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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才是蛇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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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才是蛇妖啊: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古今阵法第一人

    “皇叔怎么还没有出来?”

    大周皇帝皱着眉头,看着发动了的落魂阵,一团阴云笼罩,无法知晓战况如何,不安地看着百晓生道。

    若是金昊获胜的话,那么现在金昊应该出来了才是。

    金昊迟迟没有...

    夜罪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塌三座山峰、碾碎七道龙脉余脉,最终砸入北荒古战场遗址中央那口早已干涸万年的幽冥血井之中。井壁龟裂,黑气翻涌,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哀鸣。他挣扎欲起,可刚撑起半身,脊骨便发出刺耳脆响——玄虚那一拳,竟将他半仙之躯的不灭金身震出了十七道裂痕,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暗金血珠,尚未落地,便化作灰烬飘散。

    “咳……咳咳……”夜罪单膝跪在血井底部,指尖抠进焦黑岩层,指甲崩断,指腹撕裂,却浑然不觉痛楚。他仰头望向井口,玄虚负手立于井沿,衣袂猎猎,落魂幡悬于其后,幡面漆黑如墨,却隐隐泛着一层青白月华,仿佛吞尽了方才那场倾盆大雨的全部阴寒。更令夜罪心胆俱裂的是——那幡尖垂落的九缕残魂丝,其中一条,赫然缠绕着柳如烟最后一缕未散的神念,正被一寸寸抽离、熔炼、重铸为幡上新纹。

    “你……把如烟……炼成了幡灵?”夜罪声音嘶哑,像两块锈蚀铁片相互刮擦。

    玄虚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慈悲:“她本就是万魂幡主魂所化,生来即为器灵,何谈‘炼’?倒是你,夜罪,你唤她如烟,赐她名姓,授她神通,教她人情,却从未问过一句——她愿不愿做你的刀?”

    话音未落,井底忽有异光浮动。一缕极淡的银辉自夜罪左眼瞳孔深处悄然浮起,如蛛网蔓延,瞬息覆满整只眼眸。那不是伤势,而是某种沉寂千载的封印,在濒临绝境时被强行唤醒。夜罪缓缓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沾染的暗金血液竟在空气中自行凝成一枚细小符箓,无声焚尽。

    “原来如此……”他忽然低笑,笑声越来越响,最后竟震得整口血井嗡嗡作响,“我早该想到的。天枢噬运大阵,八处营寨,冷世虎两个时辰……全是你算好的。”

    玄虚眉峰微挑,未置可否。

    “你根本没打算靠普化和白宣破阵。”夜罪站起身,脊骨裂痕中竟有幽蓝火苗窜出,烧得空气扭曲,“你借他们之手,逼我提前动用万魂幡、逼我耗尽阎罗虚影、逼我显露天魔蚀月阵根基——只为等这一刻,等我油尽灯枯,等我不得不唤醒‘蛇蜕真瞳’。”

    他右眼仍是寻常半仙的深褐色,左眼却已彻底化作一片漩涡状银海,内里星轨流转,隐约可见九重天幕层层叠叠,每一重天幕之后,都盘踞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巨蛇虚影。那是上古妖族最禁忌的血脉秘术——九蜕归真,一蜕一重天,九蜕圆满,可逆改命格,篡夺天机。

    “可惜啊……”夜罪舔了舔犬齿,声音陡然变得年轻而冰冷,“你算漏了一件事。”

    他左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五指扣住跳动的心脏,用力一攥!

    “噗嗤——”

    没有鲜血喷溅。心脏竟如琉璃般碎裂,露出内里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莹白的蛇形玉核。玉核之上,九道金线蜿蜒盘绕,正是天书第九页的雏形!原来他早已将天书炼成本命元核,藏于心窍深处,非濒死不可见。

    “你以为……我为何甘愿被困北荒千年?”

    夜罪将玉核高高托起,银瞳映照玉核,九重天幕骤然旋转,轰然坍缩!整片北荒古战场的地脉齐齐震颤,千万年前埋葬于此的远古妖族骸骨纷纷破土而出,空洞眼窝中燃起幽绿磷火。那些骸骨并未攻击玄虚,而是齐齐朝向夜罪,匍匐、叩首、献祭——它们在向血脉源头臣服!

    玄虚面色终于微变。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脚下大地轰然炸开!不是地动,而是地“活”了。无数粗壮如山岳的黑色藤蔓自地底暴起,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蛇鳞,顶端裂开,露出森然獠牙——竟是以龙脉为根、怨气为养、妖骨为骨的活体缚龙索!

    九条缚龙索直贯苍穹,于半空交缠成网,兜头罩向玄虚。网中每一根藤蔓都在蠕动、呼吸,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远古威压。这不是阵法,这是活生生的、由整片北荒妖域意志凝聚而成的捕食之口!

    “这才是……真正的‘天枢噬运’。”夜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身躯正在玉核光芒中飞速消融,化作点点银辉,融入九重天幕,“我从来不是布阵者,我是阵眼本身。许世安献上的王府根基?呵……那是我故意留下的引子,引你们这群‘清流’,亲手凿开北荒封印的第一道缝隙。”

    玄虚急速后退,落魂幡急旋,万千阴魂化作黑潮迎向缚龙索。然而黑潮触之即溃,阴魂尚未近身,便被藤蔓表面的蛇鳞刮下一层魂质,转瞬就被吸食殆尽。他双袖猛然鼓胀,十指掐诀如电,头顶落魂幡“铮”地一声长吟,幡面骤然铺展百里,竟将整片血井区域笼罩其中。幡面之上,无数冤魂面孔浮现,齐声诵念《往生咒》,佛光与阴气交织成一道惨白结界。

    缚龙索撞上结界,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结界剧烈震荡,裂痕蛛网般蔓延,却始终未破。

    “普化!”玄虚厉喝。

    远处山巅,普化浑身金光黯淡,正欲转身遁走,闻声身形一僵。他没想到玄虚竟在此刻点名——更没想到,玄虚身后那轮悬浮的残月虚影,此刻正无声无息地扩展开来,月华如水,悄然漫过山岭,悄无声息地浸透了他脚下的土地。

    普化低头,只见自己僧鞋边缘,不知何时已染上一层薄薄的、带着露水的银辉。那不是月光,是太阴禁制——玄虚早在白宣陨落前,便已借雪娇舞动之机,将月华之力悄然种入战场每一寸土地。如今,只需念头一动……

    “阿弥陀佛……”普化闭目合十,面上悲悯更浓,体内佛力却如决堤洪流般疯狂涌向双脚。他要自断双腿,挣脱禁制!可就在佛力即将冲破经脉的刹那,脚下银辉骤然亮起,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月刃,瞬间绞碎他足下三寸血肉,直抵脚踝骨髓!剧痛让普化闷哼一声,佛光猛地一滞。

    “普化大师,”玄虚声音平静无波,“白宣替你挡了第一道雷,你替我拦下这九息,不过分吧?”

    普化霍然睁眼,眼中再无悲悯,只剩赤裸裸的惊怒与怨毒。他张口欲斥,却见玄虚左手轻挥,一道无形气劲拂过他咽喉。普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声带已被月华冻结。

    血井边缘,缚龙索与落魂幡结界僵持已达第七息。结界裂痕已深达寸许,眼看就要崩解。

    第八息。

    玄虚忽然松开掐诀的双手,任由落魂幡孤悬于空。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短剑凭空凝现。剑身无锋,却有九道血槽蜿蜒而下,槽中流淌的并非鲜血,而是粘稠如墨的时光碎片——那是被强行截断的因果之流!

    “斩厄剑……”夜罪银瞳骤缩,声音首次带上一丝惊悸,“你竟把‘时间’炼成了剑胚?”

    玄虚不答,只是将斩厄剑缓缓横于胸前。剑尖轻颤,指向缚龙索最粗壮的一根藤蔓根部——那里,正有一枚与他心口玉核同源的白色蛇鳞微微搏动。

    第九息。

    剑落。

    无声无息。

    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气浪。唯有那根藤蔓根部的蛇鳞,连同其后三尺长的藤蔓本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世间彻底消失。连一丝灰烬、一缕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它本就不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任何一瞬。

    缚龙索剧烈抽搐,其余八根同时发出凄厉尖啸,疯狂收缩,竟要退回地底!可晚了。

    玄虚剑势未收,手腕轻旋,斩厄剑划出一道浑圆弧光。弧光所过之处,八根藤蔓如麦秆般齐齐断裂,断口平滑如镜,镜面之中,清晰映出九重天幕崩塌的倒影——那是夜罪刚刚召唤出的九重天幕,在现实层面被硬生生削去了根基!

    “呃啊——!”血井深处,夜罪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他银瞳中的星轨寸寸熄灭,九重天幕轰然坍缩,化作九缕黑烟被斩厄剑吸入剑身。他托举玉核的手臂寸寸龟裂,莹白玉核表面,九道金线尽数崩断,其中三道金线竟如活物般弹射而出,直扑玄虚面门!

    玄虚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抄,三道金线落入掌心,瞬间化作三枚温润玉简。他看也未看,随手塞入袖中——那是天书第三、六、九页的残卷,已自动认主。

    血井轰然坍塌,尘烟弥漫。

    烟尘散尽,井底唯余一滩暗金色的灰烬,风一吹,便消散于天地之间。夜罪,这位蛰伏北荒千年、搅动天下风云的“蛇妖”,连同他引以为傲的九蜕真瞳、天枢大阵、万魂幡主魂,尽数化为齑粉,不留丝毫痕迹。

    玄虚收剑,拂袖。落魂幡无声收敛,悬浮于他肩头,幡面漆黑如初,唯独那条缠绕柳如烟神念的残魂丝,已悄然褪去灰败,泛起温润玉色,似有生命般轻轻摆动。

    他缓步踏出废墟,走向瘫坐在地、喉间血痕未干的普化。普化双目圆睁,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玄虚蹲下身,从普化怀中取出那页道家天书——正是方才玄虚劈碎他幻化大手后夺回的第一页。他指尖轻抚书页,上面“道可道,非常道”的墨字竟如活物般游动,最终汇聚成一行崭新小楷:

    【天书·道卷·玄虚篇】

    “普化大师,”玄虚将天书递到普化眼前,声音温和如诵经,“您说,这第一页,该不该叫‘玄虚篇’?”

    普化瞳孔骤然放大,喉头肌肉剧烈抽搐,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忽然想起白宣临死前那句“蠢货”,想起玄虚对白宣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起自己曾以为看透一切的布局……原来从始至终,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被牵着鼻子走的“蠢货”。

    玄虚站起身,不再看他,目光投向北荒尽头。那里,冷世虎率领的北境铁骑终于突破最后一道关隘,马蹄声如闷雷滚滚而来,旌旗蔽日,杀气冲霄。可玄虚知道,他们来晚了。这场棋局,早在两个时辰前,就已落定胜负。

    他转身,走向白宣灰飞烟灭之地。那里,仅剩一页泛着青光的天书静静躺在焦土之上——那是属于白宣的一页,也是整部天书中,唯一尚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空白页”。

    玄虚俯身拾起。指尖触碰到书页的刹那,青光暴涨,竟在他掌心烙下一道蛇形印记,随即隐没。书页无字,却在他识海中轰然展开一幅浩瀚星图:北斗七星熠熠生辉,天枢位空悬,而在七星拱卫的中央,一尊模糊却威严无匹的蛇首神像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星河倒转,亿万光年之外的星辰,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明灭闪烁。

    玄虚静静凝视星图,良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原来,天书从未有主。

    它只认真正的“蛇”。

    风起,卷起焦土与灰烬。玄虚衣袍猎猎,身影渐渐融入北荒苍茫暮色。身后,是普化绝望的眼神,是冷世虎震天的喊杀声,是北境铁骑踏碎山河的轰鸣。

    而前方,是整片仙界为之颤抖的、真正开启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