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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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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六百三十四章 大食大军,终于踏足了大唐安西的土地(3/3,求月票)

    苏毗,昌都城西南通往吐蕃的关卡之中。

    一片快马从吐蕃而来。

    闯进森严的关卡之中。

    同时将一封军报递送到吐蕃副相山仁岗波的手里。

    时隔两年,山仁岗波已经是吐蕃副相,主持对大唐...

    低绍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四肢百骸如浸冰窟。他死死盯着顾琮手中那枚夜明珠——幽光流转,温润生辉,正是苏良嗣亲手交予他的那颗。可此刻,它不再是一线生机,而是一道催命符,一柄悬于头顶的铡刀。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之声。

    李旦端坐御榻,玄色常服未着衮袍,却比披甲执戟更令人窒息。他指尖缓缓叩击扶手,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而沉重,仿佛敲在低绍心口上。

    “申国公士子?”李旦忽而轻笑一声,声不高,却震得丹陛之下青砖微颤,“朕倒不知,申国公府何时出了个‘士子’?高家嫡脉自太宗朝承袭国公之位,代代以军功立身,高士廉为文德皇后舅父,高履行任益州大都督,高真行守朔方,高岐殉国于龙朔三年——尔父高政,垂拱元年随英王水师巡辽东,病殁于营州驿舍,尸骨未还。”

    低绍浑身一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额角瞬间沁出血珠:“臣……臣知罪!臣不该妄动……妄动爵位承继之念!”

    “妄动?”李旦目光骤冷,“你父死时,你尚在襁褓,朝廷抚恤未断,田产未削,府邸未收,连你入国子监读书的牒文,都是朕亲批用印。你既不缺衣食,又不缺前路,何来‘妄动’二字?”

    低绍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说苏良嗣……想说裴炎……想说那夜布庄隔帘后的绿裙妇人,可话至唇边,又尽数被吞咽下去——那一瞬,他忽然明白,自己早被推上了砧板,而执刀者,早已不是顾琮,也不是裴炎,而是眼前这位端坐九重的天子。

    李旦缓缓起身,步下丹陛,玄色广袖拂过阶沿,停在低绍三步之外。他俯视着这个匍匐在地、额血蜿蜒如蚯蚓的青年,声音沉缓如古井投石:“高家错在何处,朕从未明诏天下。非不能,实不愿。章怀太子谋反案,牵连者七十余人,主审是狄仁杰,复核是裴炎,最终呈于朕前的奏疏,足足三十七卷。其中,有二十九卷写明:高政确系受胁迫签署密信,然其事后密报东宫詹事,欲设伏擒贼,反遭灭口。高政临终所书血诏,至今封存在内侍省秘库第三格,盖有先帝‘贞观’私印。”

    低绍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如风中残叶:“陛下……陛下早知?”

    “朕知。”李旦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朕知你父无辜,知你母贞烈自缢于崇仁坊旧宅,知你八岁起便由刑部武三思暗中照拂,知你每月初五必去荐福寺西廊烧一炷香,香灰里混着半钱朱砂——那是当年验尸官偷偷塞给你的证物。”

    低绍脑中轰然炸开,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荐福寺那炷香……那香灰里的朱砂……他一直以为是母亲遗训,是高家最后一点体面,原来,早在他第一次跪在佛前颤巍巍燃香之时,这双眼睛,便已穿透三十年光阴,冷冷注视着他。

    “那你可知,为何朕始终不提?”李旦忽然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因为朕若翻案,便是打先帝的脸。先帝晚年多疑,废太子、诛宰辅、杖杀谏臣,皆出于此。若朕今日昭告天下:先帝冤枉了高政,那么明日,就会有人问——那裴炎当年为何不谏?狄仁杰为何不争?武三思为何不阻?再往后,他们会不会问:先帝当年贬斥的刘祎之、郝处俊、李敬玄,是否也尽是忠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角青铜仙鹤衔灯,烛影摇红,映得他眉宇间一片肃杀:“大唐根基,不在律令,不在兵甲,而在‘信’之一字。信君臣之分,信法度之公,信祖宗之制。若朕为一高政而毁此‘信’,则千千万万高政,将再无人敢信朝廷。他们只会信刀,信财,信鬼神,信自家门楣——那便是安史之乱的序曲,是黄巢渡江的伏笔,是朱温焚宫的引线。”

    低绍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却不敢擦,只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剧烈抽动。

    李旦转身,缓步踱回御榻,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顾琮,你既举告,便依律办。高绍行贿吏部员外郎,按《唐律疏议·职制律》,徒二年,削籍为民,永不叙用。然念其父高政有功于国,赐绢三百匹,米五十斛,迁居洛阳永宁坊,由河南尹派差役看管,不得擅离。”

    顾琮一怔,急忙叩首:“陛下宽仁!”

    低绍却如遭雷击,浑身僵硬——迁居洛阳?永宁坊?那分明是当年高政任左卫中郎将时的旧宅!皇帝竟连他父亲故居所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至于你。”李旦看向顾琮,眸光陡然锐利,“受贿未遂,知情不报,按律当流三千里。然你主动举告,减等处置,夺职罢官,贬为岭南道新州司户参军事,即日启程。”

    顾琮脸色霎时惨白,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新州地处瘴疠之地,十去九不返,此去等同判了死刑。他嘴唇翕动,似要辩解,可触及李旦目光,所有言语尽数冻结。

    “退下。”李旦拂袖。

    两名铁甲卫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低绍,动作粗暴却不伤筋骨。低绍被拖行数步,忽地挣脱半边身子,嘶声哭喊:“陛下!臣愿为奴为婢,只求一见苏良嗣!求陛下准臣见他一面!”

    李旦脚步未停,只淡淡道:“苏良嗣?他半月前已奉旨出使渤海,册封渤海郡王大祚荣为左骁卫大将军、忽汗州都督。如今船队已过登州,正泊于莱州港补给。你若真想见他,不妨修书一封,朕命鸿胪寺快马加急送去——只是,他收不收,看不看,朕,管不了。”

    低绍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像一袋烂谷子般瘫软下去,被人拖出两仪殿时,口中犹喃喃:“渤海……渤海……”

    殿门合拢,光影切割成两半。

    李旦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檐角悬垂的冰棱。腊月寒光映在他眼中,冷冽如刃。

    身后,一道素色身影无声走近,豆卢玥捧着紫檀托盘,上置一碗热腾腾的杏仁酪:“陛下,该用些暖食了。”

    李旦未回头,只道:“豆卢卿,你说,高绍可恨否?”

    豆卢玥垂眸,声音温婉如初春溪水:“高绍无知,可悯;苏良嗣阴鸷,可惧;而最可畏者……”她微微一顿,将托盘轻轻放在御案一角,“是那藏在暗处,借高绍之手,试陛下底线之人。”

    李旦终于侧首,目光如电:“哦?”

    豆卢玥抬眼,眸光清澈见底:“申国公世袭罔替,本属军功爵,非恩荫可比。若无陛下特旨,吏部连文书都递不到尚书台。顾琮胆敢收礼,必有人授意;高绍敢行贿,必有人怂恿;而此人既通晓内廷规矩,又深谙外朝关节,更能在陛下眼皮底下布局七年——他等的,从来不是高绍翻身,而是陛下动怒。”

    李旦默然片刻,忽而轻笑:“上官婉儿与你,倒是越来越像了。”

    豆卢玥福身:“婉儿姐姐教得好。”

    “她教的,是识人之术。”李旦转身,端起杏仁酪,吹了吹热气,“你方才说,最可畏者是谁?”

    豆卢玥静静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那个让苏良嗣出使渤海的人。”

    李旦握碗的手指微微一顿,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半边面容。

    “不错。”他缓缓饮尽酪浆,放下空碗,目光落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朕昨日收到密报,渤海郡王大祚荣,已于十一月初三,在忽汗城南郊,秘密祭天称王,建元‘天统’。”

    豆卢玥神色不变,只轻声道:“新罗王尸骨未寒,渤海便已称王……这天下,怕是要下冻雨了。”

    “冻雨?”李旦望向天际一抹将熄的晚霞,声音低沉如雷,“不,是春雷。惊蛰未至,万物已蠢蠢欲动。”

    此时,东宫崇文馆内,灯火通明。

    李成器正伏案批阅《贞观政要》注疏,忽有小黄门疾步而入,双手呈上一卷素笺:“殿下,英国公李敬业遣人送来急函,言‘新罗山道三十七关,今得其详’。”

    李成器搁下朱笔,拆开素笺,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小楷,眉头渐渐锁紧。笺末一行小字墨迹未干:“……尤以狼牙峪、鹰愁涧、断魂坡三处最为险绝。然据朝鲜都督府故吏供述,此三关守将,皆曾于垂拱二年冬,受高政密信调遣,率部赴辽东剿匪。彼时高政手书‘忠勇可嘉’四字,刻于三关戍楼梁柱之内——今或尚存。”

    李成器手指抚过“高政”二字,久久未语。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满庭枯叶,打着旋儿扑向朱漆宫墙。墙头积雪簌簌滑落,露出底下斑驳旧痕,隐约可见几个模糊字迹——那是太宗朝工匠所刻的“贞观”年号,历经三十年风霜雨雪,依旧倔强挺立。

    风愈烈,雪愈急。

    长安城在暮色中缓缓沉入一场无声的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