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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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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第978章 追杀野猪

    最终杜大强还是没有拗过杜建国,看着自家二儿子拿着枪进山追野猪,忍不住连连摇头。

    虽说名义上他是爹,杜建国是儿子,可这孩子的性子越来越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偏偏他这个当爹的帮不上半点忙。

    平日里,杜大强顶多在家杀只鸡放点血,进山追野猪这种事,没本事搭手。

    现在他和老大杜强军,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待着,不给杜建国添乱。

    ……

    和父兄告别后,杜建国像只灵巧的猴子,一头钻进密林里。

    猎捕大型野兽这......

    赤尔察迟浑身一僵,脚底像被钉进了土里,喉咙里“咯”地一声,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杜建国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那不是怒极反笑的狰狞,也不是胜券在握的得意,而是一种沉得发黑、稳得吓人的决断,像山涧底下压了十年没动的青石,纹丝不动,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后腰刚抵上树干,就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杜建国没动,枪口却微微抬高半寸,准星正正压在他左胸偏上三指的位置,那是心脏上方最致命的空档——只要手指一勾,子弹穿进肺叶再斜向上撕开主动脉,人连哼都哼不出一声,当场瘫软。

    赤尔察迟喉结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颤了颤,终究没吐出一个字。他太懂这眼神了。当年在林场当护林员时,亲眼见过杜建国单枪匹马截住偷砍红松的三个人,其中一人举斧子扑上来,杜建国只侧身半步,枪托砸在对方手腕上,骨头当场折成两截,那人惨叫都没嚎完,杜建国一脚踩住他后颈,把脸按进泥里,声音平得像在问晚饭吃啥:“斧子哪儿来的?谁让你砍的?”——那会儿赤尔察迟就明白,这人下手不带火气,但下手就是下死手。

    “你……你真敢?”赤尔察迟嘶哑着嗓子,声音抖得不成调,“这儿离德春部不过十里,老族长、刘春安、大虎全都在等你回去……你杀了我,他们咋想?公安局咋查?你徒弟能替你作证?还是说……”他猛地吸一口气,眼里掠过一丝垂死挣扎的狡光,“你早就在等这一天?想灭口?”

    杜建国没答。他缓缓抬起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蓝布包,一层层展开——里面静静躺着半截干瘪的何首乌,根须盘曲如龙爪,表皮泛着暗褐油光,断面渗出琥珀色黏液,在将落未落的夕照里,竟透出几分温润古意。

    赤尔察迟瞳孔骤然一缩。

    “认得吗?”杜建国声音不高,却像铁钎子凿进岩缝,“去年冬天,你在德春部祠堂后头的枯井里,亲手埋下的那株百年何首乌。当时你拿它换了西边老猎户家祖传的鹿角刀,还跟顾三吹嘘,说这东西晒干磨粉,掺进酒里喝下去,能壮阳续命,活到一百二十岁。”

    赤尔察迟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嘴唇发青:“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杜建国轻轻一笑,指尖在何首乌断面上刮下一丁点粉末,捻了捻,“你忘了,那口枯井边上,有我去年秋收时埋的三十粒山核桃种子。春天发芽,根须钻进井壁石缝,顺着湿气往下探……刚好缠住了你埋东西的麻布包。”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你埋得深,可根须比你更懂往阴湿处钻。我刨开井口第三块青砖时,看见核桃树根绕着麻布打了个死结——你埋得再密实,也防不住活物惦记。”

    赤尔察迟身子晃了晃,像被抽了筋骨。他忽然明白了——杜建国追他,根本不是为了一时泄愤,也不是为了抓个活口交代公事。这人从头到尾,就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结果。何首乌是德春部祖产,埋在祠堂后头,等于动了全族的根脉;而赤尔察迟私卖祖产、伪造地契、嫁祸他人……桩桩件件,早被杜建国用草木虫豸、泥土石缝悄悄记下了账。

    “你……你早就算好了。”赤尔察迟声音虚浮,像漏了气的皮囊,“从我绑老族长那刻起,你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德春部。”

    杜建国终于放下左手,蓝布重新裹紧何首乌,塞回怀里。他右手的枪口依旧稳稳指着赤尔察迟心口,枪管在暮色里泛着幽微的冷光。“算?”他摇了摇头,“我没算。我只是守着该守的东西——守着老族长教我的规矩,守着徒弟挨打那天流的血,守着去年冬天井口那棵核桃树,第一片新芽破土时的方向。”

    话音未落,远处林间忽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哨——“啾!啾!”两声,清越干脆,正是德春部猎人联络的暗号。

    赤尔察迟猛地抬头,眼中爆起最后一丝希冀:“是……是大虎他们来了?你听见了吗?他们找过来了!杜建国,你再不开枪,可就真来不及了!”

    杜建国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微微侧耳,听风掠过松针的簌簌声,听溪水撞上卵石的叮咚,听百米外灌木丛里野兔蹬腿的窸窣……然后,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拂去枪管上一粒浮尘。

    “他们不来,我才放心动手。”他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你死了,是畏罪潜逃,死在追捕途中,证据确凿,没人能挑刺。可若他们来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赤尔察迟惨白的脸,“老族长仁厚,刘春安嘴快,大虎心软。他们见你跪地求饶,说不定真会念旧情,保你一条命——可你活着,何首乌的事就得翻出来审,祠堂的井得挖,三十年前的地契得重查,德春部几十户人家的田亩、山林、祖坟……全得跟着重新捋一遍。一场官司打下来,族里要散,人心要乱,孩子上学的钱、老人看病的药、冬天修房子的木料……全得卡在公文里等结果。”

    赤尔察迟喉头剧烈起伏,想骂,想吼,可嘴里只涌上一股铁锈味。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坐在祠堂门槛上,看几个半大孩子蹲在井台边数蚂蚁,其中一个瘦得伶仃的男孩仰头问他:“族长,听说何首乌能治咳嗽,我阿奶咳了半年,能不能挖一棵给她吃?”他当时一脚踢开那孩子,冷笑:“穷鬼才稀罕那玩意!等老子发了财,给你买十斤糖精泡水喝!”

    原来糖精泡的水,从来就不是给孩子喝的。

    杜建国的食指,终于搭上了扳机。

    就在这时,赤尔察迟身后密林深处,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沙沙”声,像无数枯枝被踩断。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只灰毛野猪从灌木丛里撞了出来,獠牙翻卷,眼睛通红,背上插着半截断箭,血糊了半边身子,显然是被人惊扰后亡命奔逃。它根本不看人,径直朝着赤尔察迟方向猛冲过来!

    赤尔察迟本能地往侧边一闪,脚下枯枝“咔嚓”断裂,整个人趔趄着向后栽倒。他慌忙伸手撑地,掌心被碎石划开一道血口,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见杜建国枪口已转向野猪——“砰!”一声脆响,子弹精准贯入野猪左眼,它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地,四肢抽搐,血沫从鼻孔里喷涌而出。

    烟雾尚未散尽,杜建国已一个箭步上前,枪托狠狠砸在赤尔察迟右腕上。骨头发出闷响,赤尔察迟惨叫未出口,整条胳膊已软塌塌垂下。杜建国左手闪电般掐住他后颈,将他死死按在野猪尚在抽搐的温热躯体上,右手枪口顶住他太阳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赤尔察迟,你记住——不是我杀你。是你自己撞上野猪,摔断脖子,又被发狂的畜生踩烂了头。德春部的人来时,只看见你躺在血泊里,手里攥着半截断箭,箭杆上……”他右手稍一用力,枪口抵得更深,“刻着你自己的名字。”

    赤尔察迟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破风箱在拉扯。他想摇头,可颈骨被掐得生疼,只能眼睁睁看着杜建国另一只手伸进自己怀中,摸出那把刻着“赤”字的鹿角小刀,又从野猪伤口里拔出半截箭杆,在箭尾刻痕处用力一划——“赤”字旁,赫然多出一道歪斜刀痕,与赤尔察迟惯用的刻法分毫不差。

    远处,鸟哨声又响起了,这次是三短一长,越来越近。

    杜建国松开手,退后两步,将枪别回腰后。他弯腰捡起赤尔察迟丢在地上的大包,打开一看——金锭、银元、几块翡翠原石、两本泛黄的地契……全是变卖祖产所得。他没动那些钱物,只将包口系紧,搁在赤尔察迟身侧,又解下自己水壶,朝他干裂的唇边倾了半壶清水。水流进喉咙,赤尔察迟呛咳起来,眼泪混着血丝淌下。

    “喝水吧。”杜建国声音平淡无波,“人死之前,总得润润嗓子。”

    赤尔察迟喘着粗气,忽然咧开嘴,笑得凄厉:“杜建国……你赢了。可你猜怎么着?那口枯井底下……不止一株何首乌。”他咳出一口血沫,血里竟混着几粒褐色小籽,“我埋了七株……全在井底青砖缝里……你刨开第一块砖,只看见半截……剩下六株……根须早顺着地下水脉……钻进祠堂地基了……它们活了……明年开春……祠堂梁木上……就会长出何首乌的藤……到时候……全德春部都知道……老族长供奉的神龛底下……盘着活生生的‘祖根’……你毁不掉……你也压不住……”

    杜建国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赤尔察迟染血的嘴角。半晌,他慢慢蹲下身,从赤尔察迟衣襟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那是去年秋收后,赤尔察迟偷偷抄录的《德春部山林图》,墨迹新鲜,标注密密麻麻,连哪棵树下埋过雷、哪道山坳藏过獾洞都画得清清楚楚。杜建国将图纸摊开,指尖抚过“祠堂后井”那个朱砂圈,又缓缓移向西北角一片空白山域,那里只画着一只歪斜的狼头标记,旁边一行小字:“黑水峡旧寨,狼窟,可藏百人”。

    他将图纸对折两次,塞进赤尔察迟汗湿的掌心,合拢他的手指。“这图,你留着。”杜建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等你下辈子投胎,要是还姓赤,记得带这张图回来——德春部的山,永远在等懂它的人。”

    话音刚落,林间人影已至。刘春安扛着猎叉第一个冲出,大虎紧随其后,老族长拄着拐杖,喘息声沉重如鼓。众人一眼看见地上血泊中的野猪和蜷缩其上的赤尔察迟,顿时倒吸冷气。

    “建国!”刘春安大步上前,急切道,“这……”

    杜建国摇摇头,指向赤尔察迟怀中露出一角的鹿角刀:“他自己摔的。野猪冲过来时,他转身想跑,脚绊在树根上,后脑撞上石头,又被野猪踩了两下。我赶到时,他只剩一口气了。”

    老族长踉跄上前,颤抖着掀开赤尔察迟眼皮——瞳孔已散,呼吸微弱如游丝。老人喉头哽咽,拐杖重重顿地:“孽障啊……临死还攥着刀……这是要带进棺材里继续害人呐!”

    赤尔察迟听见了,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动着,最后停在杜建国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终于看懂了,这世上最狠的刀,从来不是插在肋骨间的冷铁,而是年复一年扎进泥土里的根须;最牢的牢笼,也不是公安局的铁窗,而是你亲手埋下的每一粒种子,终将在某天,长成你再也跨不过去的山。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血沫。那只攥着图纸的手,终于松开了。风掠过林梢,卷起几张泛黄纸页,飘向祠堂方向——上面墨线蜿蜒,像一条条蛰伏的蛇,正悄然游向德春部的心脏。

    杜建国弯腰,拾起那张图纸,轻轻拂去沾上的血迹。夕阳彻底沉入山脊,余晖给他的侧脸镀上一道金边,也照亮了他袖口处一道细长旧疤——那是三年前,他在黑水峡旧寨废墟里,徒手掰开坍塌梁木时,被碎石割开的。

    他将图纸叠好,塞进胸前口袋。那里紧贴着心跳的位置,正微微发烫。

    远处,德春部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松脂与野蕨的清香。一个孩子奔跑着穿过林间小径,手里攥着刚采的野莓,紫红汁液染透指尖,他仰头望向天空,忽然指着西边云层里一道裂开的金光喊:“阿奶快看!何首乌开花啦——亮晶晶的,像星星掉进山沟沟里喽!”

    没有人应他。大人们正忙着抬走赤尔察迟,收拾血迹,安抚受惊的牲口。可杜建国听见了。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去——西边天幕上,云絮翻涌,金光如瀑倾泻,映得整片山林都泛起琥珀色的微光。那光,温柔,恒久,不争不抢,却把所有阴影都悄悄融成了暖色。

    他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里有图纸,有半截何首乌,还有一颗刚被风送来、沾着露水的野莓籽,正静静躺在纸页褶皱里,等待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