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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宝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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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宝鉴: 第二百零二章:孔雀圣母、五色光华!(感谢濯妖的大盟主!)

    五色山上的光芒,与秦宣此时显化的神光交相辉映。

    “这...”

    秦宣对面,那神秘人的表情出现了变化,他方才便察觉到了五色道韵,这才现身。

    此时不由看向先天孔雀翎所在,复又望向秦宣。...

    紫金山外,云气翻涌如沸,天都峰顶雷光未歇,一道道金纹缠绕的劫云盘踞在九霄之上,似有灵性般缓缓流转。秦宣与白鹤辞别云中君后,并未即刻启程前往孔雀秘境,而是沿山径缓步而下。老牛驮着耿直三人缀在后方,蹄声沉稳,踏碎石阶上薄薄一层青苔,竟无半点杂音。

    山风忽起,吹得秦宣袖角猎猎作响。他驻足回望,只见天都峰巅云海翻腾处,一道淡紫色剑影倏然掠出——不是飞遁之光,倒像一缕凝而不散的意念,自云海深处垂落,悄然没入他眉心。刹那间,识海微震,仿佛有清泉滴落古镜,映出七十二道细密雷纹,每一道皆含一道未尽之意:非是法诀,亦非法相,而是……劫中所悟之痕。

    “曹师姐?”秦宣低语。

    白鹤偏头,羽翼微敛:“她将渡劫感悟化作‘雷印’赠你?这可比传功更耗神魂。”

    秦宣默然颔首。他自然明白此中分量——寻常修士渡劫,唯恐劫雷伤身损道,能保全性命已是万幸;而雨师竟于雷霆临身之际,尚能抽离一线神念,凝炼真意为印,不加雕琢、不设禁制,任其自发择主。此非信他,实乃信他自己所立之道。

    风过林梢,忽有蝉鸣三声,清越如磬。

    秦宣瞳孔微缩,侧身望去——右侧松枝上,一只通体靛青的知了正振翅而鸣,背甲泛着幽微水光,翅脉之中竟隐隐浮现金线,分明是太古遗种“鸣渊蝉”,早已绝迹东胜神洲三千年。此虫不饮露、不食叶,唯吞吐地脉浊气为生,向来只栖于龙脉断口或劫煞淤积之地。它此刻停在此处,绝非偶然。

    白鹤亦察觉异样,颈项微扬,双目金瞳骤然收缩成线:“这蝉……不对劲。”

    话音未落,那鸣渊蝉振翅一跃,竟不飞向林野,反朝秦宣面门直扑而来!秦宣不闪不避,只屈指轻弹,一缕青气自指尖逸出,在半空凝成半片竹叶。蝉撞上竹叶,发出一声脆响,倏然炸开,化作数十点墨色水珠,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竟隐隐勾勒出一座微型海眼轮廓——正是崇津关外第七海眼“玄溟渊”的地势!

    秦宣目光一沉,袖袍微拂,青气卷起水珠,尽数纳入袖中玉瓶。瓶身微凉,内里水珠已凝为一枚黑玉籽,表面浮凸着细密纹路,赫然是七行阵图的残缺一角。

    “有人借蝉为引,示我海眼异动。”秦宣声音低沉,“且是玄溟渊……”

    白鹤羽尖微颤:“第七海眼?那不是当年玄渊祖师陨落之处。你留下的太乙分光水旗,可还完好?”

    “旗在。”秦宣闭目感应,眉心浮起一丝凝重,“但旗中气机……迟滞了。”

    并非断绝,亦非被破,而是如一条溪流被投入泥沙,水流未止,却浑浊滞涩,再难映照天光。他此前所布之局,本以梦仙术为引,借清气化龙游走火山脊之法,使水旗气机与海眼深处地脉共振。如今共振虽存,却已失其清越之音——仿佛那海眼之下,正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以自身浊气,污染着整条水脉。

    老牛此时缓步上前,鼻端喷出两道白气,凝而不散:“老祖,牛嗅到了……不是妖气,也不是魔息。是……土腥味。”

    “土腥?”白鹤皱眉。

    老牛点头,额间瑞光微闪:“极深的地底,那种味道,只有掘天宗那些老鬼才熟悉。他们挖的不是矿,是坟。”

    秦宣眸光骤寒。掘天宗……真凤遗骸……大土伯……

    他忽然忆起耿直那日密室中颤抖的指尖,以及那句不敢出口的名讳——大土伯。当时七色道韵隔绝感知,劫气异动只是一瞬,可此刻,那枚黑玉籽在袖中微微发烫,仿佛与地底某物遥相呼应。

    “走。”秦宣转身,步履陡然加快,“去玄溟渊。”

    白鹤一怔:“不先去孔雀秘境了?”

    “孔雀秘境凶险,是人为设局,尚可推演;玄溟渊若生变,是天地自溃,拖不得。”秦宣语速极快,“你带耿直他们先赴唐国,寻七凤安顿。我一人入渊,若三日未归……”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箓,递给白鹤:“此符封有我一缕本命清光,若碎,则是我神魂受创。你持符往紫金山,请都仙阁师兄出手,以神霄雷为引,劈开渊口——不必顾忌地脉震荡。”

    白鹤接过玉符,触手冰凉,却似有心跳搏动。他盯着秦宣侧脸,忽然道:“你早知会有今日?”

    秦宣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我布七海眼,本为镇压东海劫源。可镇压之法,终究是权宜。真要斩根,须得……捅穿地窟。”

    话音落时,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撕裂山间云雾,直坠东南方向。老牛仰天长啸一声,瑞光迸射,驮着耿直三人腾空而起,转向西北。白鹤立于原地,望着青虹消失之处,良久未动。忽而抬爪,将一枚青铜小钟置于掌心,轻轻一叩——

    “叮。”

    钟声未散,七百里外,玄武城凌烟殿中,七凤正批阅奏章,案头那口凤武剑骤然嗡鸣,剑鞘震颤,一道赤金剑气冲天而起,直刺云霄!殿外守卫骇然仰首,只见剑气所指之处,天幕裂开一道细缝,隐约透出下方幽暗——竟是地脉深处,正有无数灰白丝线,如蛛网般悄然蔓延,正欲缠上大唐龙脉主干!

    同一时刻,崇津关第七海眼“玄溟渊”上空,乌云如墨倾覆,海面却诡异地平静无波。秦宣悬于渊口百丈,脚下青莲徐转,莲瓣边缘泛起琉璃色微光。他俯视深渊,只见漆黑海面倒映着自己身影,而那倒影之中,竟有一双暗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渊底传来低沉轰鸣,非是水声,亦非雷音,倒像是……远古巨兽在胸腔中擂动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海面倒影便扭曲一分,秦宣的衣袍无风自动,袖口边缘,竟开始析出细密结晶——那是劫气凝为实质的征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柄古朴短剑凭空浮现,剑身无锋,通体暗褐,剑脊刻着七道凹痕,形如龟甲。此剑名为“息壤”,乃上古息壤所炼,专克地脉浊气,却需以纯阳精血为引,方可催动。

    秦宣咬破舌尖,一口金红色精血喷于剑身。

    “嗡——”

    息壤剑剧烈震颤,剑脊七道凹痕同时亮起,射出七道金光,刺入海面。海面骤然沸腾,无数气泡翻涌而上,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逸出一缕灰白色雾气,雾气中裹着破碎的骨片、黯淡的凤翎,甚至半截锈蚀的青铜箭镞——全是古仙州崩塌时遗落的残骸。

    雾气升腾,渐聚成形。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雾中浮现,身高丈许,头戴山岳冠,腰围黄泉带,双手捧着一方残破石碑。石碑上字迹剥蚀,唯余三个古篆:土伯印。

    秦宣瞳孔骤缩。

    这不是大土伯真身,只是其名号所化之影,是劫气与地脉浊气共同孕育的“劫傀”。可即便是傀儡,亦有撕裂山岳之力!

    劫傀缓缓抬头,暗金竖瞳锁定秦宣,喉中发出非人嘶吼。霎时间,玄溟渊方圆千里海面寸寸龟裂,裂缝中喷涌而出的不是海水,而是混着黑砂的暗红岩浆!岩浆流淌至半空,竟凝而不坠,化作无数火蛇,张口噬向秦宣!

    秦宣不退反进,足下青莲猛然绽放,十二瓣莲叶瞬间化为十二柄青色剑影,剑尖齐指劫傀双目。他左手掐诀,口中吐出四字:

    “清光……破障!”

    十二道剑影应声而动,却非刺击,而是环绕劫傀疾旋,剑气交织成网,网中清光暴涨,如晨曦刺破永夜。那劫傀发出痛苦尖啸,雾气身躯被清光灼烧,滋滋作响,冒出大股黑烟。可就在此时,渊底轰鸣陡然加剧,劫傀身后雾气疯狂翻涌,竟又凝聚出第二尊、第三尊……转瞬之间,七尊劫傀列成北斗之形,每尊手中皆托着一块残碑,碑文残缺,却隐隐指向同一处——古仙州废墟最深处,那座被九重劫云封锁的“葬凤台”。

    秦宣面色肃然。他早知掘天宗所求非止真凤遗骸,更在葬凤台下埋藏之物。可此刻七尊劫傀同时现世,分明是地窟中那尊存在,已察觉他的清光宝鉴对劫气有天然克制,故以傀儡为饵,诱他深入渊底,直面真正杀局!

    他忽然笑了。

    笑声清朗,穿透岩浆嘶鸣。

    “既如此……”秦宣右手握紧息壤剑,左手却探入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黄皮葫芦。葫芦口塞着一截青竹,竹节泛着淡淡银光,正是他自羡天天河所得的“天河银竹”,专封水魔。

    “你等以为,我只带了一把剑来?”

    他拔开竹塞。

    葫芦口黑光狂涌,一道水色魔影咆哮而出!此魔非是寻常水怪,其形如鲲鹏,双翼展开遮蔽半空,鳞甲缝隙间流淌着星河流光,正是太古凶兽“烛阴”之魂所化水魔!耿直曾言,凶兽生命力微弱,岁月可使其衰减——可秦宣以天河银竹封存,又以清光宝鉴温养百年,早已将此魔炼成一件活体法宝!

    水魔甫一现身,便发出震天长吟,双翼猛扇,一股混杂着星辰之力与太古凶威的飓风席卷而出!七尊劫傀首当其冲,雾气身躯被飓风撕扯,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原来那雾气之中,竟嵌着无数细小铜铃——正是掘天宗独门法器“拘魂铃”,专摄神魂,乱人道心!

    秦宣眼中寒光一闪,息壤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褐光,直刺中央劫傀手中石碑!剑尖未至,剑气已如犁铧般切开雾气,露出石碑背面——那里竟刻着一行蝇头小楷:“玄渊祖师,镇守于此,身化锁链,缚汝千年。”

    秦宣心头剧震。

    玄渊祖师并未陨落……他是以身为祭,将大土伯一道分神,生生钉死在玄溟渊底!

    可如今,这道分神正借劫气复苏,欲挣脱锁链!

    “轰隆——!”

    息壤剑终于刺中石碑。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叹息的钝响。石碑寸寸龟裂,裂痕中渗出暗金色血液,滴落海面,竟凝成一朵朵燃烧的金色莲花。莲花盛开,花瓣舒展,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玄渊祖师的面容,或怒目,或悲悯,或含笑,或寂然……七十二种神情,对应七十二重封印。

    劫傀发出不甘怒吼,身躯急速消散。可就在最后一缕雾气将散未散之际,其中一尊劫傀忽然转向秦宣,暗金竖瞳中,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悲怆。它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快走。”

    秦宣浑身一僵。

    那不是幻觉。那眼神,那口型,分明是……耿直!

    ——夺舍耿直的掘天宗老怪,竟在劫傀之中,残留一缕执念!

    电光石火间,秦宣已明其意。这劫傀非是单纯傀儡,而是掘天宗以活人神魂为引,强行嫁接大土伯分神所炼!耿直的执念,是提醒他:玄溟渊底真正的杀机,不在大土伯分神,而在……那道被玄渊祖师以身所缚的锁链本身!

    因为锁链,早已腐朽。

    因为缚住它的,不是法力,而是玄渊祖师的……寿元。

    秦宣猛地抬头,只见头顶海面不知何时已凝成一面巨大水镜,镜中倒映的不再是他的脸,而是一片混沌星空。星空中央,一尊无法形容其形的巨大阴影盘踞,周身缠绕着亿万条断裂锁链,每一条锁链尽头,都系着一颗黯淡星辰——那些,全是古仙州曾经的护道者。

    而锁链最粗壮的一根,正从镜中延伸而出,穿透水镜,直直插向秦宣心口!

    他来不及闪避。

    锁链末端,是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五指张开,掌心烙着三个古篆:清光鉴。

    秦宣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攻击。

    这是……认主。

    清光宝鉴,本就是玄渊祖师以自身道果所炼,只为镇压大土伯分神!而今祖师道果将尽,唯有传承者,才能接过这根锁链,成为新的……镇渊人。

    锁链即将触及心口的刹那,秦宣忽然伸手,主动握住了那只枯手。

    掌心相贴,没有剧痛,只有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疲惫感,如海啸般灌入四肢百骸。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古仙州鼎盛时的仙山楼阁,玄渊祖师负手立于星海之巅,指尖一点清光,化作漫天星斗;随后是崩塌,是劫火,是祖师割开胸膛,以心血为墨,在锁链上书写七十二道封印……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年轻面孔上——眉目与他三分相似,却更为桀骜,手持一柄青玉尺,正对着虚空冷笑:“道爷我布的局,岂容尔等蝼蚁窥探?”

    秦宣呼吸一窒。

    那是……少年时的玄渊祖师。

    锁链停止前进,静静悬浮于他胸前,微微搏动,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

    渊底轰鸣戛然而止。

    七尊劫傀烟消云散。

    海面恢复死寂。

    唯有那面水镜,依旧倒映着混沌星空。秦宣凝视镜中,缓缓抬起左手,食指在镜面轻轻一点。

    镜面涟漪荡漾,星光流转,最终凝成一行清晰字迹:

    【清光鉴,承玄渊,镇地窟。今授秦宣,代掌锁链。】

    字迹浮现刹那,秦宣识海深处,那面蒙尘已久的古镜骤然清亮!镜面不再映照万物,而是显化出一幅动态星图——七大海眼,此刻皆化作七颗星辰,其中六颗光芒稳定,唯有第七颗,即玄溟渊,正被一道灰白丝线缠绕,丝线另一端,深深扎入地底无尽黑暗。

    秦宣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澄澈星空。

    他转身,踏着锁链化作的星光阶梯,一步步走向海面。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色莲花,莲花凋零处,留下一枚青玉符箓,符箓上刻着七道细线,正是七大海眼的脉络。

    当他足尖触到海面,整片玄溟渊突然泛起粼粼波光,波光之中,无数细小的清光粒子升腾而起,如萤火,如星尘,如……初生的道种。

    远处,白鹤正率耿直等人飞驰而来,远远望见这一幕,不由驻足。

    只见海天之间,秦宣独立波心,衣袍猎猎,身后锁链化作的星光阶梯缓缓收束,最终没入他脊椎。他抬手,轻轻一招。

    那枚一直悬浮于渊口的黄皮葫芦,自动飞回他掌心。葫芦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烟气中,竟浮现出耿直的面容,朝他重重颔首,随即消散。

    秦宣低头,看着葫芦中重新变得温顺的水魔,轻声道:

    “耿兄,多谢。”

    风起,云散。

    玄溟渊上空,一道虹桥横跨天际,直指西北——那是通往紫金山的方向。虹桥尽头,隐约可见都仙阁与虚秦宣并肩而立,二人衣袍翻飞,手中各持一柄雷篆长幡,幡面金光流转,正为他铺就归途。

    秦宣收起葫芦,足下青莲再绽,载着他,迎着虹桥,缓缓升空。

    他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已是他的道场。

    而前方,还有六处海眼,静待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