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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俗游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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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俗游戏机: 第304章、玄武倾颓,地涌血泉

    小端公闻言,心生不忍,踌躇再三,终究还是大着胆子对阿爹说道:“阿爹,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就不能不打生桩?”

    大端公闻言,勃然大怒,连连说道:“放屁!放屁!臭不可闻!

    你...

    我站在老槐树下,手心全是汗。那台泛着幽蓝微光的民俗游戏机就在我口袋里,像块烧红的炭。它不该在这个时候发烫——上一次它这样,是七天前在城南殡仪馆后巷,我刚用铜钱压住第三只纸扎猫的眼睛时。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三下,是陈瞎子发来的语音。我没点开,但知道内容。他总在凌晨一点十七分准时提醒我:“小满,莫碰槐树根下的青砖,更莫踩那道斜影。”

    可我已经踩过了。

    就在十分钟前,我蹲在树影边缘,用指甲抠开第三块青砖的缝隙,掏出个油纸包。纸包散开时,里面是半截褪色的红头绳,缠着三粒黑漆漆的牙齿——不是人的,牙尖带钩,像某种爬行类动物被生生掰下来的獠牙。我数过,二十七颗,和我今年的岁数一样。而此刻,我正把第四颗塞进嘴里,舌尖尝到铁锈味混着陈年朱砂的苦腥。

    “咔嗒。”

    游戏机屏幕突然亮起,自动跳出新存档界面:【端公·夜巡】。右下角跳动着鲜红倒计时:00:03:17。

    我咽下那颗牙齿,喉结滚动时听见细微的碎裂声。不是幻听。昨夜在旧书市淘到的《川西傩仪考》里写过:吞齿者,承其怨,亦纳其力。但书页被虫蛀穿了关键段落,只剩半行墨迹:“……须以槐火灼舌,否则……”

    槐火?我抬头看头顶的老槐树。月光穿过枝桠,在青砖地上投下蛛网般的影。可今晚没有风,那些影子却在缓慢蠕动,像无数条黑蛇顺着砖缝游走。最粗那道影子,正从我左脚踝往上攀爬。

    口袋里的游戏机又震了一下。

    我摸出来,屏幕已切换成灰白滤镜。画面里是我此刻的背影——但多了一件东西:我肩头蹲着个穿红肚兜的小孩,赤脚,手里攥着半截断筷。镜头拉近,小孩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干涸物,正用舌尖舔舐筷尖。

    这不是录像。

    是实时影像。

    因为我的影子在动,而屏幕里那个“我”的影子,正缓缓转过头来。

    我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陈瞎子的语音还悬在聊天框顶端,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我点开,沙哑的嗓音混着电流杂音钻进耳朵:“小满啊……你记不记得,七岁那年端午,你娘往你手腕系五色线,说那是‘锁魂绳’?后来线断了,你发烧三天,醒来就忘了她长啥样……”

    我喉咙发紧。记得。当然记得。那根线断在槐树杈上,被风吹进井口。第二天井里捞出半具浮肿的女尸,穿蓝布衫,左耳缺了块肉——和我娘耳垂上的痣位置分毫不差。

    游戏机屏幕忽然弹出提示框:【检测到宿主记忆污染,启动净化协议】。

    一行小字浮现:【请选择净化方式:A.焚烧《川西傩仪考》残卷;B.剜去左眼;C.重复七遍“我不认识她”】。

    我盯着C选项,手指悬在半空。风突然停了。连蝉鸣都断了。整条巷子陷入一种粘稠的寂静,仿佛被塞进棉花胎里。只有游戏机屏幕的光,在我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幽蓝鬼火。

    这时,身后传来窸窣声。

    不是脚步声。是纸张摩擦的声响,沙沙,沙沙,像有人拖着整本黄纸册子,在青砖上爬行。

    我慢慢转身。

    巷口站着个穿靛蓝对襟褂子的老头,手里提着盏无罩马灯。灯焰是惨绿色的,照得他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铜钱。他没看我,只盯着我脚边那块松动的青砖,枯瘦手指点了点:“挖这儿的人,死绝了。”

    我认得这声音。是城隍庙修缮队的刘工头,去年腊月在拆迁现场失踪,据说被坍塌的戏台梁木砸成了薄饼。可眼前这人腰板笔直,指甲缝里还沾着新鲜石灰。

    “刘叔?”我嗓子发干。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锯齿:“喊错啦。俺姓端,端公的端。”话音未落,他脖颈猛地向右拧了九十度,眼珠骨碌碌转过来,直勾勾钉在我脸上,“小满啊,你娘临死前,是不是也嚼过这种牙?”

    我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槐树粗糙的树皮。树皮裂开一道缝,渗出暗红汁液,滴在我鞋面上,像血。

    游戏机屏幕闪了闪,自动切到新界面:【端公·夜巡·支线触发】。下方浮出任务栏:【收集三枚槐牙(已获1/3)】【找到红肚兜孩童的生辰八字(当前线索:断筷指向东南方第七户)】【阻止端公念完《锁魂咒》(剩余时间:00:02:04)】

    刘工头——不,端公——忽然弯腰,从青砖缝里拈起一粒槐籽。那籽黑得发亮,表面浮着层蜡质薄膜,在绿灯映照下,竟隐隐透出人脸轮廓。

    “槐树通阴,籽为阴胎。”他把槐籽凑近灯焰,惨绿火苗“噗”地窜高,映得他瞳孔里有无数细小人影在奔跑,“你娘当年埋的,可不是这玩意儿。”

    我盯着他手里的槐籽。籽壳上的人脸,眉眼竟与我有七分相似。

    端公吹了口气,槐籽“啪”地爆开,飞出三片薄如蝉翼的灰白皮屑。他摊开掌心,皮屑悬浮着,拼成半个符咒:【……寅时三刻,槐下……】

    “剩下一半,在你舌底。”他忽然伸手,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我下意识偏头,他指尖擦过我耳垂,刮下一点温热的皮屑。落地瞬间,那点皮屑化作一只黑蚂蚁,直奔我鞋面那滴槐树汁液而去。

    游戏机屏幕疯狂闪烁:【警告!宿主体表组织正在异化!】

    【检测到‘槐蚁噬魂阵’激活】

    【倒计时加速:00:01:19】

    我拔腿就跑。

    不是往前巷,是反身扑向槐树。树干裂缝里,那抹暗红汁液正汩汩涌出,汇成细流,蜿蜒爬向巷口——那里,端公的影子不知何时已铺满整面砖墙,影子里伸出无数双苍白的手,指尖滴着同样粘稠的红液。

    右手探进树缝,指尖触到冰凉硬物。是半截铜铃,铃舌被红绳缠了七圈,绳结打成歪斜的“卍”字。我扯下铃铛,铜锈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刻的两个小字:**小满**。

    游戏机屏幕骤然全黑。

    再亮起时,画面变成第一视角。镜头正对着我自己的脸——但脸颊皮肤正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筋膜。而“我”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开,形成一个绝对不属于人类的弧度。

    【端公附体进度:17%】

    我抡起铜铃,狠狠砸向自己太阳穴。

    剧痛炸开,视野里金星乱迸。再睁眼时,巷子还在,端公还在,但马灯焰已缩成针尖大小,惨绿里透出一丝猩红。他盯着我手里的铜铃,喉结上下滑动:“……这铃,是你娘挂的?”

    我没答话,把铜铃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咬下去。

    铜锈混着血水涌进喉咙,舌尖尝到一股奇异的甜香,像腐烂的桂花。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拉长,青砖地面裂开缝隙,钻出无数细长藤蔓,顶端开着惨白小花——每朵花蕊里,都蜷缩着个熟睡的婴儿。

    游戏机屏幕弹出新提示:【恭喜解锁‘槐母回响’天赋】

    【能力描述:可短暂唤醒百年内所有被槐树见证的死亡记忆】

    【冷却时间:七日】

    端公忽然大笑,笑声像破锣刮过铁皮:“好!好!她选的人,果然不怕疼!”他猛地撕开自己褂子,胸膛上赫然烙着个巨大槐叶纹,叶脉里流淌着暗红液体,“看见没?这是你娘留的种!七年前她把槐母根须埋进我心口,就等你回来收它!”

    我吐出满嘴铜渣,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在青砖上,竟溅起一朵小小的槐花。

    “收?”我抹了把脸,血糊了半张脸,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刘工头,你胸口这叶子……是不是该换新叶了?”

    他笑容僵住。

    我举起游戏机,屏幕正对着他胸口。实时影像里,那片槐叶纹正在萎缩、发黑,叶尖卷曲处,隐约可见半枚褪色的五色线结——和我腕上断掉的那根,一模一样。

    “你骗我。”我往前一步,踩碎地上一朵槐花,“我娘没埋根须。她埋的是‘断肠蛊’,种在你贪墨的三十万工程款里。你拆了十八座老祠堂,唯独留下这棵槐树……是因为树根底下,压着你挪用公款的账本,对不对?”

    端公脸色骤变。他想后退,双脚却被青砖缝里钻出的藤蔓死死缠住。那些藤蔓越收越紧,勒进他小腿肌肉,渗出的血竟也是暗红色的,混着槐汁,散发出甜腻的腐败气息。

    游戏机屏幕再次刷新:【主线任务更新:摧毁槐母寄生体(当前目标:端公)】

    【奖励:解锁‘傩面·镇魂’技能】

    【失败惩罚:永久丧失味觉,并成为槐母第十九代养料】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筷。筷尖还沾着暗红,但在月光下,我分明看见那红色里浮着无数细小符文,正缓缓旋转——是《川西傩仪考》里缺失的那半页咒文。

    原来不是书被虫蛀了。

    是有人用朱砂,把真言写进了筷子纤维里。

    端公喉咙里发出咯咯声,脖颈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槐树根须。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喷出大股黑血。血落地即燃,腾起惨绿火苗,火中浮现出十七张扭曲人脸——全是这些年在槐树周边失踪的人。

    我举起断筷,对准他眉心。

    “小满!”陈瞎子的声音突然在巷口炸响,带着金属敲击的锐响。我余光瞥见他拄着根青铜拐杖冲进来,杖头雕着狰狞傩面,此刻正喷出三道金粉,在空中凝成“敕”“令”“镇”三个篆字。

    端公浑身一颤,眼中绿焰剧烈摇曳。他猛地抬头,朝我身后嘶吼:“她来了!你娘从井里爬上来了!”

    我脊背发寒,本能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一轮血月,低低悬在槐树梢头,月光泼下来,把我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一直延伸到巷口——那里,陈瞎子的影子正静静伫立,手中拐杖斜指地面,杖尖金粉尚未散尽。

    而我的影子,在月光里,正缓缓抬起手,指向端公心口那片枯萎的槐叶。

    游戏机屏幕最后闪过一行字:【检测到双重意志同步率98.7%】

    【‘槐母回响’与‘傩面镇魂’融合中……】

    剧痛从尾椎炸开,像有把烧红的刀捅进去,一路劈开脊柱。我跪倒在地,十指抠进青砖缝隙,指甲翻裂也不觉疼。视野边缘开始褪色,世界像幅浸水的水墨画,所有线条都在融化、流动。

    最后一丝清明里,我听见陈瞎子的叹息:“傻孩子……你娘没死在井里。她把自己炼成了槐母,就为了等你长大,亲手剜出她的心。”

    血月突然黯淡。

    整条巷子陷入浓墨般的黑暗。

    唯有游戏机屏幕,固执地亮着幽蓝微光,映出我脸上纵横的血泪,以及嘴角那一抹,越来越清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微笑。

    那微笑里,有槐花初绽的甜,有井水刺骨的冷,还有……七年来,我从未尝过的,母亲怀抱的温度。

    我张开嘴,吐出最后一口血。

    血珠悬浮半空,缓缓聚拢,凝成一枚小巧的槐果。果皮青涩,却已透出内里饱满的暗红果肉——像一颗,刚刚开始搏动的心脏。

    游戏机屏幕定格在最终提示:

    【‘傩面·镇魂’融合完成】

    【宿主获得新称号:槐母之子】

    【下一章预告:井口传来指甲刮擦声,节奏与心跳完全一致】

    我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正不受控制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左眼眼皮上。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和七岁那年,娘亲用五色线缠住我手腕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