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夺橙: 80、接亲

    关于婚礼,和橙和宗勖白之前都没聊过这个话题,确认要办婚礼后,宗勖白提议办两场,一场在香港,是为了传统礼仪,宗氏家族根基在港澳,大婚不能随性,要按传统礼数完整走一遍宴请流程,那场规矩多,应酬重。

    另外一场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长辈约束、没有商业人情,简简单单,只做和橙喜欢。

    想在哪里办就去哪里。

    香港那场由陈嘉欣负责找金牌婚礼策划师,安排流程,选定良辰吉日,宴请宾客,他们只需出席就行。

    这样一来,和橙确实省了很多烦心事,陈嘉欣偶尔打电话来汇报进度,并催他们赶紧去拍婚纱照。

    要选一张主纱照,摆在酒店门口。

    婚纱照也不能随便拍,毕竟要收藏一辈子。

    经过商量之后决定去意大利科莫湖Lake Como拍摄,当地有很多华人摄影工作室,由于她们是临时插队,多付了五倍价格。

    和橙看习惯宗勖自穿白西装,这会看着没什么感觉,但宗勖白不一样,和橙换了三套婚纱加两套新中式,每次他都会目不转睛。

    婚纱是找品牌方借的,宗勖白起初要买下来,和橙觉得过于浪费,只是穿一次拍婚纱照,不必这样铺张,最终还是宗勖白妥协了。

    两人平时都不怎么拍照,忽然要对着镜头秀恩爱,有点僵硬,摄影师让她们不必拘束害羞,像平时一样相处就行。

    两人站在石砌凉廊,身后是阿尔卑斯山湖水,湖碧水清透如玉,万顷波光静谧无声。和橙见宗勖白一直不说话,问他在想什么?

    宗勖白一本正经地说:“这几套婚纱还是要买回去。”

    “为什么?”

    宗勖白温温地睨她,温柔启唇:“已经想好了要在哪,要用什么姿势和穿着婚纱的你做。”

    “......”他沉默的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个吗?

    宗勖白继续说:“每一件婚纱都有不同的………………”

    和橙捂住他的嘴,面红耳赤,“你够了!”

    宗勖白笑笑,亲了亲她的掌心,她将手抽走,一阵风吹起她的头纱,两人相视一笑,温馨甜美。

    摄影师咔嚓咔嚓地拍。

    看着成片笑得合不拢嘴,说摄影三大要素,最重要的果然还是人啊。

    又问可不可以把她们的照片放在店里当招牌。宗勖白拒绝,摄影师又用免费给她们拍为条件,宗勖白又不缺这点钱,他才不想自己妻子的美貌被那么多人来来回回欣赏观看,谁知道有些龌龊的男人,心里想的什么肮脏事。

    室外加室内拍了一天。

    要从几百张图选几十张,每一张都好看,和橙选不出来,问宗勖白意见,他说不用选,全部买下来。

    图片压根不用精修,原图直出就很好看,给P图工作人员省了好多事情。

    几百张图,做了五本厚厚的相册,还选了一张两人的合照,摆在梳妆台。

    从确定要办婚礼,便开始找品牌定制婚纱,不同于拍婚纱照直接买现成的,婚礼穿的婚纱都是高级定制。

    品牌方定制团队登门,随行搬来成套专业工具,软卷尺细致丈量肩宽胸围、腰节臀线,要为两人制作的一比一复刻人台,设计师跟和橙探讨想法。

    除了主婚纱以外,还要穿龙凤褂,敬酒服,全套嫁衣分属不同工坊与品牌,各司其职,陆续带队上门,那段时间,家里络绎不绝。

    一切都尽然有序地进行,直到宗勖自被宗开元一通电话喊回香港,三天后,宗勖白的祖父,支撑宗氏商界根基数十年的老人家,骤然离世。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按照宗族规制,家中重孝,三年内不宜举办盛大婚嫁喜事。

    婚礼不只是两个人的仪式,是宗氏面向整个华人商圈、宗族长辈的公开亮相。孝期之内强行设宴会引来非议,折损家族声誉,也是对逝者不敬。婚礼只能延后三年。

    和橙收到消息后的第二日也飞回香港,不知要如何安慰宗勖白,他反倒笑笑说,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事,何况爷爷年事已高,晚年安稳,没有长久受病痛折磨,算是寿终正寝。

    陈嘉欣见到和橙,微微叹息说婚礼延后,委屈她了,到时候一定补办一个世纪婚礼。

    其实婚礼延后,对于和橙来说没什么太大影响,婚礼只是走一个过场和形式,早晚都一样,现在的情况只能说好事多磨。

    只是兴头好像一下就断掉,本来拍了婚纱照片又开始定做婚纱裙,对婚礼满怀期待,如今热情瞬间蔫了。

    宗老爷子寿终正寝,港岛世家,商界旧友,宗族亲戚悉数到场吊唁。

    和橙以宗勖白太太名义安静陪在他身侧进进出出,一身素黑衣服,身姿端稳,得体。

    和橙又一次见到宗德明,之前宗老爷子在世,众人还不太敢怠慢,可现在宗老爷子不在了,他什么都没继承到,自己又没什么真本事,夹着尾巴做人,左右逢源。

    要不是宗开元为了堵住港媒的嘴,他都不一定能进来参加丧礼。

    和橙往院子看,宗勖白站在几位长辈模样的中年男人面前,面无表情地说话,周克骐和林仲熹在旁边帮忙散烟。

    周克骐瞧着比宗勖白还失魂落魄,无精打采,和橙估摸着是因为郑贝青离开香港了,但郑贝已经离开一年了,他还没放下吗?

    宗勖白说她们分得很难看,周克骐为她和别人打架,被捅了一刀,差点摘肾,他人还在医院病床,郑贝青就迫不及待趁机偷偷离开。周克骐想追回来都困难,因为他在那场事故中过失伤人被警察管制了,四年不能出香港。

    郑贝青终于离开香港了,她现在应该很自由快乐吧。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从墓地回来,周克骐问和橙,最近有没有联系郑贝青。

    他面色不怎么好,眼睛疲惫憔悴,和橙说没有,看见他失魂落魄的眼神,又加了句,我现在打个电话给她,你不要出声。

    周克骐面露希望,艰难地应好。

    只可惜,郑贝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只能抱歉地笑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要是对面接通了,按照她不会撒谎的性格,肯定得露馅,她也不知怎么,见到周克骐魂不守舍,便心软了。

    周克骐眉眼失落地离开。

    宗勖白揽住和橙的腰,说:“时机到了,自然就有结果。”

    和橙不知她们会不会有结果,她只希望,郑贝青能快乐。

    宗勖白最近为丧礼的事情操劳,很疲惫,好在老爷子弥留之际,他一直陪在身边,也不算太遗憾。

    “唯一的遗憾是,没及时把你接回家,让他看看。”

    “我们谁都不知道会那么突然。”和橙牵住他的手,心疼地说:“你要好好休息。”

    宗勖白缱绻地笑,捧住她的脸,指腹摩挲她的皮肤,“有时候会想,人为什么需要休息?想二十四小时都能看见你。”

    和橙也笑,毛茸茸地蹭蹭他的掌心:“你就算睡一天一夜,我又不会跑。”

    回到波士顿,和橙很快进入繁忙充实的博士生活。

    周末,家里偶尔会来一些朋友,邱荷在英国念书,寒假来美国玩,找和橙逛街,小姑娘越长大,性格越内敛,可能是在独自在外几年,练就的沉稳性格。

    她惆怅地说家里长辈希望她明年硕士毕业后回京市,她不太想回。

    两个女生窝在客厅沙发吃冰淇淋,和橙听出她语气里的无奈,想到她是宋家的养女,寄住在别人家,难免不自在。虽然她有个很疼爱她的哥哥,但终究不是亲哥吧。

    “没人能勉强你,哪怕是你的养父母。

    邱雾荷勉强地笑笑,“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二年,邱雾荷还是回了京市,可能是身不由己,也可能是自己想回家事业。

    宗勖白却说:“也可能是回家联姻,做个阔太太。”

    因为后面那句话,和橙跟他生气了。他感到莫名其妙,问怎么了。

    和橙说她不喜欢太太这三个字,邱雾荷有理想有抱负,为什么要这样评价她。

    宗勖白无奈地笑,“我的意思是,宋家长辈要她联姻,做个阔太太,并非她本人要去做阔太太。”

    “那她也可以不联姻。”

    宗勖白平静地跟她讲诉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和橙,她在宋家长大,依靠宋家的托举读书出国,享受物质和荣耀,就得有所牺牲。”

    和橙哑口,气不过,咬一口他的手臂。

    三年孝期结束,陈嘉欣迫不及待找大师看婚礼的良辰吉日,最终敲定在六月一日。

    和橙的博士生活全年分为三个聘任周期,每个周期五天带薪假期,一年合计大概十五天带薪休假。

    和橙跟导师请了十天年假回香港结婚。

    虽然陈嘉欣和宗开元早就和奶奶吃了饭商议好婚事细节流程,但宗勖白这次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拎着礼品,去溪州见奶奶。

    奶奶几年前就从村里搬到市区的别墅住了,是宗勖派人安排的房子,他说希望老人家生活质量能更好,还安排了一个保姆照顾饮食起居。

    奶奶一开始不习惯,后面渐渐也习惯有人陪伴和说话了。她每天白天跟人下棋,浇花,在院子里种菜,晚上就去广场跟人跳舞。

    餐桌上,奶奶提起一件她们长辈没商量好的事情,是不是要来溪州接亲?

    “路途会不会太远了?”和橙问,顺便给出提议:“要不在香港的酒店住,从酒店接亲?”

    宗勖白说:“不遥远。四五个小时的车程而已。来溪州接你回香港也更合理,更有仪式感。”

    奶奶欣慰地点头,笑眯眯:“是是是,四五个小时车程不算远。

    “那橙橙这几天就在这里住下了,方便到时候接亲。”

    还有七八天结婚,现在就住下了吗?宗勖白皱眉,明显是有些不太认同,但长辈开口了,他也不好反驳。

    正吃着午餐,二伯母她们一家三口也过来了。

    二伯母掐着笑,说和橙回国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几人在餐桌坐下,二伯母提起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之前欠的那一百万,还剩九十万,您看,是不是可以不用还?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和善也要结婚,嫁妆还没准备………………

    和善瞪妈妈一眼,说关我嫁妆什么事?我又没说我要结婚,是你自己不想还钱。

    和橙拧眉:“二伯母,据我所知,您四年前就没再往卡里打钱了,和善的嫁妆还没存够吗?”

    “哎呦,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不知道我们赚钱有多难,你都出国了,也不说带带和善赚钱,你一年到头就回那么一两次,不都是我们在照顾老人?”

    “您怎么照顾的?宗家给的彩礼,黄金翡翠那些,您从奶奶这拿了不少,都可以在花城买两套房了。”

    二伯母脸色白了白,又理直气壮地说:“那是你奶奶给和善的,怎么叫拿?”

    “也就是你奶奶心疼孙女,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在哪睡大街。”

    奶奶有些尴尬地笑笑。

    宗勖白绅士有礼地扯出一个笑容,及时开口:“虽然都是一家人,但亲兄弟明算账,欠债还欠天经地义。”

    他看向二伯母,慢条斯理地说:“您现在也不缺这九十万,你说,是不是?”

    二伯母一僵,他看似温柔,却轻轻松松就把两家关系拉开,他明明更不缺这几十万,还是要她们还,足以说明,他并不会看在她们是和橙的亲戚,就对她们有什么不同,甚至还隐隐替和橙撑腰。

    早知道这丫头命那么好,能有今天,当初就对她好一点。

    如今就算暂时捞不着好处,也不能得罪他。她懂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

    二伯母笑笑:“是是是,亲兄弟明算账,我们过两日把钱凑齐了就还。”

    本来还有一堆譬如能不能帮和善物色合适相亲对象的话也咽下去了,不想短时间内碰壁两次。

    和橙没想到宗勖白会要二伯母还钱,心底有些隐秘的开心,还以为他会财大气粗说区区九十万,不必放在心上。

    宗勖白觉得好笑,“和橙,我一向爱屋及乌。”

    哦,原来是因为和橙不怎么喜欢二伯母,所以他也不喜欢。

    宗勖白并未着急回去,差不多傍晚,两人一起去逛菜市场。

    这是两人第一次来菜市场逛,就像一对恩爱小夫妻,手牵手问价买菜。

    宗勖自在生活常识方面一如既往小白,分不清葱和蒜,认不出黄皮。

    和橙很喜欢吃黄皮,小时候家里穷没吃过也没见过,直到读高中,有同学给了她两颗,她第一次吃惊为天人。而宗勖白没吃过,估计是因为这类水果摆盘不太好看吧。

    她买了一小扎,剥了皮,递到他嘴边,他皱着眉吃完,明显是不喜欢酸酸甜甜的口感。

    他一直不爱吃酸辣咸甜口味。

    清淡养生。

    和橙笑,让他不喜欢吃就吐出来。

    他将果核吐在纸巾,“还不错,没有很难吃。”

    “我觉得可好吃,做黄皮茶应该也好喝,你今晚能做一杯给我喝吗?”

    “行,我看看教程。”

    和橙买了点豆腐,又买了两杯豆腐脑,淋了黄糖水,插入吸管直接喝,她喜欢吃豆腐脑,甜一点也爱,宗勖白入口后又是皱眉,她看得一直笑。

    旁边有人让老板切五块钱豆腐,顺势跟老板聊天。

    和橙觉得声音耳熟,扭头看去,愣了下,想开口喊人,忽然有点结巴。

    那人买了豆腐,付了款,唠嗑了几句准备要走,不小心跟和橙对上视线,

    这下,两人都怔住了。

    和橙听见自己细弱的声音:“李老师。”

    李文秀愣了几秒才回过神,看见她旁边英俊高大的男人,礼貌地点首致意,笑笑,“和橙,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

    “是的。您下班了?”

    “是,来市场买点菜。现在在哪发展?之前听说你出国留学了,现在是回国了?”

    “对。还在麻省理工读博,这次回来办婚礼。”和橙甜甜地笑。

    “噢噢。”李文秀了然地再次看看宗勖白,还是印象中儒雅绅士的模样,“你们在一起都那么多年,是该办婚礼了,恭喜恭喜。”

    “我们的婚礼在六月一号,您有空过来吗?”和橙将手里的豆腐脑交给宗勖白,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结婚请帖,双手递到李文秀面前,“希望您能来。”

    溪州这边,女方家族也设有婚宴,奶奶执意要把村子的人悉数请到。老人家想法朴素:孙女从小在村里长大,出嫁是头等大事,要热闹一场,和乡里分享喜事。

    李文秀摸着浅香槟烫金请帖,波浪花边裁边,里面是浅淡复古粉玫瑰、藤蔓暗纹,风格清新柔和,印着她的手写名字,时间,地点,落款是和橙与宗勖白敬上。

    既然手写了她的名字,说明两人有沟通要请她,不是偶遇到了才给她发请帖,就算不是在菜市场遇到,可能也会去家里找她。

    令她惊讶的是,世家向来讲究礼数位次,请柬惯例新郎姓名居先,宗勖白却破例将和橙的名字放在前面,足以看出男方的郑重和认可。

    看到曾经的学生学业和爱情都美满,她心底也开心,欣慰地笑,“好。你的婚礼我一定参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不打扰您了,改日您有空,再登门拜访。”

    和李文秀分别后,和橙肉眼可见开心,宗勖白牵住她的手,“请帖送出去了,那么开心?”

    和橙点头,“当然了。”

    当时两人在商量女方这边要不要弄请帖,和橙觉得村里乡亲都是邻里街坊,图的是热闹心意,不拘泥这套规矩,一般都是长辈口头邀约,托人传话。

    但她思考了半天,觉得有必要郑重邀请李文秀。

    宗勖白懂她知恩图报,李文秀无论在学业还是生活上都待她很好,附和地应要请,又加了句:不请叶言之么?

    和橙瞪他,“装模作样!真请了你又要生气了!”

    宗勖白笑,抱住她,“怎么会,请吧,请来香港这边。”

    和橙自然知道他什么心思:“不请。几年不联系了,还要收人家份子钱。”

    “他日后结婚,我也会给他份子钱。”

    “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已经结了?”

    “......”宗勖白被怼得哑口几秒,“我的伴手礼价值不低,怎么他也不亏。”

    “或者,我让教育局给李文秀升职加薪?调去花城如何 ?"

    “你别。”和橙瞪圆双目,阻止:“人家在溪州做得好好的,干嘛调去花城。”

    她们在菜市场买了些肉和蔬菜,打算今晚在家自己煮火锅,两人一同吃过无数高级餐厅,私厨,却很少吃香辣火锅,涮锅也只吃过清汤牛肉锅底。

    和橙特意买了香辣味的火锅底料,要试试鸳鸯锅。

    汤锅在餐桌上升温,汤汁咕噜咕噜持续冒泡,一边清亮温润,一边浮着艳红的油花,香气袅袅。

    沸腾后,和橙往红油锅放菜,第一口吃的是虾滑,她眼底亮起来,哇了声,香辣味真的太好吃了,我以前简直就是在瞎吃。

    宗勖白瞧她一脸惊艳,慢悠悠捞起清汤里的蔬菜,“不辣?”

    “辣才好吃。”

    “少吃点辣味,对胃不好。”

    “年轻人才不怕这些。”

    "......"

    奶奶看她们打情骂俏,笑得合不拢嘴。

    她吃得香,话里话外的意思又嫌弃他老,宗勖白想为自己正名,抵不住诱惑地烫了一片牛肉送进嘴里,浓郁香辣铺满味蕾,他不适应地皱眉。

    和橙连忙递水杯给他,笑得不行,“你还是吃清汤锅吧。”

    “辣锅也不错。”他淡定地笑笑,为了证明真的不错,又烫了点蔬菜,几口下肚,薄唇已经染上一层明显的红,微微肿起。

    瞧着有点性感诱人。

    和橙趁着奶奶去洗手间,忍不住探身过去,亲他麻木滚烫的红唇。

    低声夸:“你的唇好红好可爱。”

    宗勖白乌眸一深,直接将人抱起,随便进了一间房,关上门,用力地亲。

    房间昏暗,渍渍水声,旖旎喘息。

    和橙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勾着他的脖子,眼里的水要夺出来。

    “原来你喜欢看我的唇被辣红?待会我多吃点辣的。

    和橙绵绵地笑:“不要,辣成香肠唇就丑了,就亲不下去了。”

    宗勖白掐她的腰,问在哪开灯,灯亮,彼此眼里的欲和渴照得无处可循,引诱道:“那你现在多亲亲。”

    和橙听话地抬起下巴轻啄他微微红肿的唇,一下两下,啄出水声。

    宗勖白起初任由她随心所欲地亲,后面忍不住,捧住她的脸,缠绵地吻。

    奶奶从洗手间出来,餐厅突然空无一人。

    只剩下鸳鸯锅在冒泡沸腾,她在空气中凌乱了一会,回到餐桌独自吃了十分钟,两人才一前一后从杂物间出来。一个局促羞涩,面红耳赤,一个温和淡定。

    她想问点什么,又问不出口,两人去做了什么,显而易见。见她们还像刚热恋似的如胶似漆,她心底也开心,只说一句:“快过来吃吧,这火锅都凉了。”

    婚礼的一些大小事宜还需要处理,宗勖白必须回香港,之后两人一直是异地状态。

    临近婚期,和橙内心慢慢开始紧张,这会才真切感受到自己真的要跟喜欢的人结婚了。

    好奇怪,明明跟宗勖白领证登记那么久了。之前被强行拉去登记后也没如此强烈的感觉。

    她想,可能结婚,确实需要这样的流程。

    她钻进被窝里,脸蛋埋进枕头,宗勖白的视频通话恰好拨来。

    他洗完澡,只下半身裹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薄肌滑落,消过紧实的接线,肌理线条冷感又极具张力。

    和橙抬眼撞见,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吞咽口水。

    他将手机支在案面,在沙发坐下,对上她的视线,从容不迫地笑,声线带着沐浴过后温润的沙哑:“光盯着我看?你穿的睡衣是哪件?"

    他这样一问,和橙一时没想起来自己穿的什么睡衣,低头,“粉色的睡袍。”

    被

    “什么样?”

    和橙微微抬身,上半身出现在视频,睡袍是大v领,敞着冷白的肤,腰间系着抽绳,看不出什么。

    他说:“不热么?领口往下拉一点我看看。”

    就知道他不正经,哼了声,又趴回床上:“想得美。”

    他笑:“乖,给我看看。”

    “又不是没看过。

    “好几天没看。”

    “过几天就能看。

    宗勖自微微叹息,有点惋惜,“那你看着我。

    浴袍被解开,透过屏幕,他直勾勾地看着她,手臂上下晃,颇有节奏,剧烈粗喘低低地传来,像在她耳边,她浑身起疙瘩,指尖滚烫。

    他还一边问:想不想?

    和

    橙不应话,她羞得很,不可能承认自己很想。

    他颇有耐心,一步步教她如何做,亲昵温柔地喊和橙bb,肆无忌惮地说一些荤浑话,听得人呼吸急促。

    仿佛两人此刻抱在一起,像在波士顿别墅的房间里。

    原本安静的房间,这会风雨不停。

    最后几秒,几乎呼吸同频,隔着屏幕,她感觉自己被淋一脸。

    她面红耳赤地将脸埋进去枕头。

    他哑着声问:“舒服了么?"

    和橙咬唇,闷声说:“不太舒服,我又不是你。”

    宗勖白低笑,喉结滚动,说:“我的错,再等等,过两天,我们就洞房花烛夜了。”

    六月一日清晨,和橙失眠整晚,五点就起来化妆了,宗勖白同样也是这个点从香港出发,到溪州刚好九点。

    香港宗氏二公子大婚,港媒内地媒体都知道,但因为宗开元一句不希望婚礼被镜头打扰,造成麻烦,各家媒体都心领神会,没人贸然触逆宗家长辈,只在婚礼举办地点等候,不跟拍不尾随。

    溪州别墅,一辆辆豪车整齐有序地进来。

    卢琪从房间窗户往外看,哇了声,“好多豪车啊!”

    邱雾荷也跑过去,“确实哦,比京市的人结婚要高调。”

    和善探头,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的豪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和橙已经画好妆,穿着潮绣褂皇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束橙色厄尔瓜多,心跳异常快。

    很快,热闹从楼下到楼上再到门口。

    门被堵住,门外是林仲熹的声音,让她们开门,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

    说完,往门缝里塞一大摞红包。

    屋里几个女孩都没结婚经验,只能看网络结婚视频做功课,但这会拿着一叠红包,都被财大气粗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门就这样被轻易推开。

    门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宗勖自众星捧月地在最前面,一袭酒红色真丝长袍马褂,身后是林仲熹、周克骐、jason、宋知停,沈序秋。

    几个帅哥猝不及防入眼,卢琪以为看见了男模秀,我靠了声,依然昂首挺胸,说要快问快达,才能抱走新娘。

    透过几个女生,宗勖白一眼看见端庄地坐在床中央的和橙,小鹿眼清澈炯炯,凤钗妥帖盘起长发,耳间坠着黄宝石耳环。

    身上穿着米白缎面改良褂,金银彩线绣满龙凤瑞纹,清雅温润,流光暗藏,贵气内敛。

    羞涩甜美地看着他,他怔了几秒,眼底柔软。

    和橙也是第一次见他穿酒红色衣服,沉敛大气,贵气厚重,很喜气很帅。

    卢琪问:“说出新娘的三个优点。”

    宗勖白:“全部是优点。”

    卢琪较真:“不行,必须回答三个优点!”

    “对我而言,和橙身上都是优点。”

    卢琪妥协了,“亲吻时,除了唇,最喜欢亲新娘的三个地方?”

    “都喜欢。”

    “宗生!你的回答不要那么笼统!”卢琪再次小小地抗议,“重新说。”

    “对不住,真的全部很喜欢。

    和橙抬不起脸,确实是,她全身上下,他都喜欢亲。

    卢

    琪被秀到了,“那行吧。请说出新娘的三个爱好。”

    “学习,和我待在一起学习,我们一起学习。”

    众人都知道和橙爱学习,但被绕到了。只有和橙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这人又在不动声色搞颜色废料。

    “第一次见新娘是在哪里?星期几?对新娘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在浅水湾红绿灯斑马线,星期五,太瘦了,要多吃点。”

    和橙都愣住了,红绿灯斑马线?他们第一次见面难道不是在浅水湾高桌晚宴吗?

    众人的打趣和起哄一波接着一波,卢琪觉得他太会说话了,淡淡地就让所有人吃狗粮,问了十几个问题后换了一种方式,给伴郎团每人一张纸,上面各有一道题。

    林仲点看到题目震惊了,“怎么接亲还要考奥数?我们这里谁的数学有和橙好?”

    “那你们惨了,题都做不出来,还想接走新娘?”卢琪看他们确实可怜,提醒:“场外救援也行~”

    众人都离开学校太久,从事的又不是数学相关行业,怎么可能做得出来,绞尽脑汁,题目都看不明白,在那交头接耳讨论题目什么意思。

    宋知停说:“我倒是认识个场外救援......”

    宗勖白挑眉,有些不好的预感,“你说的不会是贺观复?”

    宋知停反问:“你也知道他数学不错?”

    宗勖白神情淡淡的,“难道这里,就没一个数学好的?"

    “我们这里数学最不好的,应该是你吧!”周克骐开口,“你本硕学的哲学。”

    沈序秋附和:“我可以证明,他虽然哈佛,但学的哲学。”

    学哲学仿佛成了他的耻辱柱。

    宗勖白笑笑,“那现在,谁能解出来?”

    “那就场外救援吧!”林仲熹说。

    于是一通视频电话拨给了在京市的贺观复。宋知停表明来意,贺观复灵魂地哦了声,倒也爽快地解题了。

    宗勖白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直到听到贺观复那句,“宗生,看来我真是你跟和橙的红娘,登记和接亲都需要我。”

    宗勖白温和地笑,“是,本想请你坐主桌,可惜你有事来不了。”

    奥数题解出来,大家也不好再阻拦,还有最后一个难题,找新娘的鞋子。

    一群人又开始满屋子找新娘的鞋。

    他们找鞋子期间,宗勖白就站在那,直勾勾地看着和橙,和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笑。

    沈序秋见他一动不动,挑眉,“先找鞋子,别看了。”

    “屋子就那么大,你们找不到?”

    "......"

    邱雾荷站在角落里,面前忽然站过来一具高大身影,宋知停问:“这儿有么?”

    她拧眉,攥住裙摆,“没。”

    “

    在哪?”

    “不知道。”

    “你知道,告诉哥哥。”

    邱雾荷瞥开视线,不耐地说:“不知道。”推开他,去到空旷的地方。

    宋知停愣了下,眼眸闪过黯淡。

    和橙在一片混乱中,注意到了这对哥妹的相处,心想,可能是小女孩长大了,不粘哥哥了,好像对哥哥有些冷淡。

    众人围着空荡荡的房间找了半天,林仲点都着急到狼嚎了。

    最后还是沈序秋找到了,“宗勖白,你该去看眼科了,鞋子就在你老婆手里拿着,你盯她的脸盯半天,看不见?"

    众人哈哈大笑,屋子里其乐融融。

    宗勖白清咳两声,拿过鞋子,从容不迫道:“你能抵挡得住你老婆的美人计?"

    说完,单膝下跪,托住和橙的脚踝,虔诚仔细地把鞋子穿进去。

    就着这个姿势,望着她,随后忽然顷身,吻她的唇。

    屋内又是一阵起哄。

    和橙唇角弯弯,羞得闭眼。

    宗勖白伏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和橙bb,你今日好美。”

    和橙心尖滚烫,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打横抱起。

    新郎官抱到新娘,林仲熹又开始起哄去结婚咯。在一旁人的簇拥守护下,宗勖白抱着和橙下楼。

    哪怕抱着一个人,他也身姿矫健,步伐平稳。

    和橙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眼睛里的星星,他似乎很开心,她也觉得幸福。

    宗

    勖白睨她:“累么?”

    和橙摇头,“不累。”

    上了车,车子启动。黑色宾利作为主婚车行驶在前,车头点缀着一簇精致花艺,橙色玫瑰搭配少许白色奥斯汀玫瑰,缠绕细碎尤加利叶,浅香槟色丝带柔和收拢。车后视镜也系上同色系缎带,点缀零星小花。

    紧随其后依次排开八辆豪车统一搭配同款花艺,组成规整的迎亲车队。车身光亮沉稳,连成一道绵长的车流。

    炳叔在开车,看向后视镜,这对新人溫馨甜蜜。

    宗勖白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她吃了点巧克力垫肚子。

    五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婚礼现场,婚礼在香港会展中心举办,包括三任香港特首等各界社会名人到场,不管是商界政界,来了不少人。

    在这里,和橙又换了另外一套定制主婚纱,高级白色缎面,后背露肤,正面收敛,无蕾丝或水晶装饰,以极简剪裁突出优雅气质。

    佩戴Graff钻石项链,珍珠耳环是陈嘉欣的vintage收藏品。

    宗勖白换上了黑色戗驳领礼服,整体造型谦和温润。

    三年后办婚礼,也是有好处的,比如,池绿和沈序秋的龙凤胎刚好三岁,可以来给和橙做花童。梁雨不回国,她儿子虽然也适合做花童,但无法出席婚礼。

    和橙看见沈晚瑺和沈晚盈喜欢得不行,两个小朋友漂亮得像洋娃娃,可爱还有礼貌,一口一个橙橙姨姨。

    她穿着洁白隆重的白色婚纱,走在红毯,沈晚瑺和沈晚盈在身后开开心心地洒花瓣,耳边是婚礼钢琴曲,众人静静地看着,而红毯的终点是宗勖白。

    宗

    勖白看着缓缓朝他而来的新娘,短短几十米红毯,他却感觉走了很久很久。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从初次见面,到初次牵手,约会,亲吻,一幕幕真实又清晰地存在。

    周遭宾客和音乐声仿佛退远,偌大宴会厅里,只剩下一身白纱的她,一步步朝自己靠近。

    漫长等待落得圆满,他静静伫立,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温柔。

    她终于来到面前。

    宗勖白掀开白色头纱,吻在她额头。

    低低的嗓音带着音腔:“和橙,新婚快乐。”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和橙感觉鼻尖滚烫。是一滴眼泪,落在她的皮肤。

    和橙愣了一秒,她好像从未见他哭。

    她心尖酸涩,“宗勖白,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