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第906章 春风得意
杜建国登上京城日报了!
这几个字如同二踢脚一般,瞬间将整个院子来吃饭的人都点燃了。
村里的几个老头有些怀疑道:“村长,你是不是说错了,咋是京城日报呢,不应该是咱们市的日报吗?顶天了,让省日报的采访采访也就光宗耀祖了吧,人家京城日报能来采访这些?”
老村长笑眯眯地看向杜大强道:“我就不喧宾夺主了,让大强来给你们讲讲吧。”
杜大强真想骂老村长几句,把自个装逼的机会就这么抢走了。
听见对方叫自己,赶忙起来......
杜建国扶住奥黛丽的手臂,指尖触到她腕骨处皮肤微凉,脉搏跳得又快又弱。他眉心一拧,蹲下身去探她额头——不烧,但额角沁着细密冷汗,嘴唇泛白,呼吸浅而急。他立刻抬手按住她颈侧动脉,指腹下搏动虽在,却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虚浮不定。
“不对劲。”他声音压低,目光扫过她眼下淡青的阴影和微微发颤的手指,“你最近吃什么了?”
奥黛丽靠在他臂弯里喘了两口气,勉强扯出个笑:“就……山里的野果、兔子、还有你上次留下的压缩饼干……”话没说完,喉头突然涌上一股酸气,她偏过头干呕了一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刘春安还僵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喘粗气,裤裆里湿了一小片,脸上红得发紫——刚才那二十多个蹲起,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一次比试。可此刻他顾不上脸面,只盯着奥黛丽惨白的脸,脱口道:“这娘们咋跟得了痨病似的?”
大虎皱眉凑近,鼻尖微动:“味儿不对。”
杜建国也闻到了——不是汗馊味,也不是山林腐叶的潮气,而是一股极淡、极腥的甜锈味,混在她呼出的气息里,像铁锅熬干最后一滴血浆后残留的焦糊气。
他心头猛地一沉,伸手掀开奥黛丽左腕袖口——三道细长红痕斜斜横过小臂内侧,边缘微微凸起,皮下隐约透出蛛网状的暗红血丝,正以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速度,缓慢向肘窝蔓延。
“禽霍乱……”杜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不是鸟得的病。”
周兵一直沉默旁观,此刻一步跨上前,从腰后抽出军用匕首,在自己拇指腹划开一道口子,挤出一滴血珠,迅速按在奥黛丽手腕红痕末端。血珠未散,竟如活物般被那红线吸吮进去,眨眼间,整条血线骤然加深,泛起诡异的紫黑色。
“人传人。”周兵收刀,声音冷硬如铁,“不是病毒,是变异菌株。带孢子的血源性感染。”
四周霎时死寂。连山风都停了。
阿郎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又想起什么似的猛抬头:“师傅!那仓鼠……”
杜建国猛地转身,一把抄起奥黛丽扔在地上的仓鼠笼子——两只灰毛仓鼠蜷在角落,耳朵耷拉,眼睑半阖,嘴角凝着黑褐色干痂。他手指探进笼底,捻起一小撮垫料凑近鼻端——浓烈的铁腥味混着腐败甜香,直冲脑仁。
“糟了。”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不是禽霍乱……是‘黑羽症’。”
这名字一出口,连侦察兵小队里几个老兵都变了脸色。唐深瞳孔骤缩,失声低呼:“六三年北疆实验室泄露的那个?”
杜建国没应声,只将笼子往地上一蹾,咔嚓一声脆响,竹篾断裂。他扯开外衣,露出缠在腰间的油布包,一层层剥开——里面不是武器,而是一排玻璃安瓿,每支都盛着淡黄色液体,标签上印着褪色的俄文:ПРОТИВОЧЕРНОКРЫЛЫЙ СЕРУМ(抗黑羽血清)。
“谁告诉你们这是禽霍乱?”杜建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奥黛丽脸上,“你是不是……吃过山洞后崖那片紫茎白花的浆果?”
奥黛丽怔住,嘴唇翕动:“你……你怎么知道?那果子酸甜多汁,我采了好多……”
“那是‘鬼见愁’。”杜建国嗓音发涩,“学名紫茎乌头,含剧毒生物碱。但单独吃不会致命——它得和另一种东西一起吃,才会诱发黑羽症。”
他弯腰,从火堆余烬旁捡起半片被踩扁的巧克力糖纸——铝箔内层还沾着几点暗红结晶。“这巧克力,被人掺了黑羽菌孢子粉。高温灭菌会杀死菌体,但孢子耐热。吃进肚子里,再遇上鬼见愁的毒素……就像往炸药桶里扔火柴。”
奥黛丽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可这巧克力……是我自己买的。在供销社柜台底下,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卖给我的,说是有‘国外特供’……”
刘春安倒抽一口冷气:“供销社?那不就是宋站长管的地盘?!”
话音未落,远处山坳突然传来刺耳的“嘎——嘎——”声,不是野鸭,不是山鸡,是种撕裂般的、金属刮擦般的怪叫。众人齐齐扭头,只见三只灰背山雀歪斜着撞进树冠,翅膀扑棱两下,啪嗒砸在枯叶堆里,脖颈以诡异角度反折,喙边渗出紫黑黏液。
周兵抄起步枪,枪口稳稳指向山雀坠落处:“孢子扩散速度超预期。这病……靠飞沫和接触传染。”
杜建国一把拽下奥黛丽颈间挂着的银链——吊坠是枚小小指南针,表盖内侧刻着细若游丝的经纬坐标。“Z先生的人早盯上你了。他们根本不在乎你死活,只想用你当活体培养皿,把黑羽症变成可控的生物武器。”他指尖用力,银链“铮”地绷断,“你躲进山洞那天,他们就在你水壶里下了第一剂鬼见愁提取物。”
奥黛丽踉跄后退,背脊撞上粗糙树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那晚我发烧呕吐,咳出黑血……不是感冒?”
“是初症。”杜建国声音低下去,“黑羽症潜伏期短则三天,长不过七日。你现在出现乏力、眩晕、皮下出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耳后悄然浮现的几粒紫斑,“最多还能撑四十八小时。”
寂静重新压下来,比刚才更沉。山雀尸体旁,枯叶缝隙里渗出淡粉色菌丝,正无声蔓延。
“现在怎么办?”刘春安抹了把脸,声音发干,“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能救。”杜建国解开油布包最底层,取出一支血清,“但得立刻注射。而且——”他盯着奥黛丽苍白的脸,“她得回县城医院隔离室,全程无菌操作。否则,孢子会在她肺里成熟,随呼吸喷射……整个金水县,三日内成疫区。”
奥黛丽突然笑了,笑声轻得像羽毛落地:“原来……我早就是颗定时炸弹。”
没人接话。风卷起几张糖纸,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边,其中一张粘在大虎沾泥的胶鞋上,铝箔在阳光下闪出一点冷光。
杜建国解下水壶灌满山泉,拧开血清安瓿,用针管抽吸药液时,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可当针尖刺入奥黛丽上臂皮肤,他看见她睫毛剧烈颤动,却咬紧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针筒推到底,淡黄药液缓缓注入静脉,她手臂内侧那三条紫黑血线,竟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蔓延之势肉眼可见地滞了一瞬。
“有效。”周兵低声道。
杜建国拔出针头,用棉球按压针眼,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瓷器。奥黛丽长长吐出一口气,额上冷汗稍减,眼神却亮得吓人:“建国同志,Z先生的人……是不是已经进了金水县?”
杜建国没回答,只低头检查她腕部血线——那紫黑边缘,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开始爬行。
“他们在等你死。”唐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黑羽症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七。你一旦死亡,体内成熟的孢子就会爆发式释放。到时候,整个东北亚候鸟迁徙路线……都会变成传播带。”
奥黛丽慢慢抬起手,指尖拂过自己颈侧跳动的脉搏,声音轻得像自语:“那我得活得久一点。”
就在这时,山洞方向传来窸窣响动。众人警觉回头,只见洞口稻草簌簌滑落,木门被推开一道缝——一只瘦骨伶仃的土狗探出头,脏兮兮的毛发纠结,左耳缺了一角,脖子上系着褪色红布条。它喉咙里滚着低低呜咽,瘸着右后腿,一瘸一拐蹭到奥黛丽脚边,用鼻子拱她小腿,尾巴艰难地左右摆动。
“小瘸子……”奥黛丽眼圈倏地红了。这是她初上山时捡的流浪狗,腿伤是替她挡野猪獠牙落下的。
杜建国蹲下身,手指在狗颈侧红布条下摸到硬物——一枚微型发报器,外壳已被磨得发亮。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们一直知道你在哪。”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狗……是Z先生送你的‘看门犬’。”
奥黛丽垂眸看着小狗脏污的脑袋,忽然弯腰,用额头抵住它毛茸茸的顶心。小狗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手背上,带着山野草木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那现在呢?”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石面,“它还会咬我吗?”
杜建国盯着那枚发报器,喉结滚动:“它只会咬……想伤害你的人。”
话音未落,小瘸子突然昂首,对着山坳方向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吠叫——不是警告,是哀鸣。它前爪刨着地面,刨出几道新鲜泥土,喉咙里咕噜作响,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某处虚空,瞳孔缩成针尖。
所有人顺着它视线望去——山坳尽头,两辆墨绿色吉普车正沿着新碾出的土路疾驰而来,车顶架着雪亮探照灯,车窗玻璃漆黑如墨,映不出半个人影。
刘春安抄起猎叉:“操!来得真快!”
周兵已举枪瞄准:“车牌号被泥糊住了……但车辙印是新的,刚过半小时。”
杜建国一把拉起奥黛丽:“走!回村!”
“回村?”大虎愕然,“他们肯定在村口设卡!”
“不。”杜建国拽着奥黛丽往相反方向疾奔,声音斩钉截铁,“去徐英家的蜂场。”
众人愣住。阿郎脱口而出:“徐技术员?她那儿全是蜂箱,咋躲人?”
杜建国边跑边甩下一句:“蜂毒能抑制黑羽菌活性。徐英上周刚给我寄过三瓶蜂王浆——她不知道,那里面,我混进了三毫升抗黑羽血清。”
奥黛丽被他半拖半扶着奔跑,长发在风中狂舞,忽然侧头看他:“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会发病?”
杜建国脚步未停,声音沉稳:“我猜的。但赌对了。”
山风骤起,卷着枯叶与尘土扑面而来。小瘸子瘸着腿紧紧跟着,喉咙里呜呜低吼,像一首不成调的挽歌。奥黛丽眼角有泪被风吹散,落在杜建国攥着她手腕的手背上,温热,转瞬即凉。
远处,吉普车引擎声轰鸣逼近,探照灯光柱如利剑劈开山林阴影,刺破晨雾,直直钉向他们奔逃的方向——
而前方,金水县蜿蜒的小路上,一辆牛车正慢悠悠晃过田埂。车辕上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辫梢扎着褪色红绳,正低头用小刀削着一根槐树枝,削下的木屑簌簌落进她膝头的竹筐里。筐沿搁着半罐蜂蜜,金灿灿的,在初升的太阳下晃出细碎光点。
徐英听见身后山坳的动静,削枝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尘烟扬起的方向。她没起身,只将槐枝削得更细了些,刀锋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微光,像一粒不肯坠落的星子。
杜建国远远看见那抹蓝色身影,脚步猛然加快。奥黛丽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没喊疼,只是把那只装着仓鼠的笼子,更紧地抱在胸前。
山风卷起她灰色长袍的下摆,露出脚踝上一道旧疤——那是初登后山时被荆棘划破的,早已愈合,只余淡淡粉痕,像一句无人读懂的密语。
而山坳深处,吉普车骤然刹停。车门打开,三个穿藏青制服的男人跳下车,领头者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目光精准锁住牛车旁那抹蓝色。他抬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像蜂巢里,第一只工蜂振翅时,薄翼划开空气的微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