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100章 夜呈神都卷,紫金判业果
细密的雨丝如同一张无形的天网,将这座雄踞在大周西南边陲的庞大巨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之中。
外界虽然正值乱世,烽烟四起,但天渊城的内城与外城之间,却依然是灯火通明,繁华如昼。
街道上,巡逻的天渊玄卫披坚执锐,黑色的铁甲在雨夜中折射出令人安心的冰冷幽光。
在这座巨城的最核心区域,都护府的最高建筑——听风阁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听风阁,名义上是镇朔王楚白用来登高赏景,听风品茗的风雅之所。
但实际上,整个天渊大区乃至大周仙朝的高层都有所耳闻,这里是天渊城最核心、最隐秘的情报中枢。
这十年来,随着天渊商盟的触角以近乎疯狂的姿态在青州、云州、越州乃至大周腹地蔓延,楚白手中那支原本只负责城防暗杀的“无相卫”,也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商道,即是谍网。
天渊阁的掌柜、押运灵矿的镖师、流连于花街柳巷的豪客,甚至是跪在神都朱雀大街上乞讨的残疾散修......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无相卫安插在天下各处的眼线。
只要有灵石流转的地方,只要有魂晶交易的黑市,无相卫的触角便如同附骨疽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大周仙朝的每一个毛孔之中。
一阵极其急促,甚至略带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听风阁顶层的宁静。
长史张成连蓑衣都未及脱下,浑身带着深秋的寒气与雨水,快步走入了阁内。
他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阵法灯光下显得极为凝重,甚至透着一丝极其压抑的愤怒与震惊。
“王爷!”
张成快步走到那一扇巨大的紫檀木屏风前,单膝跪地,双手颤抖着将一枚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被九道细微的金色符文死死封印的玉简高高托起。
“神都绝密情报!”
张成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这是潜伏在神都姬氏门阀内院外围的三名天字号无相卫,在暴露后用自爆金丹为代价,拼死送回来的“红印密卷。”
“为了这枚玉简,我们在神都外围的一个联络点被彻底连根拔起,七名兄弟粉身碎骨!”
屏风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楚白一身素色的宽大长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挽起,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中,因为这十年的紫府沉淀,多了一份如深渊般不可直视的浩大威严。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隔空轻轻一抓。
那枚沾染着无相卫鲜血的暗红色玉简,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厚葬陨落的弟兄,其家眷亲族,由天渊都护府供养十代,保送入天渊修仙书院内院。”楚白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臣,替死去的弟兄们叩谢王爷天恩!”张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楚白不再多言,指尖逼出一缕紫金色的法力,轻轻点在玉简的封印之上。
嗡——!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法力共鸣,那九道金色符文瞬间消散。
玉简之中,庞大而极其详尽的神都秘报,化作一片由无数细微光字组成的全息光幕,在听风阁昏暗的大厅中央,徐徐展开。
光幕之上,最先浮现出的,是一名青年的画像。
那青年身着一袭极其华贵的神都门阀道袍,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视天下群雄如草芥的极致高傲。
在他的画像旁边,密密麻麻地列满了令人心惊肉跳的情报数据。
“姬无咎。”
张成站起身,看着光幕上的画像,咬牙切齿地在一旁解说道:
“王爷,这便是神都姬氏为了夺取青州下一个十年的金箓名额,倾尽全族底蕴,雪藏了整整三十年的绝世天骄。
此人今年不过六十岁骨龄,却天生身负罕见的‘先天道体,对天地法则的亲和力是寻常修士的数十倍!”
“情报上说,此人不仅修为已经达到了紫府圆满之境,其神魂更是在姬氏老祖的灌顶下,强行拔高到了半步金丹的层次。
不仅如此,姬氏甚至将家族宝库中温养了千年的一件半步灵宝———斩仙飞刀’赐予了他。他还修成了神都皇室秘传的三门上古大神通。论纸面战力,此人在神都同代之中,号称金丹之下绝对无敌!”
楚白双手负于身后,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扫过那些足以让任何紫府修士绝望的华丽面板,嘴角却挑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清冷笑意。
“先天道体,半步灵宝,上古神通......姬氏为了对付本王,还真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但这,还不足以让这枚玉简评上‘红印绝密”的级别。接着往下看。”
张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手指向光幕的下方划去。
“王爷英明。此人的武力固然恐怖,但真正恶毒的,是姬氏为他量身定做的‘空降刷功’计划!”
张成指着光幕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中交易记录,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额:
“朝廷内阁受了姬氏的贿赂与施压,已经拟定了一份密旨。
计划在三年后,随便找个青州边界妖乱的由头,破格提拔姬无咎为正三品的‘青州巡天御史,让他带着朝廷的名义大摇大摆地空降西南,与王爷您同台竞争!”
“但王爷您这十年来积累的平妖、治水、活民千万的功德实在太过庞大。姬无咎哪怕是下来不眠不休地杀妖,也不可能在短短七年内,在功德法网的记录上追平您。
“所以,姬氏想出了一条绝户毒计!”
张成的眼睛都红了,指着玉简中记录的几处秘密法阵坐标:
“他们竟然暗中勾结了十年前被打散的‘万妖阁’残党!姬氏利用皇室飞舟的特权,在极北苦寒之地大肆活捉那些极其凶残的远古异种妖兽,将其偷偷运至青州与神都交界的几处隐秘据点‘圈养起来。”
“等到姬无咎空降青州之日,他们便会故意炸毁那些关押妖兽的阵法,将那些饥肠辘辘、狂暴无比的大妖,人为地释放到我青州边界的那些没有天渊玄卫驻扎的凡人村镇和中小宗门去!”
“等妖魔屠戮了成百上千的凡人,酿成惨烈的‘天灾”时,这位神都的绝世天骄无咎,便会如天神下凡一般,恰好”赶到现场,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大妖,拯救剩下的黎民百姓!”
“大周的国运功德法网是僵化的!它没有灵智,它只会记录表象——它只会记录某地爆发了多大级别的妖患,而无咎又及时斩杀了大妖,救下了多少性命!”
张成说到这里,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紫檀木柱上,砸得木屑纷飞:
“利用自己放出去的妖魔去吃人,再自己去杀妖救人!这一来一回的“双簧’,便能让他在法网上刷取到天文数字般的‘救世大功德'!
用我青州无辜百姓的血肉和白骨,去垫他无咎的金丹大道!简直是丧心病狂,畜生不如!!”
听风阁内,回荡着张成粗重的喘息声。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些在神都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门阀世家,在面对大道之争时,吃相竟然可以难看到,恶毒到这种地步。
为了一个金箓的名额,竟然将一州之地的生灵视为圈养的猪狗与随时可以牺牲的筹码。
“王爷!我们必须立刻将这份密报公之于众!”
张成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进言道:“只要将这留影玉简散布天下,他姬氏必然身败名裂!那无咎也休想再踏入我青州半步!”
“愚蠢。”
楚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只吐出了两个字。
那平静如水的声音,却仿佛一盆冰水,瞬间将张成心头的怒火浇灭了一大半。
“你以为,大周的内阁与皇室,真的不知道姬氏在干什么吗?”楚白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连绵夜雨,眼神深邃得如同万古长夜,“水至清则无鱼。
大周朝廷如今为了延续国运,早已默许了门阀之间的这种残酷养蛊。你把密报公布出去,姬氏只要随便推出几个替罪羊长老,说这是下面人擅自勾结妖魔,便能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甚至,他们还会反咬一口,说这玉简是我
天渊城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排除异己。”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姬无咎被废了,姬氏还会派李无咎、王无咎来。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不仅除不掉真正的毒瘤,反而会打草惊蛇。”
张成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那......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来青州,用我百姓的命去刷那虚假的功德,最后抢走王爷的金箓?!”
“虚假的功德?”
楚白突然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却又充满着俯瞰苍生意味的冰冷笑意:
“张成啊,大周的国运法网,确实是僵化死板的,它确实会被这等人为操纵的表象所蒙骗。但是...... 天道因果与众生业力,却是绝对公正,不容任何欺瞒的!”
楚白双手在胸前微微一合,一股高贵、苍茫、带着无尽审判意味的紫金色光华,自他丹田深处骤然升腾而起。
一朵凝聚了十片璀璨莲瓣的【功过紫金莲】,在听风阁半空中缓缓绽放。
在那莲花的花蕊中央,一团呈现紫金色、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大罗紫金业火】,正静静地跳动着。那火焰中,隐隐有无数众生的哀嚎、因果丝线的缠绕在生灭不息。
张成只看了一眼那朵火焰,便觉得灵魂深处一阵战栗,仿佛自己这一生犯下的所有微小过错,都在这朵火焰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这世间,一切皆有因果。”
楚白看着紫金莲花,声音空灵而浩大,仿佛代天宣判:
“他姬无咎放妖吃人是因,杀妖救人是果。大周法网只看果,不看因,便会赐下功德。但他却不知道,那些被他放出去吃人的妖兽,其身上沾染的每一丝青州百姓的怨念,每一滴无辜者的鲜血,都会化作最精纯、最沉重的罪
恶业障!”
楚白眼神一凝,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恐怖的算计之光:
“传本王密令给所有天字号无相卫!不要去阻止他们圈养妖兽,更不要去破坏他们的阵法。本王要你们,利用天渊商盟的隐秘渠道,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些被圈养的大妖。”
“在它们被释放之前,用本王赐予你们的秘法,将这一丝【大罗紫金业火】的火种,极其隐秘地种入那些大妖的神魂最深处!”
张成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劈过,瞬间明白了楚白的那个令人拍案叫绝,却又毛骨悚然的惊天算计!
“王爷的意思是......”张成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起来。
“他姬无咎不是喜欢杀妖刷功德吗?那本王便成全他。”
楚白的笑容在阵法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当他如救世主般一剑斩下那些大妖的头颅,并用秘法吸收妖兽残骸上的‘法网功德”时。本王种下的那丝业火火种,便会伪装成功德金光的一部分,顺着因果的牵引,毫无阻碍地融入他的道基,融入他的识海之中!”
“杀的妖越多,他吸入的业火火种就越庞大。那些被他害死的凡人怨念,会在业火的滋养下,在他的神魂深处疯狂生根发芽。”
楚白缓缓走回紫檀木椅前,拂袖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仿佛一位已经将棋局看透到终点的绝世棋手:
“我们要做的,就是像养猪一样,看着他疯狂地去刷、疯狂地去演!让他看着自己在法网上的功德节节攀升,让他自以为胜券在握,让他骄傲到极点!”
“直到十年之期满。大周功德司进行最终核验、那代表着天地意志的雷劫与金金光同时降临在他头顶的那一最关键的瞬间——”
楚白猛地握紧拳头,那朵紫金莲花在半空中轰然闭合:
“本王,便会引爆他体内积累了整整七年的所有大罗紫金业火!”
“届时,那些被他吸入的‘伪功德,会在天劫的催化下,瞬间转化为滔天灭世的‘真业障!
大周国运法网一旦察觉到他不仅没有功德,反而身负屠戮一生灵的灭世罪孽,那降下的就不会是赐福的金箓,而是能够将他连同那所谓的先天道体、半步灵宝,生生劈成虚无的【九霄灭世紫雷】!”
听完楚白的整个谋划,张成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沸腾。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不用一兵一卒,不去与神都门阀进行那种低级的政治撕扯。而是直接站在“天道因果”与“众生业力”的至高法则层面上,利用敌人自己制定的规则漏洞,为敌人挖下一个只要踏入就绝无生还可能的万丈火坑!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王爷这‘因果杀局’,简直是夺天地造化!
臣,这便亲自去安排暗桩,定要将那业火火种,一丝不落地送入大妖体内!”张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迅速退出了听风阁去安排这跨越七年的惊世大局。
在神都的阴云还未真正飘到青州上空之时,楚白在西南本土的大后方,已经完成了一场兵不血刃的彻底收编。
青州北部,万剑宗山门。
这座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剑宗,其主峰如同一柄倒插天际的利剑。而今日,这柄利剑的锋芒,却被彻底压弯了。
万剑宗的主殿内。
那位被誉为青州本土最强天才、雪藏了整整六十年,试图在十年后与楚白一较高下的绝世剑子——沈飞羽,此刻正脸色惨白地半跪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留影石投影。
画面中,正是数月之前在苍云峡,楚白一袭紫金王袍,只手切断西南地脉,以双重领域叠加,弹指间将那两尊万丈之巨的“焚天蛟”与“九天罡风”古妖圣意志,生生切碎,吞噬入腹的恐怖景象。
那如天渊般深不可测的紫府圆满法力,那让天地变色的紫金业火与虚空罡风。
如同一座座十万丈高的太古神山,轰然砸在了一向心高气傲的沈飞羽心头,将他那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无敌剑心,碾压得粉碎。
“飞羽……………醒醒吧。大争之世,我们争不过这位镇朔王。”
万剑宗那位元将尽,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看着瘫软在地的沈飞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他的手中,正捧着几个由深海玄冰打造的玉盒。玉盒内,静静地躺着三株散发着盎然生机的三品仙草“青元延寿草”,以及堆积如山的极品魂晶。这,是天渊城长史张成,昨日亲自送上山的“厚礼”。
“太上长老……………”沈飞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一丝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我不甘心......我闭关六十载,只为这一朝结丹......难道,就因为他楚白势力庞大,我们就要将这大好机缘,拱手让人吗?”
“不让,便死。”
太上长老的声音出奇的冷漠,他指了指山脚下:
“你以为张成长史是一个人来的吗?山脚下,一万天渊黑甲玄卫已经将我万剑宗围得水泄不通。这山门下方的灵脉,在昨日便被莫名截断了半个时辰。楚白这是在告诉我们,他要灭我万剑宗,只需一念之间,甚至都不需要他
亲自动手。”
“他能送来延寿仙草和资源,不仅是买你这十年退出争夺的承诺,更是给我们万剑宗留了最后的一丝体面!你若执迷不悟,不仅你会死,我万剑宗数千年的道统,也会因为你的愚蠢而断绝!”
听着太上长老那严厉到极点的呵斥,看着画面中楚白那如神似魔般的绝世风姿,沈飞羽眼中的最后一点挣扎与不甘,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闭上了双眼,两行屈辱的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弟子......明白了。弟子即日起,入剑冢闭死关十年,不破心魔,誓不出关。这十年金篆之争......弟子,退出。’
随着沈飞羽的低头,整个万剑宗上下再无异议。当天下午,由万剑宗宗主与太上长老联名签署,盖有大印的“青州百家保荐书”,便在张成的冷笑注视下,稳稳地递交到了天渊都护府的案头。
至此。
除神都之外,整个青州、乃至大周西南的所有本土势力,不论是镇南将军府,还是古老宗门,在天渊城那绝对的地脉威慑与商盟利益的捆绑下,皆被楚白以不流一滴血的方式,彻底收编、安抚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