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才是蛇妖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击溃孟先生
“好胆!”
被意外惊醒的孟先生看着眼前偷盗的贼人,顿时大怒。
作为明面上的天下第一人,实际上的天下第三强者。
他不主动攻击他人便不错了,竟有人敢从他怀中偷窃东西。
刹那间,...
佛音如雷,震得天地嗡鸣,那束自苍穹裂口垂落的金光竟似凝成实质,一寸寸压向地面,所过之处,阴风尽敛、魔气溃散,连万魂幡上残存的怨煞之气都如沸汤泼雪,嘶嘶蒸腾。金刚杵悬于半空,通体鎏金,三道梵文环绕杵身,隐隐有佛陀低诵《大悲咒》之声自虚无中生,每一声都似重锤敲在夜罪心神之上。
夜罪瞳孔骤缩,袖袍猛震,万魂幡倏然倒卷,主魂柳如烟厉啸一声,身形暴涨十倍,青面獠牙,双目赤如熔岩,手中幻化出一柄白骨长镰,悍然劈向金光!
“铛——!”
金铁交鸣之音撕裂长空,却非金属相击,而是法则对撞的尖啸。柳如烟镰刃未及金光三尺,便如撞上无形山岳,骨镰寸寸崩裂,黑血喷溅,她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砸进百里外一座断裂山峰之中,山体轰然塌陷,烟尘冲天。
夜罪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血丝——那是本命精血,混着魔道真元,凝而不散,滴落地面竟灼出焦黑符纹。
他死死盯着那金刚杵,声音沙哑如砂石磨砺:“普化……你竟敢踏足我魔门禁地?”
金光缓缓收敛,显出一人身影。
袈裟染血,僧鞋破烂,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金莲绽放,莲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他眉心一点朱砂痣,双目微阖,面容枯瘦如槁木,可那垂眸之间,自有万劫不灭的慈悲与不可撼动的威严。
正是北俱芦洲护法尊者、上古佛门仅存三大罗汉之一——普化罗汉。
他未答夜罪之问,只将目光投向玄虚头顶那轮凄清月华。
月珠光芒忽明忽暗,玄虚面色灰败,须发皆白如霜,额角青筋暴起,周身骨骼咯咯作响,仿佛一具即将散架的枯骨。他强行催动日月珠残力,早已超出肉身极限。此刻月华黯淡,非因灵力枯竭,而是……本源反噬。
白宣看得真切——玄虚头顶那轮残月,正悄然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如活物般缠绕其神庭。那不是夜罪的魔气,而是月珠自身溃散时逸出的混沌蚀光。先天灵宝损毁,其反噬之力,比万魂幡更毒三分。
“糟了。”白宣心头一沉。
他布下的日月玄天阵尚未完全激活,月后与雪娇虽已按他指令引动地脉、聚拢太阴之力,可阵眼未成,月华如散沙,难凝一线。而玄虚若在此刻崩解,月珠必失控暴走,届时阴阳逆乱,整座魔门圣地将化为齑粉,无人能活。
更可怕的是——那金刚杵,未必是来救人的。
普化罗汉睁开了眼。
双目开合之间,金光如剑,直刺玄虚眉心。
“阿弥陀佛。”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欲裂,“玄虚道友,五百年前灵阵现世,儒圣陨落,你袖手旁观;三百年前截教余脉被围困于蓬莱岛,你闭关不出;今又纵容弟子赵颖祥勾结妖邪,引动万魂幡出世……你这‘正道魁首’,修的究竟是道,还是障?”
玄虚咳出一口黑血,惨笑:“普化,你……也配谈正邪?你佛门当年收留龟灵圣母残魂,却任其被蚊虫啃噬,连一缕真灵都不肯护住……你护的,是众生,还是你佛门脸面?”
普化神色不动,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尊巴掌大小的紫金钵盂浮现,钵内盛着半盏浑浊水,水面倒映的却非天光云影,而是……无数扭曲挣扎的人脸!有儒生、有道士、有凡人孩童,甚至还有几道模糊的截教弟子身影,皆被无形锁链捆缚,在水中无声哭嚎。
“此为‘业海盂’。”普化声如寒冰,“五百载前,儒圣临终前以毕生心血封印一缕‘浩然正气’入盂,镇压万魂幡初代主魂。你道门得了好处,却不肯承这份因果。如今,业债翻倍,该还了。”
话音未落,业海盂猛然一倾!
哗啦——!
浊水泼洒而出,未落地,已在半空凝成一条滔天巨河,河水翻涌,尽是冤魂厉魄,挟着儒圣残念、截教遗恨、万民怨气,轰然撞向玄虚!
玄虚狂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月珠,凄清月华暴涨,化作一道银色屏障。可那业河一触屏障,竟如热油泼雪,嗤嗤作响,月华迅速被污浊吞噬,屏障寸寸龟裂!
“师兄!!”白宣目眦欲裂,再顾不得隐藏,右掌猛地按向地面——
轰隆!
他脚下大地炸开,非是土石迸射,而是……一条白鳞巨尾破土而出!足有百丈长,尾尖扫过之处,空间扭曲,数座残存山峰无声湮灭。白宣长发瞬间化为雪白蛇鳞,双眼竖瞳金芒爆射,周身腾起滚滚妖气,竟隐隐压过夜罪魔焰!
他竟是本体全现!
白蛇真身,横亘天地,七寸之处,一颗幽蓝色内丹悬浮旋转,丹纹如篆,赫然是失传上古的《九幽炼妖经》总纲!
“妖?!”夜罪惊骇失声,“你不是白宣!你是……”
“嘘。”白宣(白蛇)吐信如电,声音却仍带着人声的冷冽,“别喊破,我还没演完呢。”
他巨尾一摆,不攻夜罪,不助玄虚,反而重重抽向那业海盂泼出的浊水巨河!
啪——!
巨响震耳欲聋,浊水被抽得四散飞溅,无数冤魂哀鸣着化为青烟。但白宣自己亦如遭雷击,巨尾鳞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幽蓝内丹剧烈震颤,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疯子!”普化罗汉首次变色,“你以妖躯硬撼儒圣业力,不怕形神俱灭?”
“怕?”白蛇仰首,竖瞳金芒炽烈如日,“我若怕,五百年前就不会吞下那颗从截教废墟里捡来的‘月魄残核’,也不会用千年修为,把龟灵圣母一缕未散的执念,偷偷养在自己妖丹深处!”
他话音未落,幽蓝内丹猛地爆发出刺目蓝光!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内丹破裂,而是……那轮悬于玄虚头顶、已濒临溃散的月珠,竟应声共鸣,表面那道贯穿珠体的狰狞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蓝光温柔抚平!
玄虚浑身剧震,枯槁面容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潮红。他感到一股浩瀚、古老、冰冷又慈悲的力量,顺着月珠与他元神的联系,汩汩涌入!那力量并非修复月珠,而是……唤醒!
唤醒沉睡在月珠最深处、被接引道人强行封印、又被万年时光磨蚀得只剩一缕本能的……龟灵圣母真灵!
“原来……如此……”玄虚喃喃,眼中浑浊褪去,竟有两行清泪滑落,“圣母……您一直都在……”
月珠彻底亮了。
不再是凄清孤冷,而是……温润如水,浩瀚如海。月华洒落,不灼人,不伤物,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静,连夜罪体内沸腾的魔焰都为之一滞。柳如烟自山崩废墟中爬出,仰头望着那轮重焕生机的明月,狰狞面容第一次流露出茫然与……久违的悲恸。
普化罗汉死死盯着白蛇七寸处那颗幽蓝内丹,嘴唇翕动:“《九幽炼妖经》……九幽……你是当年随通天教主遁入九幽的……白螭?!”
“白螭?”白蛇冷笑,巨尾缓缓盘起,将玄虚连同那轮明月轻轻圈护其中,“那老龙早死了。我不过是一条……偷了龙族秘典、骗了截教遗宝、又借着儒圣业火淬炼了五百年才敢露面的……白蛇罢了。”
他金瞳转向普化,声音陡然转寒:“罗汉,你今日来,真为清算旧账?”
普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业海盂倒扣于掌心。盂内冤魂哭嚎声骤歇,浊水渐清,最终化为一泓澄澈泉水,水中倒影,赫然是玄虚少年时模样,手持竹简,立于儒圣膝前,朗声诵读《中庸》。
“儒圣临终前,只托付我一事。”普化声音低沉,“护你玄虚……活到今日。”
玄虚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为何?”他嘶声问。
“因为……”普化目光扫过白蛇狰狞妖躯,扫过夜罪不甘怒容,最后落在那轮重焕生机的月珠上,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
“只有你活着,才能解开月珠封印;只有月珠重光,才能引动‘诛仙阵图’最后一块碎片;而那碎片……就藏在万魂幡幡杆深处,被你师弟……日夜以本命精血浇灌。”
夜罪如遭五雷轰顶,猛地低头看向手中万魂幡——幡杆末端,一截乌黑如墨的竹节,正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与月珠同源的银辉。
“不……不可能!”他失声尖叫,疯狂抖动万魂幡,试图压制那银辉,“那截竹……是我从蓬莱岛废墟挖出的截教镇派之宝‘玄冥竹’残片,早已被我魔血浸透!它怎会……”
“玄冥竹,本就是龟灵圣母以月华孕养万年的灵根。”白蛇吐信,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讥诮,“你拿它做幡杆,日日以魔血喂养,看似在炼化,实则……是在替月珠,温养最后一道封印钥匙。”
夜罪踉跄后退,万魂幡脱手坠地,发出沉闷巨响。他看着自己双手——那曾屠戮万千、搅动风云的魔手,此刻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五千年的筹谋,竟成他人嫁衣?他苦心孤诣炼制的万魂幡,从头到尾,都是为他人作嫁?
“噗——!”夜罪仰天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精血,血雾弥漫,竟凝成一张扭曲人脸——正是金昊道人模样!金昊脸庞扭曲,充满无尽怨毒,张口欲言,却被白蛇金瞳一扫,血雾人脸瞬间崩解,化为齑粉。
“金昊的残魂,也被你炼进了幡里?”白蛇轻笑,“难怪柳如烟能保持几分灵智……原来你一直在用师父的执念,镇压她的疯狂。”
夜罪双目赤红,再无半分魔祖气度,状若疯魔:“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他猛地扑向坠地的万魂幡,欲要引爆幡中所有魂力,玉石俱焚!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及幡杆的刹那——
“叮铃。”
一声清越铃音,自九天之外飘来。
渺渺茫茫,似有若无。
可这声音入耳,夜罪前颈处,一道早已愈合多年的旧疤,骤然裂开!鲜血淋漓中,一枚细小如米粒的青铜铃铛,自行脱落,悬浮半空,悠悠旋转。铃身古朴,镌刻着两个蝌蚪状上古文字——“定”、“魂”。
夜罪如遭雷殛,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他死死盯着那枚铃铛,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孺慕。
“师父……”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玄虚抬头,望向铃音来处,浑浊老眼里,第一次涌出滚烫热泪:“……师父?”
苍穹之上,云海翻涌,缓缓分开。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负手立于云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腰间悬一柄无鞘木剑,剑穗上系着一枚小小的、同款青铜铃铛。
金昊道人。
并非残魂,亦非幻象。
他站在那里,便如天地本身,青衫猎猎,道袍上几处补丁,针脚细密,竟似昨日才缝好。
“孽障。”金昊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整个魔门圣地的空气为之凝固,“五千年了,你还在用我的皮囊,装你的野心。”
夜罪浑身剧颤,膝盖一软,竟真的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之上,砰砰作响:“师……师父!徒儿知错了!徒儿只是……只是想让您……”
“想让我复活?”金昊摇头,目光扫过玄虚头顶那轮明月,扫过白蛇盘踞的妖躯,最后落在普化罗汉手中的业海盂上,叹息如风,“傻孩子。为师若真想复生,早在万仙阵破时,便已转世。何须你费尽心机,炼这万魂幡?”
他缓步踏云而下,每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青莲。莲花不染尘,步步生香。
“万魂幡,从来就不是杀器。”金昊伸手,轻轻拂过万魂幡幡杆上那截泛银的玄冥竹,“它是钥匙,也是牢笼。锁住的是龟灵圣母陨落时散逸的‘月魄本源’,也锁住……你心中那个,永远跪在蓬莱岛废墟里,等着师父回来抱一抱的小徒弟。”
夜罪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如受伤幼兽般凄厉。
金昊不再看他,走向玄虚,伸出手,掌心向上。
玄虚怔怔望着那只熟悉的手,迟疑片刻,颤抖着,将头顶那轮重焕生机的月珠,轻轻放入师父掌心。
月珠落入金昊手中,竟如游子归家,银辉温柔流淌,将金昊青衫映照得恍如琉璃。
“玄虚,”金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暖意,“你守了五百年,很好。”
他转向白蛇,目光深邃:“白螭前辈,多谢你护持月魄,也护持……这个孩子。”他指了指玄虚,“他性子执拗,像我。若非你暗中点化,他早被月珠反噬而亡。”
白蛇金瞳微敛,庞大妖躯缓缓缩小,最终化为一个白衣青年,长发雪白,面容俊美却透着千年寒意。他深深看了金昊一眼,未语,只微微颔首。
最后,金昊的目光落在普化罗汉身上,久久凝视。
普化罗汉合十,垂首:“金昊道友。”
“普化罗汉,”金昊笑了,笑容温和,却让普化后颈汗毛倒竖,“那业海盂里,除了儒圣业力,还有我亲手封印的……一缕‘截教气运’。你既已取走,便莫怪我不讲情面。”
普化罗汉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金昊却不再理他,转身,面向跪伏于地、泣不成声的夜罪。
他俯身,轻轻拍了拍夜罪的头,动作一如当年蓬莱岛上,那个总会揉乱小徒弟头发的师父。
“起来吧,罪儿。”
夜罪浑身一震,泪眼朦胧地抬头。
金昊看着他,眼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悯:“万魂幡,我收回了。你……该回家了。”
话音落下,金昊掌中月珠骤然爆发出亿万丈银辉,不刺眼,却包容万物。银辉如水,温柔漫过夜罪全身,他身上沸腾的魔焰、狰狞的魔纹、乃至眼底深处那抹永不熄灭的怨毒,竟如冰雪消融,尽数褪去。
夜罪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金昊伸手接住,将他轻轻抱起,如同抱起一个熟睡的孩童。
“师父……”夜罪在昏迷前,嘴角扯出一个稚拙的、满足的弧度,喃喃道,“……抱紧些……”
金昊抱着他,一步步走向云海。身后,那轮明月静静悬浮,银辉如练,温柔笼罩着满目疮痍的魔门圣地,也笼罩着玄虚、白蛇、普化、月后、雪娇……所有人。
云海合拢。
青衫身影,连同怀中安睡的“罪儿”,消失不见。
唯余那轮明月,悬于苍穹,清辉如水,亘古长存。
玄虚呆立原地,许久,才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抹去脸上纵横的老泪。他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忽然笑了,笑声苍凉,却又带着一种卸下万斤重担的轻松。
白蛇站在他身侧,雪白长发在夜风中轻扬,金瞳望着云海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金昊道人……果然没死。”
“不。”玄虚摇头,目光清澈,“他死了。五百年前,蓬莱岛崩塌时,他就死了。今日所见……是执念,是道果,是……一缕不愿散去的‘道’。”
白蛇沉默片刻,忽然道:“所以,那月珠,终究还是要归还截教?”
玄虚望向他,眼神复杂:“白螭前辈,您明知故问。月珠本属龟灵圣母,而龟灵圣母……是截教门人。金昊道人带走它,不是占有,而是……护送。”
白蛇金瞳微闪,缓缓点头。他转身,看向远处战战兢兢、侥幸未死的几个魔门低手,又看了看月后与雪娇,最终,目光落在玄虚身上。
“那么,玄虚道友,”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玄虚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悠长,仿佛将五百年积郁一朝散尽。他抬起手,指向远处一片尚算完整的宫殿废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重建道场。”
“就叫……‘月华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蛇,扫过月后,扫过雪娇,最后落在普化罗汉身上,嘴角微扬,竟带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少年时的狡黠:
“诸位,既已见过‘月华’,不如……留下喝杯茶?”
普化罗汉合十,默然不语。
月后与雪娇对视一眼,眼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对未来无法预知的茫然。
唯有白蛇,仰头望着那轮亘古长明的月,雪白长发在清辉中流转着幽微光泽。他轻轻抬手,指尖拂过一缕飘过的月华,那月华竟如活物般缠绕其指,温顺流转。
他唇边,终于浮现一丝极淡、极冷、却又仿佛穿透了万古寒冰的笑意。
茶,自然是要喝的。
只是这杯茶里,究竟是清茗,还是……另一场惊涛骇浪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