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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俗游戏机: 第229章、发展趋势(2/2)

    许峰也不是白白等待,趁着这个时间,许峰将整个屋子都看了一圈。

    “看起来没带走甚么。”

    就连此处两尊神像,也都完全存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许峰也看得出来,未曾腾笼换鸟,小山一般的香烟也在,...

    头顶是云。

    不是寻常的云,而是铅灰底色、边缘泛着铁锈红的云。那云不飘,不散,就悬在塌陷区正上方三丈高处,像一块被钉死在天幕上的铁皮盖子。风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不是吹,是“渗”,一丝一缕,带着陈年尸蜡与湿土混烧的腥气,贴着脚踝往上爬,钻进裤管,舔舐小腿肚——尘野猛地打了个激灵,手一抖,无人机画面晃了两下,镜头偏斜半寸,恰好扫过矿洞断口处那柄剑的剑脊。

    剑身斜插在坍塌的矸石堆里,刃口朝天,锈迹斑斑,却未被泥土掩埋,仿佛有股力道托着它,不让它沉沦。更怪的是,剑柄末端缠着三圈褪色红布,布条末端,垂着一枚铜铃。铃舌已断,但铃身完好,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白霜,在夜视镜头下泛着幽蓝冷光。

    许峰没说话,只把赵育宝鉴往掌心一按,镜面瞬间浮起蛛网状裂纹,裂纹深处,有血丝游走。他闭眼三息,再睁眼时,瞳仁深处映出的不是矿洞,而是一条蜿蜒黑水——水从剑尖滴落,每一滴都砸出涟漪,涟漪扩散成环,环环相套,最终凝成八个模糊人影,围剑而立,皆赤足,披发,腰系草绳,颈上挂满干瘪蛇蜕。

    “宋初明。”许峰低声道。

    尘野喉结滚动:“是……是他?”

    “不是他。”许峰摇头,“是‘他们’。”

    话音未落,无人机画面突然雪花狂闪。不是信号干扰,是镜头前凭空腾起一层灰雾,雾中浮出半张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乌紫,嘴角咧至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如针的牙。那脸只存续了零点三秒,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撕碎,碎片化作无数飞蛾,扑向镜头,啪啪撞在摄像头上,留下八道油亮污痕。

    尘野倒退半步,后背撞上皮卡车厢,金属嗡鸣。

    许峰却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松了口气的、近乎疲惫的笑。他抬手,将赵育宝鉴翻转,镜面朝下,指尖在镜背三叩——叩毕,镜面裂纹尽消,血丝退净,只余一片温润青光。

    “它怕这个。”许峰说,“怕我认出它来。”

    尘野喘着粗气:“许老师……它到底是什么?”

    “不是‘它’。”许峰目光仍锁着矿洞,“是‘它们’。八个人,八道执念,八缕残魂,八段未落笔的碑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宋初明当年没立碑,可碑文没刻完。刻到第七行,他停了刀。第八行,空着。所以这八道执念,就卡在‘未竟’二字上,卡在剑柄红布第三圈,卡在铜铃断舌的震颤频率里——它们不是鬼,是‘滞’。”

    尘野听得头皮发麻:“滞?”

    “对。”许峰从背包取出一只青瓷小罐,揭开盖子,里面盛着半罐黑红膏体,气味似陈年墨汁混着生铁屑,“滞物不散,地气便不流。地气不流,塌陷就永无休止。你看这矿洞,塌得越深,越像一张嘴。可它吞不下东西,只吐不出东西——它卡住了,卡在第八行碑文上。”

    他拧开罐盖,用竹签挑出指甲盖大小一团膏体,抹在赵育宝鉴镜面中央。膏体遇镜即化,蒸腾起一缕淡青烟气,烟气盘旋升空,竟在半尺高处凝成八个微小篆字:【承天敕令·未竟当续】。

    八个字刚成形,矿洞深处倏然传来“咔”一声脆响。

    不是石头崩裂,是骨头错位。

    紧接着,那柄锈剑剑尖猛地一颤,铜铃无风自鸣——叮!

    声音极细,却震得尘野耳膜刺痛,眼前发黑。他下意识捂住耳朵,指缝间却瞥见自己左手小指指甲盖边缘,不知何时爬上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正缓缓往肉里钻。

    许峰眼角余光扫到,立刻反手一掐尘野腕脉,拇指按住他手背劳宫穴,沉声道:“别动!它认你身上阳火,想借道登岸!”

    尘野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停了。

    许峰另一只手疾速探入怀中,抽出三枚铜钱——不是普通制钱,是五代吴越国铸的“保大元宝”,钱背阴刻北斗七星图。他拇指一捻,铜钱旋转飞出,呈品字形悬停于尘野头顶三寸,星图朝下,幽光如水倾泻,将那道黑线死死压在指甲边缘,再不得寸进。

    “呼……”尘野终于敢喘气,额角冷汗涔涔,“许老师,这……”

    “它在试探。”许峰盯着矿洞,“试探你是不是‘续碑人’。宋初明当年选过续碑人,八个,全死了。死法一样——指甲先黑,继而指尖溃烂,最后整只手化作焦炭,连骨头都烧成灰粉。可它现在盯上你,说明……”他忽然停住,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尘野双眼,“说明你身上,有它要的东西。”

    尘野心头一跳:“我?”

    “对。”许峰点头,“你昨夜在刘家村牌坊楼外,是不是曾低头系过鞋带?”

    尘野愣住,下意识摸了摸右脚鞋带:“是……是啊,当时觉得绊脚……”

    “那就对了。”许峰嘴角扯出一丝冷意,“牌坊楼的恶意,没一分,落进了你鞋带结里。它没眼,能看穿你鞋带打的是‘双环死扣’——那是旧时送葬人系棺绳的手法。它把你当成了‘接引者’。”

    尘野脸色煞白:“接引者?接什么?”

    “接第八行碑文。”许峰抬手,将三枚铜钱收回袖中,指尖拂过尘野手背,“它需要一个活人,替宋初明把那行字补全。补字的人,要么疯,要么死,要么……”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变成它的一部分。”

    远处,矿洞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似巨兽翻身。无人机画面里,那柄锈剑剑脊上的锈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纹路——是龙鳞。

    “来不及解释了。”许峰一把抓起尘野手腕,将他拽到皮卡引擎盖旁,“趴下!闭眼!捂耳!数到十再睁!”

    尘野依言伏倒,刚闭眼,就听见许峰暴喝一声:“社雷听敕——起坛!”

    轰隆!

    不是雷声,是地声。

    脚下大地骤然塌陷三寸,又猛地弹起,震得皮卡轮胎离地半尺。尘野只觉耳膜鼓胀欲裂,鼻腔里涌上浓重铁锈味。他死死咬住舌尖,数着心跳:一、二、三……

    数到七时,他忍不住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许峰已跃至矿洞边缘,镔铁宝刀横于胸前,刀身竟浮起一层薄薄金焰。他身后,皮卡车顶赫然浮现出一座三尺高虚影法坛——坛分三层,底层绘山川纹,中层刻八卦图,顶层悬一盏青铜灯,灯焰摇曳,却照不亮许峰的脸。最骇人的是法坛四角,各立一尊泥塑小神像:青面獠牙,赤膊跣足,手持木槌,槌头滴血——正是社雷部将“破秽四尉”。

    而许峰脚下,水泥地裂缝中,正汩汩渗出黑水。水面上,八道扭曲人影踏波而来,每道影子手中,都攥着一截残碑。

    “尘野!”许峰厉喝,“现在!打开皮卡后厢!取朱砂、桃木钉、黄麻绳!按我昨日教你的顺序——先钉东南角,再钉西南角,最后钉正北!快!”

    尘野翻身滚下车,冲向后厢。掀开篷布刹那,他眼角余光扫见——矿洞断口处,那柄锈剑剑尖,正缓缓抬起,指向自己后颈。

    他头皮炸开,手脚并用抓出朱砂罐、桃木钉匣、黄麻绳卷,转身就往指定方位狂奔。刚钉下第一枚桃木钉,身后忽闻“嗤啦”一声裂帛之响,回头一看,许峰衣袍已被一道黑影撕开长长口子,鲜血顺着他左臂蜿蜒而下,滴在法坛第三层,瞬间蒸腾成青烟,凝成新的符箓。

    “许老师!”尘野嘶喊。

    “别管我!”许峰头也不回,刀尖点地,金焰暴涨,“钉!钉死它!它怕阳火!怕活人扎下的‘定桩’!”

    尘野咬牙,将第二枚桃木钉狠狠砸进西南角裂缝。钉尖入地刹那,地面黑水猛地沸腾,八道人影齐齐转向他, mouths无声开合,吐出八个字:

    【续·碑·者·死】

    第三枚钉,他几乎是闭着眼砸下去的。黄麻绳捆住三枚桃木钉,打了个死结。绳结收紧时,他听见自己颈后皮肤传来细微“滋啦”声,像烙铁烫过。

    许峰那边,战况已至白热。八道人影不再围攻,而是骤然合为一道,黑雾翻涌,化作巨口,兜头罩向法坛。许峰暴喝,刀锋劈向虚空,金焰斩出半月弧光——弧光撞上黑口,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就是现在!”许峰声音嘶哑,“尘野!捧朱砂!绕坛三匝!念‘承天敕令’!”

    尘野抓起朱砂罐,踉跄奔向法坛。跑动中,他余光瞥见自己影子——地上那团黑影,竟比他本人高出三倍,影子脖颈处,分明缠着一圈褪色红布。

    他不敢停,不敢看,只死死盯着脚下路,将朱砂撒成一道赤色圆环。绕至第三匝,他嗓子发紧,几乎发不出声,却仍拼尽全力吼出:“承——天——敕——令——!”

    最后一个字出口,法坛青铜灯“嘭”地爆燃,火焰冲天三尺,金焰之中,浮现一尊模糊神祇轮廓,手持巨斧,斧刃寒光凛冽——正是社雷本相!

    黑雾巨口惨嚎溃散。

    矿洞深处,锈剑“铮”然断裂。

    八道人影哀鸣着坠入地缝,黑水倒灌,裂缝急速弥合。尘野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发现右手小指指甲盖上那道黑线,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褪色、剥落,化作灰烬簌簌飘散。

    许峰拄刀而立,左臂伤口血流渐缓,他抬手抹去额角血渍,望向矿洞深处,轻声道:“碑文第八行……我替你补上了。”

    他弯腰,从断剑旁拾起那枚铜铃。铃身冰凉,断舌处,赫然凝着一点朱砂——正是尘野方才撒落的。

    “写的是什么?”尘野颤抖着问。

    许峰将铜铃抛给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八个字——【吾命已续·尔等当休】。”

    话音落下,远处天际,东方微露鱼肚白。

    风停了。

    塌陷区死寂如初。

    唯有皮卡引擎盖上,三枚桃木钉钉入处,渗出三滴清水,清得透明,映着将升未升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