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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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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第905章 看他台搭起

    杜建国让刘秀云到灶房里面去帮着自个亲娘还有大嫂做饭,他自己则是帮着招呼起了来老宅吃饭的人。

    眼下人还比较少,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头子,基本是杜建国的长辈。

    杜建国走到一桌人面前笑眯眯地坐下,掏出一包烟来放在中间。

    “来,大家吃烟,我给你们倒水。”

    几个老东西往烟盒子上瞅了瞅,有些惊讶。

    “哎呀建国,你这出手还真够阔的,大前门呢。你拿这烟出来招待,待会你爹瞅见了,怕是又要杵你几棍子了。”

    杜建国笑道:“怕......

    奥黛丽换衣服的动作快得像只灵巧的山猫,窸窣声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杜建国背对着洞口,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喉结上下滚了滚,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这丫头,上回送压缩饼干时还腼腆得不敢直视他眼睛,如今倒学会拿捏分寸、专挑人绷不住的时候下手了。

    “好了。”她声音轻快,带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微喘。

    杜建国缓缓转过身,只见她已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脚踩一双磨平了后跟的胶鞋,头发用一根麻绳高高束起,额角还沾着点没擦净的灰。那身紧身灰袍叠得整整齐齐,压在一只藤编小筐底下,筐里塞着几包未拆封的俄文巧克力、半罐蜂蜜、一卷医用纱布,还有三枚锃亮的黄铜子弹壳——那是她用猎来的松鼠跟杜建国换的,说要留着当护身符。

    “子弹壳你留着吧。”杜建国伸手想拿,被她手腕一翻躲开了。

    “不给。”奥黛丽把筐往怀里搂紧了些,“这是我的战利品。再说,你上次答应给我带火柴,结果带了一把生锈的镰刀。”

    “那镰刀削柴火比火柴管用!”杜建国辩解着,却见她眼尾一挑,眸子清亮亮的,像山涧里刚淌过的溪水——哪有半分被逼离巢的惶然?反倒像只终于等来迁徙季的候鸟,翅膀底下蓄满了风。

    他心头一松,又猛地一沉。

    这丫头不怕Z先生,不怕野狼,不怕暴雨塌方,偏偏怕被当成“麻烦”赶走。可眼下,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麻烦。

    “走吧。”杜建国率先迈步出洞,顺手抄起靠在石壁上的长柄柴刀,“我背筐。”

    “不用。”奥黛丽把筐挎上肩,“我能走。”

    两人一前一后沿陡坡下行,枯枝在脚下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杜建国故意放慢脚步,侧耳听着身后动静:她呼吸平稳,脚步扎实,偶尔踩滑时腰肢一拧便稳住身形,像棵生了根的白桦。可当他瞥见她左手无名指上那圈浅淡的月牙形旧疤——是去年冬夜被冻僵的铁链勒出来的——喉头突然发紧。

    那晚她蜷在洞口咳血,他撕了棉袄内衬给她裹伤,她攥着他衣袖嘶哑道:“杜建国,你若骗我,我就把你的名字刻在崖壁上,让所有路过的鹰都看见。”

    他没应,只把最后半块麦芽糖塞进她嘴里。

    此刻山风忽起,吹开她额前碎发,露出颈侧一道新添的细长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刮的。杜建国脚步一顿:“谁弄的?”

    “兔子。”她答得飞快,“追它时撞上枯藤。”

    杜建国眯起眼——那划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紫,分明是金属擦伤。他没拆穿,只从怀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是碾碎的蒲公英根粉混着猪油调的膏药。“擦上,别留疤。”

    奥黛丽接过盒子,指尖不经意蹭过他指腹,凉得像山泉。“你随身带这个?”

    “脆狗子妈熬的,说治外伤最灵。”他顿了顿,“她昨儿还问我,你洞里那些狐狸崽子,怎么没见你抱出来晒太阳。”

    奥黛丽手一颤,盒盖“咔哒”合拢。“……它们死了。”

    杜建国脚下一滞,惊得转过身:“全死了?”

    “三只。”她垂着眼,喉间滚动了一下,“昨儿夜里,其中一只开始吐白沫,抽搐,不到半个钟头就僵了。我把它埋在南坡松树下,另外两只……今早也没动弹。”她抬起脸,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露水还是别的,“杜建国,是不是禽霍乱?”

    山风骤然寂静。

    杜建国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唐深解剖那只灰鸽子时,手套上沾着的、内脏上密密麻麻的小白点——和脆狗子家鸡笼里昨日暴毙的芦花鸡肚子里一模一样。

    “你碰过死狐狸?”他声音低得像闷雷。

    “戴了手套。”她举起左手,腕骨处还缠着半截褪色的蓝布条,“用你给的橡胶手套。”

    杜建国一把抓住她手腕,拇指用力按在那圈旧疤上:“立刻洗手!用肥皂!回去先泡三遍艾草水!”

    奥黛丽任他拽着,甚至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那你呢?你昨天碰过刘春安抓的鸟,今天又摸过我的筐……杜建国,你比我还危险。”

    他手劲松了松,却没松开。“所以你必须走。立刻,马上。”

    她忽然笑了,眼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好啊。不过——”她踮起脚尖,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说。”

    “第一,山洞里的药草匣子,归我。第二,下次送补给,必须带两包麦芽糖。第三……”她指尖点上他胸口,隔着粗布衣料,一下,两下,“你替我养着剩下的狐狸。等我回来,一只都不能少。”

    杜建国盯着她,胸腔里像有块烧红的炭在滚。他忽然抬手,粗粝的拇指重重抹过她眼下将落未落的泪:“成交。但你得先活到回来那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三声短促的哨响——是周兵约定的集合信号。

    奥黛丽迅速退后半步,重新挎好藤筐,神色已恢复如常:“走吧,杜队长。”

    回到火堆旁,众人正围着唐深焦灼议论。唐深脸色比刚才更差,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捏着半截炭笔,在笔记本上划拉的字迹歪斜颤抖:“……十三只健康鸟,零感染……可这不对劲。禽霍乱传播期通常在四十八小时内就会出现症状,除非……”他抬头看向杜建国,“除非源头是静止的、持续释放病原体的固定位置。”

    周兵立即接话:“比如污染的水源?”

    “或者……”唐深目光扫过奥黛丽,又迅速移开,“某种人工饲养的禽类?”

    刘春安正蹲在地上啃冷窝头,闻言差点噎住:“咱村连鸡都不让散养了,哪来的饲养禽?”

    杜建国喉结动了动,没吭声。他余光瞥见奥黛丽悄悄把藤筐往身后挪了半尺,筐沿露出一角毛茸茸的灰褐色——是狐狸幼崽的尾巴尖。

    唐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着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杜建国赶紧扶住他胳膊,触手一片冰凉。老人摆摆手,从内袋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抖开竟是半块黑乎乎的药饼,就着水壶咽了下去。

    “老毛病了。”他喘息着,声音沙哑,“肺上有陈年旧伤,一急就喘不上气。”

    周兵立刻让队员递来急救包,杜建国拧开水壶递过去时,唐深借着低头喝水的间隙,飞快朝奥黛丽的方向努了努嘴。

    杜建国心领神会,侧身挡住视线,低声道:“她叫奥黛丽,是个……外国友人。前阵子迷路困在后山,我帮她搭了山洞。”

    “外国友人?”刘春安叼着窝头愣住,“咋没听你说过?”

    “说了你信?”杜建国反问一句,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她知道些情况,可能帮上忙。”

    唐深喘匀气,扶着膝盖站直,目光沉沉落在奥黛丽脸上:“姑娘,你在这后山住了多久?”

    “三个月零十四天。”她答得干脆,“每天清晨五点到七点,我都在北坡采一种带银边的蕨类。”

    “银边蕨?”唐深眼神骤亮,“带刺吗?叶片背面有紫色斑点吗?”

    “有。”奥黛丽点头,“我晒干后泡水喝,能治咳嗽。”

    唐深猛地转向杜建国:“快!带她去北坡!那种蕨类……是禽霍乱病原体的天然宿主!它本身不发病,但根系会分泌含菌孢子的黏液,渗进地下水——所以第二批鸟才没染病!它们根本没喝那片区域的水!”

    周兵瞳孔一缩:“等等……刘春安抓的第一只乌鸦,是在东沟老槐树喝水时打下来的?”

    “对!”刘春安拍腿,“那树根底下全是湿泥!”

    杜建国脑中轰然炸开——东沟!脆狗子家鸡舍就在东沟上游!那口吃水井,正是从老槐树根部渗出来的!

    他转身就往东沟方向跑,却被奥黛丽一把拽住袖子。她仰着脸,声音轻却像钉子:“杜建国,北坡蕨类丛旁边,有三块垒得很齐的石头。石头底下……埋着个铁皮盒子。”

    杜建国脚步钉在原地。

    “谁埋的?”

    “Z先生的人。”她睫毛轻颤,“他们每周来取一次孢子样本。盒子上……有编号。”

    唐深倒吸一口冷气:“人为投毒?!”

    周兵已抽出匕首冲向北坡,杜建国却按住他肩膀:“别动石头。让奥黛丽带路,我们绕远路过去——如果盒子里真是活体病原,惊动它会加速扩散。”

    奥黛丽抿着唇带路,穿过一片茂密的榛子林。杜建国刻意落后半步,听见她鞋底碾碎枯叶的声响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一处被苔藓覆盖的岩缝前。

    “就这儿。”她指着岩缝深处一点暗红锈迹,“盒子卡在石缝里,拉不出来。”

    杜建国蹲下身,用柴刀撬开表层浮土——果然,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半陷在腐叶中,盒盖边缘蚀出蛛网般的红锈,盒身印着模糊的罗马数字“Ⅶ”。

    唐深戴上双层手套,用镊子夹住盒盖边缘缓缓掀开。盒内铺着浸透暗褐色液体的棉絮,棉絮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玻璃胶囊,胶囊里悬浮着粘稠的、泛着幽绿荧光的胶状物。

    “荧光假单胞菌株……”唐深声音发颤,“这浓度,足够污染整条东沟!”

    周兵额头青筋暴起:“谁干的?!”

    奥黛丽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Z先生。他要毁掉这里所有的活物——包括我。”

    杜建国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昨夜脆狗子蹲在鸡舍门口,用冻裂的手捧着最后三枚鸡蛋,小心翼翼放进陶罐里:“建国哥,等俺娘坐完月子,这些蛋煮给她吃……听说能催奶。”

    此时东沟方向,隐隐传来凄厉的鸡鸣,一声,又一声,像被扼住喉咙的呜咽。

    杜建国霍然起身,从奥黛丽手中夺过藤筐,将铁皮盒严严实实裹进狐狸皮毛里:“周队长,立刻封锁东沟上下游!唐老先生,麻烦您带人连夜配制石灰水,按三比一的比例泼洒东沟两岸!”

    他转身看向奥黛丽,月光下她脸色苍白,却挺直脊背:“我跟你去东沟。”

    “不行!”杜建国斩钉截铁,“你必须立刻离开!”

    “那盒子,”她指向他怀里的藤筐,“里面的孢子遇热会爆裂。而东沟现在正烧着防疫灶——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它?”

    杜建国呼吸一窒。

    奥黛丽轻轻摘下腕上那截蓝布条,慢慢缠上他紧握柴刀的手:“Z先生的人,只认我的指纹开启保险锁。杜建国,这是最后一次——我替你开锁。然后,我走。”

    她指尖冰凉,缠布的动作却极稳,一圈,两圈,仿佛在系一道生死契约。

    远处,东沟的鸡鸣戛然而止。

    杜建国喉头滚动,终于点头。

    当他们踏进东沟时,月光正被疾行的乌云吞没。脆狗子家鸡舍门口,三只芦花鸡僵直倒伏,脖颈处渗出淡粉色黏液。杜秋生佝偻着背蹲在井台边,用搪瓷缸舀水,缸沿上赫然沾着几点与铁皮盒内胶状物同色的幽绿荧光。

    他抬头看见杜建国,浑浊的眼里掠过一丝茫然:“……建国?这水……咋泛绿了?”

    杜建国冲过去劈手夺下水缸,缸底残留的水珠溅上他手背,灼烧般刺痛。

    奥黛丽已蹲在井沿,从贴身口袋掏出一枚黄铜钥匙——正是那三枚子弹壳中最小的一枚。她将钥匙插入井壁一块凸起的青砖缝隙,轻轻一旋。

    “咔哒。”

    砖缝里弹出个暗格,格内静静躺着另一枚铁皮盒,盒盖上印着罗马数字“Ⅷ”。

    唐深踉跄扑来,眼镜滑到鼻尖:“天……他们准备了双份!”

    奥黛丽却没看盒子,她盯着杜秋生枯瘦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与她颈侧同源的金属划痕。

    “杜叔,”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您昨晚,去过北坡?”

    杜秋生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嘴角忽然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奥黛丽小姐,Z先生说,您该回家了。”

    杜建国如遭雷击,猛地回头——身后,东沟尽头的山路上,两盏幽绿色的车灯正无声逼近,灯影里,三个穿黑色雨衣的人影静立如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