府死士。最靠近门边的那个,右手还攥着半截断匕,刃尖离武后绣鞋不过三寸。他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散开前最后映见的,大概是武后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越王。”武后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井水,“你麾下十七人,如今只剩九个活着。剩下八个……”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一具蜷缩的躯体,那人左肩插着半截断剑,剑柄上缠着褪色的绛红丝绦——那是越王府死士特有的标记,“……刚咽气不到半炷香。”

    李贞猛地呛咳起来,喉间涌上腥甜,他偏头吐出一口血沫,溅在青砖上像朵骤然绽开的石榴花。他想说话,可舌尖发麻,连“母后”二字都咬不圆。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唯有武后靴底碾过血渍的窸窣声清晰入耳。

    “本宫的膳食,今日送来了。”武后从袖中取出一只青釉小碗,碗沿一道金线描着缠枝莲纹,正是宫中御膳房特供太后的器皿。她掀开碗盖,白气氤氲里,是半碗温热的粟米粥,浮着几粒油润的枸杞,粥面凝着薄薄一层琥珀色米油。“薛绍很懂规矩,只送这一碗。”她用银匙缓缓搅动,粥液在碗中旋出细密涡流,“他算准了——饿极的人,看见热食会发疯。”

    话音未落,殿角阴影里突然暴起一道黑影!是越王府死士中年纪最轻的那个,约莫十七八岁,脸颊尚存稚气,右眼蒙着黑布,左眼却亮得骇人。他扑向武后时膝盖撞翻了矮几,陶碟碎裂声刺耳,人已撞进武后三步之内——

    寒光乍起!

    武后身后一名青衣密卫倏然侧身,腰间短刀出鞘如电,刀锋自下而上斜掠,正切中少年咽喉。没有惨叫,只有一声闷响,似熟透的瓜被钝器砸裂。少年前仰扑倒,脖颈处喷出的血雾溅在武后裙裾上,绽开七八点猩红梅花。

    武后眼皮都没眨一下,银匙继续搅动粥碗,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第四个。”她轻声道,“昨夜你让三个手下守在内殿门后,本宫知道。他们此刻该在东配殿尸堆底下压着。”

    李贞浑身剧震,牙齿咯咯作响。他当然知道!昨夜他亲口下令,命三名死士伏于门后梁柱暗格,待武后取食时突袭夺匙——可为何……为何连这等隐秘都……

    “琅琊王临死前,在博州大牢画了张图。”武后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画的是上阳宫水道图。你猜,他为何要画?”

    李贞瞳孔骤缩。李冲……那个总爱用炭条在牢墙涂鸦的蠢儿子!他竟把密道图刻进了狱卒送饭的陶碗底!那碗被薛绍亲自收走,作为“逆子遗物”呈至御前——

    “皇帝早知你必走水道。”武后咽下粥粒,声音渐沉,“所以昨夜戌时,洛水上游闸门已闭。下游水位下降三尺,水道出口淤泥深达五尺。你若此时跳下去……”她抬眼,目光如淬毒的针,“……怕是要活埋在泥里,比饿死更慢些。”

    殿内死寂。余下八名死士背靠背围成圆阵,刀尖齐齐指向武后,可握刀的手腕都在抖。有人喉结滚动,唾液吞咽声清晰可闻;有人脚踝微颤,鞋底与青砖摩擦发出细响。饥饿啃噬肠胃的声音,竟比殿外秋风更响。

    武后放下粥碗,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越王,你还有两个时辰。”她起身,素色襦裙拂过满地血污,裙摆边缘沾染的血点迅速洇开,“皇帝辰时三刻到。若那时你仍活着……”她停在李贞面前,俯视着他因脱力而塌陷的眼窝,“……本宫便当众宣读你的认罪诏书。上面写着——你为逼迫皇帝禅位,挟持太后,毒杀太子,勾结突厥,意图倾覆大唐社稷。”

    李贞喉间发出嗬嗬怪响,像破风箱在拉扯。他想嘶吼,想辩白,可身体背叛了意志——胃袋痉挛抽搐,冷汗浸透中单,双腿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他颓然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砖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就在此时,殿外忽传来急促鼓点!

    咚!咚!咚!

    三声短促,一声悠长——这是宫门禁军遇变时的示警鼓!李贞浑身一激灵,挣扎抬头。只见殿门轰然洞开,晨光如金箭射入,刺得人睁不开眼。逆光中,一队玄甲禁军鱼贯而入,铁甲森然,长槊如林。为首者甲胄鲜明,胸前护心镜映着朝阳,赫然是右监门卫中郎将尉迟循毓!

    “奉天讨逆!”尉迟循毓声若洪钟,手中长槊直指李贞,“越王李贞,谋逆弑君,罪证确凿!即刻束手就擒,可免诛族之祸!”

    李贞如遭雷击,猛地扭头看向武后。她正缓步走向殿中主榻,裙裾扫过横陈的尸体,步履从容得仿佛踏在春日花径。她甚至没看尉迟循毓一眼,只对身边密卫颔首:“把粥碗收了。”

    那名密卫立刻上前,捧起青釉小碗,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婴儿。

    尉迟循毓脸色微变,长槊尖端微微下压:“太后!逆贼未伏,臣请即刻缉拿!”

    “尉迟将军稍安。”武后终于转身,指尖捻着一缕垂落的鬓发,“越王尚未认罪,你怎知他是逆贼?”她目光扫过殿中八名死士,“他们手上,可有皇帝的玉玺印泥?可有藩镇兵符?可有突厥可汗的亲笔信?”

    尉迟循毓一怔,长槊顿在半空。

    “没有。”武后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有的只是你口中‘罪证确凿’的臆断!而本宫——”她袍袖翻飞,指向地上少年尸体,“亲眼所见,此人欲弑太后,此乃真凶!”

    “太后明鉴!”一名死士突然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如裂帛,“小人愿降!小人愿指证越王谋反之事!”

    李贞猛地回头,目眦尽裂。那是他贴身护卫赵猛,左臂上还带着去年校场比武留下的箭疤!赵猛却不敢与他对视,只死死盯着地面青砖缝隙里蜿蜒的血丝。

    “说。”武后淡淡道。

    “越王……越王三年前就在博州私铸兵甲!”赵猛额头抵着血泊,声音发颤,“去年冬,又派小人赴幽州,以盐引为饵,联络契丹部酋……”

    “住口!”李贞狂吼,抄起地上半截断剑踉跄扑来。赵猛却早有防备,就地一滚避开,反手从靴筒抽出匕首,狠狠扎进身旁同伙大腿!那人惨嚎倒地,赵猛趁机跃起,扑向尉迟循毓:“将军!小人有密信在此!”

    尉迟循毓伸手去接,赵猛却突然转向,匕首调转方向,朝自己左眼狠狠捅去!噗嗤一声闷响,鲜血喷溅,他竟生生剜出自己左眼,血淋淋托在掌中:“此乃越王令我藏于眼眶的密信!求将军验看!”

    满殿哗然。禁军将士纷纷后退半步,连尉迟循毓都下意识松开长槊。

    武后却笑了。她缓步上前,从赵猛掌中拈起那团血肉模糊的物事——竟是一小块浸透墨汁的桑皮纸,边缘已被眼球组织腐蚀得毛糙不堪。她凑近鼻端嗅了嗅,忽然冷笑:“硫磺味。这墨里掺了火药粉,稍有摩擦便会爆燃。”她指尖一弹,桑皮纸飘落,正落在赵猛伤口上。嗤啦一声轻响,伤口腾起一缕青烟,焦糊味弥漫开来。

    赵猛发出非人的哀嚎,抱着脸在地上打滚。

    “越王啊越王。”武后摇头叹息,目光如冰锥刺入李贞眼底,“你连死士都养不熟,还谈什么谋反?”

    李贞如遭雷殛,僵立当场。他忽然明白了——赵猛不是叛变,是被逼的。那硫磺墨……那火药粉……必是昨夜密卫搜宫时故意留在他身上!就等着此刻,让他亲手毁掉所有翻盘可能!

    “辰时三刻已到。”殿外忽传宦官尖利嗓音。紧接着,厚重的殿门被十二名力士缓缓推开,金丝楠木门轴发出悠长呻吟。晨光如熔金泼洒而入,照亮漫天浮动的微尘。

    李旦缓步而入。

    他未穿常服,亦未着冕旒,只着一身素净月白襕袍,腰束青玉带,发髻以一根乌木簪固定。行走时袍角微扬,露出底下云头锦靴——那是武后当年亲手为他缝制的第一双朝靴,鞋尖金线绣着小小的“旦”字。

    百官随行而至,裴炎、刘景先、王方翼……人人面色肃穆,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李贞枯槁面容。无人行礼,无人奏乐,唯有宫门外,千名禁军齐刷刷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声汇成惊雷。

    李旦径直走向主榻,在武后身侧三步处停住。他没看李贞,只凝视着榻上那只青釉小碗,碗底残余的粥渍在朝阳下泛着温润光泽。

    “越王。”李旦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满殿人脊背发凉,“朕记得,你幼时最爱吃阿婆做的粟米粥。那时你在东宫伴读,每次去承庆殿,都要偷喝朕案头的粥。”

    李贞浑身剧震,老泪纵横。他想起四十年前,那个总爱追着自己跑的小太子,总把碗里最软糯的米粒拨给他……

    “可今日。”李旦缓缓抬眼,目光终于落在李贞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悲悯,只有一片荒芜的雪原,“朕案头,再不会有你的粥了。”

    李贞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气音。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接一口黑血呕在青砖上,血中竟夹着细小的黑色颗粒——那是饿极之人胃壁溃烂脱落的腐肉。

    武后静静看着,忽然抬手,示意密卫上前。那密卫捧着一只檀木匣,匣盖开启,露出一方素绢。绢上墨迹淋漓,正是李冲亲笔写的“认罪状”,末尾按着个血红指印,形状扭曲如挣扎的蚯蚓。

    “越王。”武后将素绢递向李贞,“你儿子的供词。他说,是你授意他伪造祥瑞,是你教他毒杀太子,是你逼他写下禅位诏书……”

    李贞盯着那血指印,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他笑得涕泪横流,笑得弯下腰去,笑得咳出更多黑血。

    “好!好!好!”他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牌面蚀刻着“越王府”三字,“儿啊……你倒是孝顺!临死还替爹担下这滔天罪名!”

    铜牌落地,清脆一响。

    李旦终于动了。他弯腰拾起铜牌,指尖摩挲过粗糙的蚀刻纹路,忽然问:“越王,你可知为何朕要封禅泰山?”

    李贞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泰山之巅,离天最近。”李旦将铜牌收入袖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朕要告诉列祖列宗——李唐江山,从未动摇分毫。”

    他转身,对尉迟循毓颔首:“押解越王,即刻启程。午时三刻,洛阳南市口,行刑。”

    李贞瘫坐在地,目光涣散。他忽然看见殿梁阴影里,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过,翅膀扇动时抖落几片枯叶——那叶脉纹路,竟与李冲画在牢碗底的水道图一模一样。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困在儿子用生命画出的囚笼里。

    “等等。”武后忽然开口。她走到李贞面前,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针,“越王,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

    金针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针尖泛着幽蓝冷光。

    “这是鸩毒金针。”她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扎进太阳穴,三息毙命。比斩首快,比饿死安详,比赐死……更体面。”

    李贞盯着那枚金针,忽然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里血沫翻涌:“多谢母后……赏个痛快。”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离金针仅剩半寸——

    “且慢!”殿外骤然传来一声清叱!

    众人齐齐回首。只见殿门处立着个青衫女子,素面朝天,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她身后跟着两名宦官,抬着一架紫檀木架,架上悬着一卷丈许长的素绢。

    “青霞郡主?”武后瞳孔微缩。

    青霞未行礼,只将素绢徐徐展开。绢上墨迹未干,赫然是最新誊录的《越王起兵檄文》!檄文末尾,竟盖着一方朱红大印——

    “钦命监国太子李成器印”。

    满殿哗然!裴炎失声惊呼:“太子?!”

    李旦面色骤变,霍然转身:“谁允你擅动太子印信?!”

    青霞抬眸,目光如寒潭深水:“回陛下,是太子殿下亲口所命。他说……”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越王起兵,实为清君侧!清的,是蛊惑圣听、残害忠良、构陷储君的佞臣!”

    李旦身形晃了晃,扶住主榻扶手才稳住身形。

    “佞臣是谁?”青霞环视群臣,目光如电,“是教唆陛下废嫡立庶的贾婕妤?还是怂恿陛下鸩杀太子的王德真?抑或是……”她忽然转身,直直望向武后,“在陛下病中,假传懿旨,命禁军包围东宫的——太后娘娘?”

    武后终于变了脸色。

    殿内死寂如坟。连李贞都忘了呼吸,呆呆望着那方朱红印信——那印泥颜色鲜亮得刺眼,分明是今晨新拓!

    青霞郡主缓缓卷起素绢,白玉兰簪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太子殿下有令:若越王身死,此檄文即刻送往长安、并州、幽州三地节度使府。三日内,三十万边军……”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将挥师洛阳。”

    李旦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风,不知何时停了。

    满殿烛火却齐齐摇曳,将二十余具尸体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如无数扭曲的手,悄然攀上殿宇穹顶的蟠龙藻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