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山,就被五位师姐宠上天: 第三千三百一十章 罗峰vs楚寻!
“都是同门,那莫雨就算杀意再重,也不敢明面上直接对我动手的。”
对于路远黛和段军的担心,叶凡并没有放在心上。
“若是那莫雨非要找死,那我到时也不可能有丝毫的手软。”
他刚才没有一刀斩碎莫雨的右臂,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要是莫雨还要存心找死,那叶凡可不会轻易饶过对方。
外门弟子大比还在继续,接下来叶凡所遇到的几个对手,实力都不如他,很快就被其击败出局。
也正如之前叶凡和路远黛等人所预料的一样,那黑衣人楚......
“噗——”
钟鸣喷出的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弧线,身形如断线纸鸢般撞碎擂台边缘的防御阵法光幕,轰然砸在青石地面之上,震起一圈碎裂蛛网。他浑身抽搐,左肩至右肋被青色刀势余威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黑衣尽染猩红,手中那柄曾令叶凡都为之侧目的黑色匕首,此刻竟寸寸崩裂,化作数十片漆黑残刃散落一地,刃尖兀自嗡鸣不止,仿佛在哀悼主人的溃败。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凝滞了。
八号擂台边缘,防御阵法因强行破开而泛起不稳定的涟漪,光晕明灭不定,映着钟鸣扭曲的脸庞。他仰面朝天,瞳孔涣散,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吐不出半个字。真气枯竭、神识崩散、本命法宝损毁、肉身重创——四重反噬叠加,已将他彻底钉死在失败的刑架上。他眼中最后一点不甘的火苗,在叶凡缓步踏出擂台、流云刀垂于身侧、刀锋上一滴血珠缓缓坠落于青砖缝隙的瞬间,彻底熄灭。
“钟鸣……败。”
裁判长老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砂纸磨过铁锈,却如惊雷劈开寂静。话音未落,观战席上已炸开一片喧哗。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失声惊呼,更多人则下意识望向高台之上——那里,大长老许镇疏指尖捏着一枚玉简,指节泛白,玉简表面赫然浮现出细微裂痕,似与钟鸣体内某处隐秘禁制遥相呼应。他喉结滚动,终是松开手指,任那玉简悄然滑入袖中,脸上再无半分波澜,唯有一双眸子,沉得像两口封冻千年的寒潭。
“罗峰胜!”裁判长老再度开口,声如洪钟,压下所有杂音。
叶凡没有回应,亦未转身致意。他只静静立在擂台边缘,目光掠过钟鸣瘫软的身体,掠过台下段军激动挥拳、路远黛长舒一口气的侧脸,最终落在远处观战席第三排中央——那里,五道身影端坐如松,神色各异,却皆未起身。
大姐苏绾素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玉簪,目光沉静,似早料到此局;二姐沈知微唇角微扬,指尖轻点檀木扶手,节奏分明,仿佛在数他每一刀斩出的毫秒;三姐林晚舟正低头拨弄腕间银铃,铃声细碎清越,一声,两声,三声……恰与他方才挥刀时气息吞吐的节律暗合;四姐谢昭雪抱臂而立,玄色广袖垂落,袖口金线绣着半阙未落笔的《太初引》,她抬眸望来,眼底没有赞许,只有一丝极淡的审视,似在掂量他这一战中留了多少后手;最小的五师姐楚灵犀则踮着脚尖,杏眼圆睁,双手捧着半块蜜渍梅子糖,糖块晶莹剔透,映着她跃动的光,见叶凡看过来,立刻把糖往嘴里一塞,腮帮鼓起,冲他用力点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糖霜。
叶凡心头微暖,旋即敛去,转身跃下擂台。足尖触地刹那,脚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纹蔓延三尺,却未发出丝毫声响——那是他收束最后一分力道的结果。他走向段军与路远黛,步履平稳,衣袍未染尘,唯有流云刀鞘上,一道新添的浅浅焦痕,隐隐透出内里刀身青芒。
“罗兄!你这一刀……简直神乎其技!”段军一把拍上他肩膀,声音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眼中全是灼热光芒,“那钟鸣的‘雷动万千’,我隔着阵法都觉心悸,可你这刀……快、准、狠,更兼一股……一股碾碎万法的霸道!”
路远黛亦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叶凡眉心:“你并未动用全部实力。那最后一刀,你留了至少三成力。为何?”
叶凡脚步一顿,侧眸看向她。路远黛的视线毫不退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丹田深处。他沉默片刻,忽而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路师姐慧眼如炬。留力,非为藏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高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是为防备……那枚‘裂空符’。”
路远黛瞳孔骤然一缩,段军笑容僵在脸上。
裂空符——外门弟子大比禁用之物,专破顶级防御阵法,瞬息可撕开丈许空间裂隙,足以将重伤修士拖入虚空乱流,形神俱灭。此符需大长老亲批、宗门执法堂监印方能启用,历来只用于生死斗的最后关头。钟鸣虽狂妄,却绝无资格持有。那么……唯一可能催动此符的人,只在高台之上。
“你……”路远黛嗓音微紧。
“未曾出现。”叶凡平静接道,指尖轻轻拂过流云刀鞘,“所以,它只是悬在头顶的一把虚刀。但既存在,便需应对。”他抬眸,目光澄澈如洗,“武道争锋,胜负在刀锋,亦在刀锋之外。”
段军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汗。路远黛深深看他一眼,终是颔首:“明白了。”她不再多言,转身望向高台,眼神冷冽如冰封河面,底下暗流汹涌。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女声破空而来,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笃定:“小师弟,刀不错,人也还算……没给咱们丢脸。”
五道身影如五缕轻烟,无声落于叶凡身侧。苏绾素玉簪已稳稳插入发髻,沈知微指尖停驻,林晚舟银铃声止,谢昭雪袖中金线《太初引》悄然隐没,楚灵犀抹净嘴角糖霜,笑嘻嘻挽住叶凡手臂,指尖凉滑,带着蜜渍梅子的微酸甜香。
“大姐。”叶凡躬身。
苏绾素颔首,目光掠过他衣襟上几乎不可察的一道焦边,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流云刀认主,自有灵性护持。你刀意纯正,它便助你斩断桎梏。”她话锋微转,声音不高,却如金石掷地,“只是,刀再利,若执刀之人心思浮动,亦会伤及自身。”
叶凡垂眸:“谨记大姐教诲。”
“教诲?”沈知微轻笑,指尖一弹,一枚青玉小瓶凭空浮现,稳稳落入叶凡掌心,“喏,给你补补元气。刚打完架,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也不知是谁家小可怜,饿着肚子上场。”瓶身沁凉,内里液体流转着淡淡青霞,竟是传说中仅存三滴的“九转回春露”。
林晚舟手腕轻翻,银铃叮当,一叠素笺飘然而至:“这是今日之后,三日内所有需你处理的杂务清单。宗门药园新育的‘紫焰灵参’需日日以晨露浇灌,藏经阁东区《器道残卷》拓本缺页需你亲手誊补,还有……”她指尖点过其中一行,“外门执事堂新设的‘试炼碑文校对’一职,由你暂代。报酬嘛……”她眼波流转,笑意狡黠,“每月加俸三两灵石,另赠‘静心凝神香’十支。”
谢昭雪终于开口,声线清冷如霜:“明日辰时,演武场西苑。我教你一套‘星轨步’。”她目光扫过叶凡方才立足之处那圈无声龟裂的青砖,“步法未稳,力道难收。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亲自替你……削平那块砖。”
楚灵犀立刻接口,晃着叶凡手臂:“还有我!我负责监督!要是你偷懒,我就……就罚你吃我新烤的‘雷击枣’!”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那枣子不是炭火烤焦的,而是世间至宝。
叶凡握紧手中青玉小瓶,感受着那沁入骨髓的凉意与生机,又低头看着那叠薄如蝉翼却重逾千钧的素笺,耳畔是师姐们或温柔、或凌厉、或促狭的言语,鼻尖萦绕着楚灵犀指尖残留的梅子甜香与谢昭雪袖间一缕极淡的雪松冷气……一股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冲上眼眶,他喉头微哽,终究只是更深地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是,师姐们。”
高台之上,大长老许镇疏缓缓站起身,玄色袍袖垂落,遮住了袖中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他目光如鹰隼,越过喧嚣人群,牢牢锁住叶凡——锁住他垂首时颈后那一小片绷紧的皮肤,锁住他攥紧青玉瓶时指节泛起的青白,锁住他身后五位师姐环伺如拱月的姿态。那眼神里,没有挫败,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磐石般的确认。
确认这颗刚刚升起的星辰,其光芒之盛,已非寻常阵法所能遮蔽;确认那五道身影所织就的屏障,其坚韧之度,已超出了他所有预设的算计边界。
“许长老。”三长老曾子安踱步至旁,笑容舒展,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扇骨上一枚赤色宝石幽光流转,“这罗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小小年纪,刀势竟有几分‘破界’之相。依我看,不如……破格擢升,直接入内门如何?”
许镇疏眼皮未抬,目光依旧钉在叶凡身上,仿佛那五位师姐的裙裾翻飞,便是他眼中唯一的风景。他喉间滚动,声音低沉得如同古井回响:“曾长老,莫急。”他顿了顿,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诀,一缕无形波动悄然弥散,“这小子……才刚下山,骨头还嫩得很。且让他在外门……再磨磨。”
“磨?”曾子安笑意加深,扇骨在掌心轻轻叩击,“磨刀石,可未必是石头。”
许镇疏终于收回目光,侧首,与曾子安四目相对。两位长老之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许镇疏拂袖转身,玄色身影融入高台阴影,只留下一句余音,淡漠如风:“传令下去,三日后,开启‘百炼崖’。本届外门大比优胜者,全员入崖淬炼。时限……三十日。”
“百炼崖?”曾子安手中折扇倏然展开,扇面绘着嶙峋绝壁,一道血色瀑布自崖顶倾泻而下,隐没于浓雾。“许长老,此崖向来只对内门真传开放,外门弟子……怕是凶险难测。”
“凶险?”许镇疏背影停顿,未回头,声音却清晰传来,“若连百炼崖都踏不稳,又如何……踏得稳那条通往山巅的路?”
话音落,他身影已没入高台后廊,只余下曾子安独自立于风口,手中折扇缓缓摇动,扇面血瀑似在无声奔涌。他目光投向场中,叶凡正被五位师姐簇拥着,渐行渐远,背影挺直如松,流云刀鞘在斜阳下泛着沉静的青光。
叶凡自然不知高台上的暗涌。他只觉手臂被楚灵犀挽得生疼,腰侧被沈知微指尖不经意点过,留下一点微麻;苏绾素递来的玉簪盒无声纳入他袖袋,林晚舟的素笺被谢昭雪指尖拂过,墨迹似乎更亮了一分;而掌心青玉瓶的凉意,正丝丝缕缕,渗入他因连番激战而微微灼烫的经脉。
他走过喧闹的人群,穿过肃穆的廊柱,踏上通往外门居所的青石小径。夕阳熔金,将六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界限。晚风拂过,送来山间清冽的松针与野花气息,混着楚灵犀袖中未散尽的梅子甜香。
就在此时,叶凡丹田深处,那枚一直沉寂如古井的“玄枢种子”,毫无征兆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不是搏动,不是震颤,而是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心,漾开一圈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涟漪。涟漪所至,他四肢百骸中尚未平息的战意、尚未散尽的疲惫、甚至师姐们言语里裹挟的暖意与期许,皆被这涟漪无声涤荡,沉淀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透明的清明。
他脚步微顿,仰首望去。暮色四合,天幕尽头,一颗孤星悄然亮起,清冷,锐利,亘古不变。
叶凡望着那星,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山风浩荡,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吹动五位师姐翩跹的衣袂。六道身影,六种气息,在暮色里交织、缠绕、升腾,最终融为一股浩浩汤汤、无可阻挡的洪流,向着山巅,无声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