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成了方寸山首席: 第339章 了却师徒之缘
大汉西域之地广袤,穿过一些山川,就是凶险莫测的西牛贺洲。
纪成曾听一些来自于西域的修士提及。
南瞻部洲和西牛贺洲的边缘曾见过一位尸妖身形,飞天遁地,远胜夜叉。
纪成握着手中这枚太...
寒果谷上空,云气翻涌如沸,金红二色的蛟龙轿辇已化作流光远去,只余下几缕残云在天边缓缓消散。寒霄楼内却静得落针可闻,檐角铜铃悬而未响,仿佛连风也屏住了呼吸。
孟霓真指尖轻抚储物袋表面,玉质微凉,内中灵压沉郁如渊,光是那一柄天都斩孽剑便已压得她心口微窒——剑鞘未启,剑意却已透出三分凌厉,似有千重剑浪在鞘中奔涌不息,又似万古寒霜凝而不发。她抬眸望向玄峰,唇边笑意未减,眼底却悄然浮起一层薄雾,似春水初生,又似秋叶将坠。
“师弟……”她声音极轻,如羽落潭心,“此去仙河州,路途凶险,你既知显魂魔宗坐拥化神尊者,又何须亲自涉险?”
玄峰负手立于窗前,青衣不动,墨玉剑簪垂落一缕青丝,目光却越过山峦云海,投向西南天际那片灰暗如墨的疆域。那里云层低垂,妖气隐伏,偶有赤色雷光撕裂云幕,转瞬又被浓雾吞没——正是八魔宗盘踞多年的阴煞岭所在。他未回头,只道:“显魂魔宗若真有心吞并七溪,早该遣使设坛、布下魂幡,而非只靠几个投靠的魔修虚张声势。他们不敢动,是因怕我。”
孟霓真一怔。
玄峰这才缓缓转身,眸光清冽如寒潭映月:“我杀紫电雷鹏王时,御灵宗诸长老亲眼所见。我屠天池老妖时,三十六洞天齐现异象,青鸾衔符飞渡西岭。我斩玄蛇之时……”他顿了顿,袖中一截白骨悄然浮现,寸寸泛着幽蓝磷火,又倏然湮灭,“十万水族跪伏于碧波之下,三日不升水面。”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凿入人心。
孟霓真喉间微动,终是未语。她自然知晓这些事——幽玄峰弟子每月轮值巡山,归来必带一卷《玄峰纪略》,其中墨迹未干处,皆是血火写就的实录。可听他亲口道来,仍觉胸中气血翻涌,似有朱雀真火在经脉里奔腾欲出。
窗外忽有清唳穿云而来。
那只火红色神鸟自她掌心腾空而起,在殿中盘旋一周,双翼展开,金红翎羽间竟浮现出九重火环,环环相扣,灼灼如日轮初升。它停驻于孟霓真肩头,喙尖轻点她鬓角,一点温热落下,竟是朱雀真火凝成的赤珠,无声没入她天灵。
孟霓真身形微震,识海轰然一颤——刹那间,无数玄奥符文自赤珠中炸开,化作一道道金线缠绕神魂,竟是一套完整炼神之法!名曰《九曜焚心诀》,共分九重,每一重皆可淬炼一魄,至第九重时,九魄归一,神魂坚逾金刚,更可借朱雀真火焚尽外魔侵染,万邪不近!
她双眸骤亮,瞳仁深处似有火苗跃动。
玄峰望着她眼中燃起的焰光,颔首道:“此鸟乃我以朱雀精魄、南明离火、以及当年诛杀的三十七头四级火系妖兽本命精元熔铸而成,赐名‘烬凰’。它不认主,只认道心。你若心志动摇,它自会离去;你若道心如铁,它便是你第二元神,替你镇守幽玄,护持洞府。”
孟霓真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烬凰脊背,火羽温润如玉,却隐隐传来搏动之声,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正在跳动。
她忽然抬头,直视玄峰双眼,一字一句道:“若我闭关参悟一元真仪,需耗时三载。三载之后,若你仍未归,我便率幽玄十二客卿、三百内门、七百外门,踏平阴煞岭。”
玄峰眉梢微扬,未置可否,只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细如游丝的银光乍现,随即崩解为万千星尘,簌簌落于地面,竟凝成一幅微缩山河图:西南方位,阴煞岭如一条黑鳞巨蟒盘踞,其上九座魔坛次第排开,坛顶各插一杆招魂幡,幡面漆黑,却浮动着淡金色纹路,赫然是显魂魔宗独有的“金缕摄魄咒”!
孟霓真瞳孔骤缩。
“这是……显魂魔宗布下的接引阵?”她指尖点向其中一座魔坛,“此坛下方,竟连着地脉阴窍?”
“不止。”玄峰指尖再点,山河图中阴煞岭旁,一条幽暗水脉缓缓浮现,蜿蜒如蛇,直通龙溪河支流——寒泉灵湖。“显魂魔宗早已暗中污染寒泉灵湖三年有余。湖底淤泥中埋着九百九十九具‘养魂尸’,每具皆被抽去三魂七魄,只留一魄为引,日夜汲取湖中灵气,反哺魔坛。再过半月,九坛共鸣,阴煞岭将升为‘九幽冥台’,届时显魂魔宗可在七溪之地随意开启跨界传送阵,仙河州魔修将如潮水涌入。”
孟霓真面色陡然雪白。
她身为孟氏大小姐,自幼浸淫阵道,岂能不知此术之毒?一旦九幽冥台成型,寒泉灵湖所辖三百里灵脉尽化死地,灵湖枯竭,寒果谷千年基业将毁于一旦!更可怕的是,此阵勾连地脉,若强行破除,必致地火喷涌,山谷崩塌,孟氏上下数万族人恐无一人幸免。
“所以你必须在半月之内……”她声音发紧。
“不是。”玄峰打断她,“我要在五日之内,让九座魔坛尽数熄灭,且不留一丝魔气痕迹。”
孟霓真怔住。
五日?那可是九座由道胎境魔修主持、嵌有显魂魔宗秘传禁制的魔坛!寻常丹道真君靠近十里便会神魂紊乱,跌境走火。而玄峰竟要亲手拔除?
她刚欲开口,玄峰已抬手止住,目光沉静:“你信我么?”
四个字,轻如风过竹林。
孟霓真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眉目如画,却不见半分犹疑;朱唇微启,却无一字反驳。她忽然笑了,笑得妖艳如火,又静美如莲,肩头烬凰应声长鸣,九环火光冲天而起,在殿顶穹顶投下灼灼光影。
“我信。”她声音清越,“从你在方寸山后山,用一根枯枝点化我神魂那天起,我就信。”
玄峰亦笑了。
这一笑,如冰河乍裂,春雷破土。
他袖袍轻扬,一卷泛着青铜锈色的竹简自袖中滑出,悬浮于半空。竹简表面刻满蝌蚪状古篆,非金非玉,非石非木,乃是上古巫族祭司所用的“玄龟甲简”,早已失传万年。
“此物名为《太初封禁录》,是我从方寸山藏经阁最底层‘断崖窟’中寻得。全卷共九篇,记载三十六种上古封印之术,其中第七篇‘缚地锁龙诀’,正可封禁九幽冥台地脉节点,使其无法共鸣。但施展此术,需以自身神魂为引,每封一座魔坛,便折损百年寿元。”
孟霓真脸色再变:“那你……”
“无妨。”玄峰语气平静,“我寿元三千六百年,折去九百年,尚余两千七百年。足够做完我想做的事。”
他话音未落,指尖已点向竹简。
嗡——
竹简骤然展开,九道金光射出,在半空凝成九枚古拙符印,每一枚都似活物般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山岳的厚重气息。玄峰屈指一弹,一枚符印飞向孟霓真眉心,无声没入。
“此乃‘镇魂印’,可护你神魂三月不堕,亦可助你参悟一元真仪时,避开心魔反噬。其余八枚,我将携往阴煞岭。”
孟霓真只觉识海清明如洗,仿佛有清泉汩汩流淌,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悠远。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等等!阴煞岭中瘴气蚀骨,更有‘腐魂雾’弥漫,寻常丹药难解,你……”
玄峰已转身走向殿门。
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入她耳中:
“我早将整座阴煞岭的瘴气,炼成了三十六颗‘玄阴辟秽丹’。”
孟霓真愕然。
玄峰的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外,唯有檐角铜铃终于被风吹动,叮咚一声,清越悠长。
她低头,掌心烬凰展翅,双爪间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丹丸,通体幽蓝,内里似有星河流转——正是玄阴辟秽丹。
她仰头吞下。
丹丸入腹,一股清凉之意瞬间贯通奇经八脉,所过之处,连经年积郁的旧伤隐痛都悄然消散。她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眸中火光已凝为实质,如两簇不灭真焰。
“父亲!”她忽然唤道。
殿外脚步声急促而至,孟天正推门而入,面上犹带惊疑:“霓真,可是仙君有何吩咐?”
孟霓真起身,裙裾如火,眸光灼灼:“请父亲即刻召集孟氏所有丹道真君,命他们连夜炼制三十六炉‘净脉凝神散’,药材清单我稍后奉上。另传令寒果谷所有筑基以上修士,五日之内,不得擅离驻地半步,违者……逐出孟氏。”
孟天正一凛,忙道:“遵命!只是……这‘净脉凝神散’乃疗伤圣药,为何要如此之多?”
孟霓真望向窗外,西南天际,乌云正缓缓聚拢,似有雷霆在云层深处酝酿。
她唇角微扬,声音却冷如玄冰:“因为五日之后,整座阴煞岭,将有一场……浩荡春雨。”
孟天正浑身一震,隐约明白了什么,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孟霓真与肩头烬凰。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缕真火,轻轻一划——虚空裂开寸许缝隙,内里幽光流转,竟是一方微型空间。她将玄峰所赠储物袋投入其中,又取出一枚青玉令牌,上面刻着“幽玄首席”四字,背面则是一枚朱雀衔剑图腾。
她将令牌按在心口。
“师弟,你斩魔,我守家。你若五日不归……”
她顿了顿,指尖真火暴涨,将整枚令牌包裹。
“我便以幽玄首席之名,号令十二客卿,率三千弟子,血洗阴煞岭,为你收尸。”
烬凰仰天清唳,九环火光轰然炸开,映得整座寒霄楼金碧辉煌,宛如神宫。
同一时刻,阴煞岭深处。
九座魔坛静静矗立,坛顶招魂幡猎猎作响。中央最高一座魔坛上,一位身着黑金长袍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竟有两团金焰无声燃烧。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
“来了……那个青衣人,果然来了。”
他抬手掐诀,九道金光自指尖射出,没入地下。
整个阴煞岭的地脉,开始微微震颤。
而在千里之外,一道青色身影正踏着月光,掠过群山峻岭,衣袂翻飞如鹤翼。他腰间墨玉剑簪轻颤,发出细微嗡鸣,仿佛在回应着大地深处那一声无声的召唤。
玄峰脚下云气渐浓,渐渐化为一头青鳞巨龙虚影,龙首昂扬,直指阴煞岭方向。
他抬头,望向天幕上那轮即将圆满的银月,忽然低语:
“月圆之夜,最宜封印。”
“也最宜……杀人。”
青龙腾空而起,撕裂夜幕,朝着西南天际那片翻涌的墨色云海,悍然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