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山,就被五位师姐宠上天: 第三千三百二十三章 乾坤圈?亲传弟子!
在叶凡正式踏入元婴初期之境以后,一道冲天的青光就从体内迸射而出。
“那青光是?”
与此同时,在小院外等候多时的路远黛看着那冲天的青光,美眸中满是惊讶之色。
下一秒,巨大的法相就从小院拔地而起。
看到那数百丈高的法相,路远黛呼吸一滞。
“罗师兄他……这是突破到元婴初期之境了?”
谁都知道,突破到元婴初期之境后,便可引起天地异象,并且突破之人会初次展示出自身法相。
话音刚落,极为狂暴的威压就扑面而来,路远黛......
“怪物?”叶凡缓缓收刀,赤色长刀在掌心化作一缕赤焰消散,衣袍猎猎,发丝微扬,左肩一道被毒雾灼出的焦黑伤痕正冒着淡淡青烟,可他眉宇间却无半分狼狈,只有一种久经山巅、俯瞰尘寰的沉静,“楚寻,你若真当我是怪物,就该在祭出玄冥斩魂镜前,先查清罗峰是谁。”
话音未落,他脚步微抬,踏前半步。
不是进攻,却比进攻更慑人——擂台地面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足尖为圆心轰然蔓延,三尺、五尺、十尺……碎石浮空,气流凝滞,连风都仿佛被这一步踏得跪伏下来。
楚寻瞳孔骤缩。
他当然查过。
罗峰,外门废脉,三年筑基未果,灵根斑驳如灰烬,被逐下山时连储物袋都被人顺走半只干馍。可眼前这人,肉身崩地如撼岳,赤焰焚天似吞日,玄铁铸盾可挡神兵,玄风掠影快逾惊雷——哪一点,像一个被宗门扫地出门的废物?
“你不是罗峰。”楚寻声音嘶哑,指尖捏紧镜匣残片,指节泛白,“你夺舍了他。”
“夺舍?”叶凡忽然低笑一声,笑声不带嘲讽,反倒像听到了一句极天真的话,“若真夺舍,我何必留他神魂于识海深处,日夜以本命精血温养?”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投石,直直望进楚寻眼底:“罗峰是罗峰,叶凡是叶凡。他活着,我才入世;他若死了,我转身便走——这具身子,我从未贪图,只是暂借。”
全场死寂。
路远黛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段军喉结滚动,忘了呼吸;莫雨后退半步,脊背撞上观战台冰冷石柱,浑身发冷。
——借躯入世?温养原主神魂?这已非寻常夺舍,而是逆天改命的禁忌之道!须知修士夺舍,轻则神魂反噬、走火入魔,重则遭天道抹杀、灰飞烟灭。可此人言语笃定,气息浑厚如渊,分明早已将此道炼至炉火纯青!
楚寻嘴唇发白,忽而仰天大笑,笑声却凄厉如刀:“好!好一个‘暂借’!那今日,我就亲手斩断这‘借’字!”
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金红精血,尽数洒向手中玄冥斩魂镜残骸。镜面嗡鸣震颤,竟未破碎,反而在血光中重新熔铸,镜背浮现出九道古老铭文,每一道都流淌着森然魂纹,宛如活物盘绕。
“玄冥第九境——万魂归墟!”
镜面陡然爆开一片漆黑漩涡,非光非暗,吞噬一切声息。擂台边缘的裁判长老霍然起身,失声惊呼:“住手!此镜已超七品禁器范畴,再启第九境,必引阴煞反噬,伤及神魂根基!”
没人理他。
漩涡中央,无数虚影浮现——不是黑影,而是人形。
有穿粗布麻衣的老农,肩扛锄头,面带倦容;有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中攥着半截糖葫芦,嘴角还沾着糖渣;有披甲执戟的戍边将士,铠甲裂痕里渗着干涸的血;还有青衫儒生,袖口墨迹未干,手里捧着一卷翻到一半的《太初论》……
全是死人。
全是楚寻这一生亲手所杀之人,魂魄未散,被玄冥斩魂镜强行拘禁百年,日日受阴火熬炼,神志早泯,唯余最深执念凝成的怨煞之相。
九十九道虚影,齐齐睁眼。
没有瞳仁,只有两团幽绿鬼火,在黑雾中静静燃烧。
“楚寻疯了!”段军脸色惨变,“他把百年前镇压西岭妖祸时斩杀的九十九名叛修魂魄全炼成了引子!那些人临死前都在喊‘冤’,执念入骨,一旦暴走,连他自己都控不住!”
路远黛指尖发颤,却仍死死盯着叶凡背影:“不……他没疯。他是在赌——赌罗师兄心软,赌他见不得无辜魂魄受苦,赌他那一句‘暂借’不是虚言,而是真把人性刻进了骨子里。”
果然。
叶凡望着那九十九双幽绿鬼火,沉默良久。
他没看楚寻,没看镜面,甚至没看自己左肩那道灼伤——他只看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虚影,看着她手中小小的、融化的糖葫芦,看着她茫然四顾、唇瓣无声开合,仿佛在问:哥哥,我的糖,怎么化了?
“原来如此。”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耳膜上,“你杀他们,不是为功,不是为利,是怕他们揭发你当年盗取西岭龙脉地髓,导致十万黎庶旱毙三年的罪证。”
楚寻笑容僵在脸上。
“你用玄冥斩魂镜镇压他们魂魄百年,不是为炼器,是为封口。”叶凡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裂痕便如活物般自动弥合,“你怕他们哭,怕他们喊冤,怕他们死后还在说真话——所以,你把他们的嘴,全都割了。”
话音落,小女孩虚影猛地抬手捂住嘴,指缝间,赫然淌出暗红血线。
全场哗然!
莫雨如遭雷击,踉跄扶住石柱才没瘫软下去——西岭龙脉地髓被盗一事,乃宗门绝密,连内门长老都只知其害,不知其因!可叶凡不仅知道,连细节都精准如刀!
“你……你怎么可能……”楚寻嗓音撕裂,镜面黑雾剧烈翻涌,九十九道虚影开始扭曲、哀嚎,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因为我在山下,替三百二十七个西岭遗孤,种过十年麦子。”叶凡终于抬眸,目光如冰锥刺入楚寻双瞳,“每年清明,我都带他们去西岭坟岗烧纸。纸灰飞起时,总有一缕青烟缠着麦穗打转——那是他们不肯散的魂,在等一句公道。”
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
没有赤焰,没有玄铁,没有玄风。
只有一簇淡金色的、近乎透明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
那火无声无息,不焚万物,却让整个擂台温度骤降。九十九道虚影在火光映照下,竟纷纷低头,仿佛朝圣。
“这是……净业心火?!”裁判长老失声尖叫,“传说中唯有渡劫期大能,以万载功德为薪、千世善念为引,方能凝出一缕的净业心火!此火不伤生,只渡孽!”
“错了。”叶凡摇头,火焰随他心意飘向小女孩虚影,“这不是渡劫期的心火。这是罗峰留在识海里最后一道执念——他娘病死前,攥着他的手说:‘儿啊,若有一天你有了力气,记得帮隔壁阿秀婶子把屋漏补好。’”
火焰轻轻触上小女孩虚影。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只有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像春风拂过麦浪。
小女孩虚影指尖糖葫芦的糖衣,倏然亮起一点暖黄微光,随即整条手臂、整具身体,都化作无数细碎金尘,随风升腾,飘向高天。
她笑了。
嘴角那点糖渣,终于不再融化。
第二道虚影——老农,肩头锄头悄然落地,他弯腰拾起,抬头望天,皱纹里盛满久违的雨水。
第三道——戍边将士,铠甲裂痕中钻出嫩绿新芽。
第四道——青衫儒生,摊开掌心,一页泛黄书页随风翻动,墨迹鲜活如初。
九十九道虚影,九十九场安息。
每一缕金尘升空,楚寻镜面就崩裂一道血纹;每一道血纹迸裂,他口中便喷出一蓬金血。他想催动镜力镇压,可净业心火所过之处,阴煞尽退,怨气自解,连玄冥斩魂镜本身,都在发出悲鸣般的嗡响。
“不……不可能!这是我的魂器!我的因果!我的道基!”楚寻双目赤红,疯狂抓挠镜面,“你们不能走!你们得替我守着秘密!”
“秘密?”叶凡收回手掌,净业心火悄然熄灭,仿佛从未存在,“你守的从来不是秘密,是恐惧。而恐惧,永远困不住真相。”
他最后看了楚寻一眼,目光平静,毫无胜者姿态,倒像一位送葬人,送别一段早已腐朽的过往。
“你输了。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自己不敢面对的三十年。”
话音落,玄冥斩魂镜轰然炸裂!
不是碎成齑粉,而是如琉璃般层层剥落,每一片残片中,都映出楚寻少年时跪在宗门碑前立誓的模样——那时他目光清澈,剑穗上还沾着晨露。
碎片纷飞,落满擂台。
楚寻单膝跪地,手中只剩一截焦黑镜柄,上面九道铭文尽数黯淡,唯余一个褪色的“囚”字。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被禁言,是心已哑。
此时,擂台外忽起一阵清风。
风过处,所有观战弟子衣袂轻扬,发丝微拂。
风里,有山野麦香,有旧纸墨味,有糖葫芦甜气,有边关雪意——那是九十九缕魂息散入天地时,留给这人间的最后一吻。
路远黛怔怔望着叶凡背影,忽然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话:“真正的高手,不在拳脚之利,而在心灯不灭。灯燃处,邪祟自退,冤屈得昭,连天地都要为之侧目。”
段军喃喃道:“罗师兄他……到底是谁?”
无人应答。
因为此刻,一号擂台最高处,那块镌刻着“问心榜”的玄铁碑,正无声震颤。
碑面光华流转,原本排在第七十三位的“罗峰”二字,正被一股无形伟力缓缓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全新浮现、金光灼灼的大字——
【叶凡】
排名:第一。
字体下方,一行小篆徐徐浮现,如血写就:
——心若澄明,山河为证;身虽入世,不染尘埃。
风停。
全场落针可闻。
叶凡转身,走向擂台边缘。
路远黛下意识上前半步,又顿住,只将一枚青玉丹瓶悄悄塞进他掌心:“疗伤的……清心玉露。”
他低头看了看玉瓶,没推拒,只轻轻点头,然后抬眸,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苍茫山巅。
那里,有五座云雾缭绕的峰峦,形如五指,静静托举着一轮初升朝阳。
他唇角微扬,终于露出今日第一抹真正笑意。
“师姐们……该等急了吧。”
话音未落,天际忽有五道虹光破空而来。
不是御剑,不是遁光。
是五只颜色各异的巨大灵禽——赤凰、青鸾、白鹤、玄雀、金鹏,振翅之间,风云变色,云海如沸。每一只灵禽背上,皆立着一道绝世身影。
大师姐一袭赤裙如火,指尖捻着一枝刚摘的朱砂梅;
二师姐素衣胜雪,袖口银线绣着九朵寒霜莲;
三师姐紫纱覆面,腰间软剑吞吐电芒;
四师姐青衫磊落,背上古琴横斜,琴弦无风自动;
五师姐金冠束发,手中金铃轻摇,声如梵唱。
五人未至擂台,笑声已先至。
“小凡凡,让姐姐看看,谁家小崽子敢欺负我宝贝师弟?”
“啧,玄冥斩魂镜?这破镜子,当年在咱后山鸡窝里孵蛋都嫌它寒碜。”
“哟,这孩子还吐血了?放心,师姐这儿有祖传偏方——专治各种不服。”
“小凡,过来,让四姐给你弹支曲子,压压惊。”
“五姐刚炼了枚‘金乌涅槃丹’,入口即化,保你明天生龙活虎,还能顺手帮你把那姓楚的小子魂灯给点了。”
五道身影,五种声线,却汇成同一股浩荡暖流,瞬间冲散擂台上所有阴霾与肃杀。
叶凡仰头望着她们,眼底映着朝阳,映着云海,映着五张熟悉又鲜活的面容。
他忽然觉得,山下十年麦浪,千里风霜,百战不殆……都不及此刻,这一声声“小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笑着,将那枚青玉丹瓶,轻轻放进胸前衣襟里,贴着心跳最响的地方。
风起。
云开。
朝阳跃出山巅,万道金光泼洒而下,将六道身影笼罩其中,仿佛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而就在此时,山门方向,一道穿金缕云纹袍的老者身影匆匆奔来,手中高举烫金玉牒,声震九霄:
“奉宗主令!即日起,擢升叶凡为——内门首席真传,赐‘天枢’峰主之位,掌监察、授业、裁决三权!另,特赦其下山十年之罪,追封罗峰为‘守心居士’,入宗门英烈祠,永享香火!”
老者话音未落,五道虹光已齐齐落下。
大师姐伸手,揉乱叶凡一头黑发:“什么峰主不峰主的,咱们家小凡,只管撒欢儿跑,天塌了,有师姐顶着。”
二师姐递来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小小北斗七星:“擦擦汗,莫让太阳晒坏了脸。”
三师姐指尖一点,叶凡左肩焦黑灼伤瞬间褪去,只余白皙肌肤:“下次再有人喷毒,记得喊三姐,姐教你把毒雾酿成桂花酒。”
四师姐拨动琴弦,一曲《云林春晓》清越流淌,满台草木刹那抽枝展叶,开出簇簇淡金小花。
五师姐金铃轻晃,铃音入耳,叶凡体内所有暗伤尽愈,连经脉都如温泉水洗过一般通透舒畅。
叶凡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纹清晰,指节有力,再无半分被禁锢的滞涩。
他忽然抬眼,望向远处呆立如石的莫雨。
没有愤怒,没有嘲弄,只有一句平淡如水的话:
“莫雨,明日辰时,藏经阁第三层。我把《西岭水利图志》拓本给你。那里头,画着每一口被填埋的水井,每一座被毁的龙王庙,还有……你父亲,当年在工部签押的十七份勘验文书。”
莫雨浑身一颤,如遭雷殛。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凡不再看他,转身挽住大师姐的手臂,仰头笑道:“大师姐,听说后山桃林今年结的蜜桃,甜得能让凤凰都赖着不走?”
“可不嘛!”大师姐朗声大笑,揽着他肩膀便往山门走,“走!师姐给你摘最大的那颗!”
五道身影渐行渐远,背影融进朝阳与云海。
唯有那首《云林春晓》的余韵,仍在擂台久久回荡,如溪流,如微风,如故人低语——
心灯既燃,何惧长夜?
身有所依,何畏山高?
这人间万丈红尘,不过是你我携手走过的一程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