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才是蛇妖啊: 第二百五十八章 强闯皇宫
融入地底,瞬息无声无息。
遁地千里。
良久之后,感受到一片浓郁的皇者之气,方才探出头来,出现在皇宫大内之中。
一间华丽的宫殿出现在视线之中。
太微殿。
黑衣人看到这儿...
白宣燃烧精血,须发尽白,面如枯槁,却双目灼灼如炬,仿佛两轮沉入地平线前最后燃烧的残阳。他头顶日月珠嗡鸣震颤,清辉如练,泼洒而下,竟将万魂幡主魂柳如烟周身缭绕的九重阴煞之气寸寸逼退——那不是驱散,是焚毁。阴兵灰飞,不是溃散,是被月华照彻本源,连存在痕迹都被抹去,连轮回资格都未曾留下。
夜罪瞳孔骤缩,袖中五指猛然攥紧,指甲刺破掌心,黑血滴落半空即化为怨婴啼哭,旋即被日月珠清光一扫,无声湮灭。
“先天灵宝……”他喉间滚出嘶哑低笑,非惊惧,而是饿狼见血的狂喜,“龟灵圣母的道统,竟落在你这老道手里?难怪当年金昊死时,你袖口沾着一缕青鳞碎屑,却佯装悲恸!”
玄虚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他当然知道——五百年前儒圣陨落那一夜,天机子曾以命卜卦,窥见一线天机:金昊并非死于魔劫,而是被一道自东海裂隙中射出的青光洞穿紫府,那光中裹着半片龟甲纹路,甲上刻着两个古篆:‘玄天’。
可当时,谁信?
金昊乃当世仙人,执掌天律,手握封神榜残卷,镇压八荒妖氛。他若非自愿赴死,谁能杀他?更遑论用一件残缺先天灵宝偷袭?可如今日月珠现世,一切疑云轰然贯通——当年那道青光,就是它!而能催动此宝者,绝非凡俗。白宣那时不过通天境巅峰,尚无资格驾驭先天灵宝,除非……他早与某位大能定下血契,借其一丝本源之力,行借刀杀人之事!
玄虚目光如电,瞬间钉在白宣后颈——那里,一道极淡的青色鳞纹正随他气血翻涌缓缓浮现,形如龟首昂扬,鳞片边缘泛着幽微月芒。
原来如此。
白宣根本不是什么道门正统传人。
他是龟灵圣母最后一缕残魂所寄之体!那场东海崩裂,并非灾劫,而是圣母兵解转世之局!她算准金昊贪念深重,必欲夺其道统补全自身残损仙基,故以残宝诱之,再借白宣之手,在儒圣最得意、最松懈、最靠近天机子卜算死角的那一瞬——引动日月珠内封存的‘玄天一击’,将金昊钉死在封神台废墟之上!
玄虚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一个白宣!好一个龟灵圣母!以半仙之躯,布五百年死局,连金昊这等仙人都成了她棋盘上一枚被弃的过河卒子!
而自己呢?自己这些年,替她遮掩气息,帮她篡改天机子留下的三十六道天机锁链,甚至亲手斩断她与截教旧部之间所有因果牵连……自己以为是在扶植道门新秀,实则不过是给一头蛰伏千年的真龙,悄悄擦净龙角上的血锈!
夜罪不知其中隐秘,只觉白宣愈发可怖,当即厉啸一声:“既然你急着投胎,我便成全你!”话音未落,三百六十五根旗幡齐齐倒转,幡面黑底赤字骤然由‘万魂’二字化作‘噬仙’二字,墨汁般浓稠的魔气从中喷薄而出,凝成一口百丈巨镰,刃口吞吐着断裂时空的灰白裂痕——那是真正斩过仙人的凶器,名为‘断界’,昔年夜罪以此镰劈开蓬莱仙岛根基,致其沉沦东海,至今海眼深处仍不时涌出带仙骨碎片的潮水。
镰锋未至,白宣脚下方圆十里山岳已无声塌陷,地脉如朽木般寸寸折断,岩浆尚未喷涌,便被镰刃溢出的寂灭之意冻结成黑曜石柱。
白宣却闭上了眼。
不是认命,是终于等到那一刻。
就在断界镰即将临头的刹那,一直被夜罪阵法压制得几近熄灭的玄虚头顶,那轮残缺月华忽然暴涨——不是扩大,是坍缩!三百丈清辉急速向内塌陷,凝成一点银白光斑,悬于玄虚眉心之前,仅豆粒大小,却重逾星辰,压得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诛仙阵图……”白宣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终于肯动了。”
玄虚霍然睁眼。
眼中再无半分道门宗师的温润,唯有一片冰封万古的幽暗。他伸出枯瘦手指,轻轻点向眉心那点银光——
“敕!”
一字出口,天地失声。
并非寂静,而是所有声音被强行剥离、抽空、碾碎成最原始的‘无’。风停,云滞,魔焰凝固如蜡,连万魂幡主魂柳如烟脸上狰狞的表情都僵在嘴角,仿佛被投入琥珀的远古昆虫。
唯有那点银光,倏然炸开。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道细如游丝的银线,从玄虚指尖射出,无视空间距离,无视阵法屏障,无视断界镰上流淌的寂灭法则,直直没入白宣左眼瞳孔深处。
白宣左眼瞳仁瞬间化为一片纯粹银白,继而浮现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阵纹,每一道都纤毫毕现,每一道都蕴藏开天辟地之力——正是截教至高杀阵《诛仙阵图》的终极显化:‘四象归一·日月玄天’!
他左眼所见之物,不再是夜罪,不再是断界镰,而是整座落魂大阵的‘脊骨’——三百六十五根旗幡之下,埋着三百六十五枚上古魔尊的脊椎骨,每根骨上都蚀刻着一道‘噬魂’咒印;而所有咒印的源头,是一口深埋地心三万里的青铜棺椁,棺盖缝隙里,正渗出丝丝缕缕、带着腐朽甜香的金色雾气。
那是玄虚的本命精元所化——他五千年修为,尽数炼入此棺,只为今日,借白宣之眼,点燃这口‘伪·诛仙剑冢’!
“原来……”白宣右眼依旧清明,看着夜罪因剧痛而扭曲的脸,轻声道,“你把玄虚的命,也押在这阵里了。”
夜罪浑身剧烈颤抖,黑袍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早已化为青铜色的皮肤——那不是修炼魔功所致,是被地心棺椁反向侵蚀的征兆!他赖以纵横天下的万魂幡主魂柳如烟,此刻正发出凄厉尖啸,体内无数阴魂疯狂撕咬彼此,试图挣脱那根无形银线的牵引,可越是挣扎,银线越亮,越将它们拖向白宣左眼深处那片旋转不休的阵图漩涡。
“你……你什么时候……”夜罪喉头涌血,声音破碎。
“从你第一次用玄虚的血喂养万魂幡开始。”玄虚淡淡道,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指尖残留一抹暗金,“你以为他在为你镇压主魂?错了。他是在替你……加固棺椁封印。”
真相如冰锥刺入夜罪识海。
五百年前,玄虚‘意外’坠入魔渊,被万魂幡主魂吞噬——那根本不是意外。是他主动跳下去的。他以道门纯阳之体为饵,引诱柳如烟吞下自己半数元神,借此将‘诛仙阵图’的烙印种入万魂幡核心。此后五百年,他看似被囚禁,实则以元神为引,日夜祭炼那口青铜棺椁,将夜罪引以为傲的阵法,一步步改造成一座巨大的‘活体剑冢’。
而白宣,不过是启动剑冢的‘钥匙’。
日月珠的残缺,从来不是缺陷——它是唯一能承载‘玄天’之力的容器。当白宣燃烧精血,激发日月珠本源,那光芒便成为最精准的‘探针’,刺破夜罪布下的所有幻阵迷障,直抵剑冢核心。
现在,钥匙已经插入锁孔。
白宣左眼银光暴涨,整个天地骤然倾斜!
三百六十五根旗幡同时崩断,不是折断,是自根部熔解,化为赤红铁水,沿着大地沟壑奔涌,汇向白宣脚下。铁水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山石汽化,最终在白宣足下凝成一柄长达千丈的液态巨剑——剑身无锋,通体流转着日月交替的光晕,剑脊之上,三百六十五枚青铜脊椎骨如獠牙般凸起,每一根骨缝里,都钻出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那是被夜罪炼化的魔道高手魂魄,此刻正被‘玄天’之力强行剥离出来,化作剑灵。
“此剑……”白宣踏前一步,千丈巨剑随之抬起,剑尖直指夜罪眉心,“名曰‘归墟’。”
夜罪想逃。
可他双脚已被熔化的山岩死死粘住,那是他亲手布置的阵基,此刻却成了最牢固的镣铐。他张嘴欲唤万魂幡,却发现柳如烟的身躯正在寸寸瓦解,无数阴魂尖叫着扑向那柄归墟巨剑,不是反抗,是朝圣!
“不——!那是我的阵!我的魂!我的道!!”夜罪发出野兽濒死的咆哮,猛地撕开自己胸膛,抓出一颗跳动着黑焰的心脏,狠狠砸向地面!
心脏爆开,黑焰席卷,竟在归墟剑势笼罩下硬生生撑开一道十丈方圆的‘魔域’。域内时间流速骤变,夜罪身影模糊,竟是要借心火燃烧寿元,强行撕裂空间遁走!
白宣左眼银光一闪。
归墟剑未动。
但剑脊上三百六十五枚青铜脊椎骨,齐齐震颤。
第一根骨上的人脸张开嘴,喷出一道惨白寒气——那是被夜罪吞噬的第一位魔道巨擘的本命真寒,冻毙过三条真龙。
第二根骨上的人脸,吐出一缕青碧毒烟——那是他毒杀的第二位半仙的‘蚀骨青莲’本源。
第三根……第四根……
三百六十五道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此刻被归墟剑脊强行融合、压缩、提纯,最终凝成一滴仅有米粒大小的混沌色水珠,悬浮于剑尖之上。
水珠落下。
无声无息。
却在触碰到夜罪魔域的瞬间,将那方被强行扭曲的时间空间,彻底‘溶解’。
夜罪的身影,连同他燃烧的心火、他最后的魔域、他脸上凝固的暴怒与不甘,一同化为最原始的粒子,被那滴混沌水珠温柔吸纳。
没有惨叫,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像肥皂泡破裂。
魔域消散。
归墟剑缓缓缩小,最终化为一道银白流光,没入白宣左眼。
白宣左眼银光敛去,恢复成寻常瞳色,只是深处,多了一道细微的、永恒旋转的阵纹。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槁的双手,又望向远处——玄虚正踉跄着走向那口从地心缓缓升起的青铜棺椁,棺盖缝隙里,金色雾气已稀薄得近乎透明。
“多谢师兄。”白宣声音沙哑,却平静无波。
玄虚背对着他,伸手抚过冰冷棺盖,指尖划过一道早已干涸的暗金血痕,那是他五千年心血所凝。
“不必谢我。”玄虚声音疲惫,却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我只是……替金昊,收一笔利息。”
他顿了顿,忽而低笑:“况且,你若真死了,谁来替我守着那截‘东海龙筋’?那可是我答应过许玉华,助她破开半仙壁障的‘钥匙’。”
白宣眼神微动,未言。
玄虚却已转身,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穿透他苍老的皮囊,直抵那具龟甲纹路隐隐搏动的躯壳深处:“龟灵圣母,你欠我三件事。第一件,五百年内,不得伤玄门弟子一人;第二件,东海龙筋,借我百年;第三件……”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替我……杀一个人。”
白宣沉默良久,终于颔首:“谁?”
玄虚仰头,望向那片被日月珠余晖映照得半明半暗的苍穹,缓缓吐出三个字:
“天机子。”
风起。
吹散满地焦黑灰烬,也吹散了白宣鬓边最后一缕银发。他站在废墟中央,衣袍猎猎,身影单薄如纸,却似比方才那柄千丈归墟剑更令人心悸。
远处山巅,一道青色身影悄然隐没于云海——那是孟浩然。他目睹了全程,却始终未发一言。此刻他指尖捏着一枚碎裂的青铜罗盘,盘面‘天机’二字已黯淡无光。
而更深的云层之上,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眸静静俯瞰,眼白之中,无数细小符文如星河流转,最终汇聚成一行古篆:
【因果闭环,诛仙启,玄天现。】
【截教气运,归一。】
风愈烈。
白宣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滴混沌色水珠,自他指尖悄然凝结,悬而不落。
水珠倒映着破碎山河,也倒映着他身后,那口青铜棺椁缓缓合拢的盖子。
盖子合拢的刹那,棺内传来一声极轻、极悠长的叹息。
像是一条蛰伏万古的巨龙,在终于饮尽仇敌之血后,满足地阖上了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