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才是蛇妖啊: 第二百六十二章 第一次受伤,第四次天劫
“一千零二十四道阵印,入神境阵师,单凭此阵,哪怕你未入半仙之境,却也足以匹敌半仙,难怪你敢先后卧底道门和魔门,以你的本事,纵然被他们发现,也能从容离开。”
看着虚空之中飘浮的天机子,白宣眼神...
天机子指尖渗出一缕暗金血线,缠绕在膝上摊开的妖字卷天书之上。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末页——那里本该空白,此刻却浮现出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蝌蚪状符文,如同活物般吞吐着幽光。他喉头滚动,一口精血喷在书页正中,霎时间整卷天书嗡鸣震颤,书页边缘泛起琉璃碎裂般的蛛网纹路,一道细若游丝的灰气自纸面升起,无声无息,直刺苍穹战场。
白宣正以掌为刀,劈开夜罪召来的饕餮虚影。那巨兽哀鸣溃散,化作漫天黑雾,却被他周身雷霆一卷,尽数炼成纯阳精气,反哺己身。他气息愈发凝练,双瞳深处紫电奔涌,竟隐隐透出几分非人之冷寂——仿佛这具躯壳早已不是凡胎,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存在,在血与雷的淬炼下缓缓苏醒。
就在他右掌劈开饕餮的刹那,左肩毫无征兆地一凉。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压波动,只有一道灰气如毒蛇般钻入皮肉,瞬间没入脊椎。白宣动作微滞,眉心骤然拧紧。那一瞬,他看见自己左手五指指甲边缘,悄然爬上了蛛网般的灰黑色裂纹,细微却狰狞,正沿着指骨向上蔓延。
“嗯?”他低哼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普化正结印欲发大梵音波,忽见白宣身形一顿,眼中金光暴涨,厉喝:“妖孽受伏!”双掌合十,身后佛光暴涨,一尊三丈高的金身罗汉法相拔地而起,怒目圆睁,单掌如山岳压下!与此同时,夜罪暴喝如雷,周身魔气倒卷,竟将自身半边躯体化作墨色琉璃,晶莹剔透之下,可见无数细小魔纹疯狂流转,右手五指伸长如钩,撕裂虚空,直取白宣后心!
两股绝杀之力,一前一后,封锁所有退路。
白宣却未回头。
他缓缓抬起左手,凝视着那正在侵蚀指骨的灰黑裂纹。指尖一缕紫雷跃出,并未驱散,反而轻轻触碰裂纹边缘。嗤——细微声响中,灰黑裂纹竟如遇烈火的薄冰,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指骨。可就在裂纹剥落处,新的灰痕又从骨髓深处悄然渗出,比之前更浓、更稠,像活物般搏动。
“借天书之力……窥我命格?”白宣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你倒是……第一个。”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攥拳。
轰!
一道无声的震荡波以拳心为中心炸开。不是灵气,不是雷霆,而是纯粹的“断”。空间寸寸断裂,时间微微凝滞。普化压下的金身罗汉法相手掌僵在半空,指尖金光如蜡融般滴落;夜罪刺向后心的琉璃魔爪凝固于离背心三寸之处,爪尖魔纹疯狂明灭,却再难寸进。
就在这千分之一息的静止里,白宣右脚踏地。
咔嚓——
脚下山岩无声化粉,而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入普化怀中。没有拳,没有掌,只是以额为锋,狠狠撞向普化眉心!普化金身法相尚未收回,仓促间抬臂格挡,手臂刚抬起一半,白宣额头已至。
砰!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普化双臂齐齐弯折,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金身法相剧烈摇晃,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他喉头一甜,金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撞塌三座古峰,尘烟冲天。
白宣落地,转身,看也不看倒飞的普化,目光如电,射向山巅观战的天机子。
天机子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手中妖字卷天书猛地爆开一团灰雾,书页焦黑卷曲,他本人七窍流血,手中掐诀的手指一根根寸寸崩断,惨嚎未出口,便被一股无形伟力扼住咽喉,双脚离地,悬于半空。
“你……”天机子眼珠凸出,嘶声挤出两个字。
白宣一步踏出,身影已至天机子面前。他伸出左手,那只布满新生灰痕的手,缓缓按向天机子天灵盖。天机子惊恐万状,拼命催动残存神识,欲引动天书最后一丝威能,可指尖刚触到焦黑书页,白宣掌心便涌出一缕紫气,轻柔拂过——
啪。
天机子手中妖字卷天书,连同他指尖那截断骨,一同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天书……不是你的。”白宣的声音平静无波,“是它选了你,还是你……偷了它?”
天机子瞳孔涣散,意识被强行抽离,身体软软垂下。白宣袖袍一卷,将其尸身收入袖中,目光扫过远处挣扎起身的普化,又掠过脸色惨白、正急速后撤的夜罪,最后停在山腰处——雪娇与月后并肩而立,雪娇小脸煞白,月后则面色凝重,手中太阴月轮光芒明灭不定。
白宣没有追击。
他缓缓抬起左手,凝视着那不断再生、又不断被紫雷灼烧剥落的灰黑裂纹。裂纹深处,隐约有无数细小文字浮动,似是《妖字卷》残章,又似是某种更古老的禁忌铭文。每一次剥落,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寒气息逸散,融入他周身雷霆之中,竟让那紫色雷光,染上了一抹极淡、极诡的幽蓝。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不是天书择主……是天书……在喂养‘它’。”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首,望向苍穹尽头。
那里,云层翻涌,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银线,正自九天之外垂落。细如发丝,却贯穿天地,其源头隐在混沌云海之后,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所在。银线所过之处,云气自动分开,露出其后深邃如墨的虚空,虚空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星辰缓缓旋转,组成一个巨大、冰冷、缓慢搏动的……蛇形星图。
白宣瞳孔深处,紫电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深不见底的幽暗。那幽暗之中,一点猩红缓缓亮起,如同沉睡万古的竖瞳,终于睁开一线。
山风骤然停止。
鸟兽噤声。
连普化咳血的喘息,夜罪粗重的呼吸,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地间,唯余白宣一人,仰首望天,与那九天之外的蛇形星图遥遥对视。
三息之后,白宣闭目,再睁眼时,幽暗与猩红尽皆敛去,唯余一片澄澈的紫意。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灰黑裂纹已然消失,肌肤完好如初,唯有掌心一道浅浅的、形如盘蛇的淡银印记,一闪即逝。
“夜罪。”他开口,声音恢复清朗,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对方神魂深处响起。
正欲遁走的夜罪浑身一僵,硬生生顿住脚步,不敢回头。
“你修魔,为求长生,不惜屠戮三十六国,血祭百万生灵,炼成《九幽吞天录》。”白宣语气平淡,如同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你可知,你所吞之‘天’,并非苍穹,而是……某物蜕下的旧皮?”
夜罪背脊一寒,冷汗瞬间浸透魔袍。
“玄虚布四荒囚龙阵,困的不是你,是‘它’在人间的投影。”白宣继续道,目光扫过普化狼狈的身影,“普化以佛门金身镇压地脉,压的不是邪祟,是‘它’沉睡时逸散的梦呓。雪娇太阴月舞,月后引动月华,皆非偶然——你们所有人,从踏入此山那一刻起,就已在‘它’的茧中。”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山巅:“包括你,天机子。你窥探天书,自以为得窥天机,却不知天机早定——你看到的每一页预言,都是‘它’……故意让你看到的。”
山风重新吹起,却带着刺骨寒意。
普化挣扎着撑起半身,金身法相黯淡无光,脸上再无半分悲悯,只剩劫后余生的惊悸与茫然:“你……到底是谁?”
白宣没有回答。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山岩便无声化为最纯净的琉璃,晶莹剔透,映照出天空中那道已悄然隐去的银线。走到山巅边缘,他停下,俯瞰脚下万里河山。云海翻腾,群峰如浪,而在那云海最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明灭。
“本王……”他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才是蛇妖啊。”
话音落,他足下琉璃陡然爆发出亿万道刺目银光!那光芒并非向外辐射,而是向内坍缩,凝聚于他足底,形成一枚直径三寸、边缘锐利如刀的银色蛇鳞虚影。鳞片甫一成形,便发出一声清越龙吟般的嗡鸣,随即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
普化身上尚未愈合的金身裂痕,瞬间弥合如初,但那金光,却悄然褪去了三分慈悲,添上七分肃杀;
夜罪后撤的身形被涟漪拂过,他惊恐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魔功根基,竟在无声无息间,被削去了最狂暴、最失控的三成戾气,体内奔涌的魔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纯粹;
雪娇与月后脚下的山岩,浮现出无数细密银纹,那些纹路蜿蜒流转,最终组成一幅巨大而玄奥的阵图雏形,阵图中央,赫然是白宣足下那枚蛇鳞的印记;
就连远处被白宣袖袍卷走的天机子尸身,也在此刻,其天灵盖处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银色光点,自其颅内飘出,悠悠然,汇入白宣足下那枚正在缓缓消散的蛇鳞虚影之中。
银色涟漪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白宣负手而立,衣袂猎猎,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拂去肩头微尘。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投向云海尽头,那里,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它”的气息,正顺着银线,悄然回流。
“戏,看够了。”他淡淡道,声音却仿佛来自九幽之下,“该收网了。”
山风呜咽。
云海翻涌。
万里河山,万籁俱寂。
唯有那云海深处,一点幽光,随着白宣的心跳,愈发沉稳,愈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