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继承视频网站开始: 第一百五十五章 苏总是我的太阳,孟子仪:太阳是什么温度?
白羽对苏行舟的狂热反应,把苏行舟吓了一跳。
但孟子仪对白羽的行为稍微有点心里准备。
因为《沉默的真相》开播后,白羽切身体会到了自己暴涨的人气。
前几天登上各大官媒之后,虽然主要采...
我趴在电脑前,额头抵着冰凉的键盘,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对面写字楼最后一扇亮着的窗户也灭了灯。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助理小陈发来的消息:“林总,新片《浮光》的终剪版已经送审,广电那边反馈说节奏太慢,建议删掉第27分钟那段长镜头——就是您坚持保留的、陈屿在天台抽烟的三分钟沉默戏。”
我没回。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角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三个月前,我第一次以“华娱视频”CEO身份坐进这间办公室时,用裁纸刀刻下的。当时没人信这个刚满二十六岁、连PPT都做不利索的年轻人真能盘活一家濒临倒闭的视频网站。股东会上,王董把雪茄烟灰弹进我面前的咖啡杯里,笑呵呵说:“小陆啊,你爸当年把‘华娱’做成行业前三,现在交到你手里,可别三天就烧成灰。”他没说出口的是:你爸临终前签的那份股权代持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你名下只有17%股份,剩下八成,全在王董名下挂着。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时牵扯到后颈一道旧伤——去年冬天在横店替陈屿挡下坠落的钢架留下的。那会儿他刚凭《暗河》拿完金像奖最佳新人,正被资本捧上神坛,而我,是那个蹲在片场角落啃冷包子、偷偷用手机拍下他凌晨四点改完十稿剧本后蜷在监视器后睡着的傻逼投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陈屿。
只有一张图: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蹲在菜市场鱼摊前,手里拎着两条还在扑腾的鲫鱼。照片角落露出半截手腕,青筋微凸,腕骨突出得硌人。他右耳垂上那颗小痣,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粉。配文是:“刚跟李师傅学的,清蒸要现杀,鱼鳃得刮干净,不然有土腥味。”
我盯着那颗痣看了足足两分钟,直到眼睛发酸。去年跨年夜,他在庆功宴后台把我堵在消防通道里,酒气混着雪松香压过来,嘴唇几乎贴上我耳廓:“陆沉舟,你投我第一部戏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我会红?”我没说话,他忽然笑了,指尖蹭过我耳垂,“你耳朵红了。真好骗。”
可他不知道,我骗了所有人。
华娱视频账面上的五千万启动资金,根本不是什么“家族信托拨款”。是我把父亲留下的老宅抵押给地下钱庄换来的。签完合同那天,放贷人叼着烟把房产证推过来,烟灰簌簌落在泛黄的房契上:“陆老板,您爸当年拒了我们三笔融资,说‘内容不卖命’。您这步棋,算不算打他脸?”
我没答。只看见玻璃窗映出自己扭曲的脸,和身后墙上“华娱视频”的霓虹灯牌一起,明灭不定。
胃突然绞痛起来,我捂着肚子蜷进椅子,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抽屉最底层压着半盒硝酸甘油软膏,铝管捏在手里冰凉。指尖刚碰到管口,手机屏幕又亮了——王董的号码。
我接起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王董。”
“小陆啊,听说《浮光》卡审了?”他慢悠悠吐纳着,背景音是红酒开瓶的脆响,“正好明天董事会,咱们聊聊‘战略调整’。”他顿了顿,笑意像浸了蜜的刀,“比如,把华娱视频并入星辉传媒。你继续当CEO,年薪翻倍,再给你配个私人医生——听说你最近……不太舒服?”
我拧开软膏盖子,银色药膏在指尖泛着冷光。屁股火辣辣地疼,可更疼的是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我盯着屏幕上陈屿发来的鱼照片,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试镜的录像带。那时候他还没成名,穿着借来的不合身西装,在镜头前念一句台词就卡壳三次。导演摔了剧本骂娘,只有我按下暂停键,把画面定格在他低头系袖扣的瞬间——他左手小指微微蜷着,指甲边缘有道新鲜的裂口,渗着血丝。
“王董,”我挤出一点笑,“您记不记得我爸当年拒您融资的理由?”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雪茄熄灭的嘶嘶声清晰可闻。
“他说,”我用拇指抹掉指尖的药膏,轻轻涂在耳垂上,那里还残留着陈屿亲吻时的温度,“有些东西,沾了铜臭味,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挂断电话时,窗外飘来第一缕晨光。我打开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华娱视频法务部”,主题栏写着《关于“星辉传媒收购意向书”的法律风险提示(加急)》。附件里密密麻麻的条款中,有一行被荧光笔标红:“若收购完成,原股东陆沉舟所持17%股份将强制转为优先股,丧失对平台内容审核权及艺人合约签署权。”
我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最新一条是凌晨三点搜索的“肛裂手术恢复期能否久坐”。页面下方还残留着一行自动补全的关键词:“陈屿 经纪约 解约赔偿金”。
原来最痛的不是撕裂的皮肉,是心口那道早被岁月磨钝的旧伤突然崩开。三年前父亲葬礼上,陈屿站在我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全程没碰我一下。直到灵堂烛火摇曳,他忽然伸手摘掉我领口歪斜的黑纱,指腹擦过锁骨时带着薄茧的温度:“陆沉舟,你爸走之前,让我替他看着你。”
我没问为什么。只是盯着他袖口磨出毛边的线头,想说谢谢,喉咙却像被滚烫的沥青堵住。
现在我点开微信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过去三个字:“鱼买了?”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陈屿发来语音。背景音嘈杂,隐约有剁肉声和讨价还价的方言,他的声音裹着热气钻进耳朵:“买了。李师傅说今早的鱼最鲜,肚子里还有子——”他忽然停顿,似乎被谁叫了一声,再开口时笑意沉了下去,“陆沉舟,你昨天在医院输液室门口蹲了半小时,以为我没看见?”
我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昨天下午我溜出医院复查,想亲自去趟印刷厂盯《浮光》海报的专色校准。刚走到医院后巷,就看见陈屿倚在生锈的消防栓旁,手里捏着半截烟,火星明明灭灭。他穿了件我去年生日送他的深灰色高领毛衣,领口蹭着巷口梧桐树掉下的碎屑。我没敢上前,转身拐进旁边便利店买了包薄荷糖,含着苦涩的凉意站在玻璃门后,看他把烟摁灭在墙砖缝里,转身时抬手抹了把脸。
原来他一直知道。
手机又震。这次是张照片:案板上铺开的鱼腹,雪白肥厚,内脏已被仔细清理干净,鱼鳃处果然刮得一干二净。照片底下是他刚敲的文字:“李师傅说,鱼怕疼,刮鳃时得顺着鳞片方向下手。你……也怕疼吧?”
我喉头哽住,盯着“怕疼”两个字,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浮现出昨夜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护士掀开我裤子时倒吸的冷气:“陆先生,这裂口都翻卷了,怎么拖到现在?”我闭着眼胡诌:“忙,忘了。”她边消毒边叹气:“上次来还是上个月,您这屁股快成文物了。”
文物。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尾椎一阵尖锐的疼。起身去卫生间,镜子里的人眼下发青,衬衫领口第三颗纽扣崩开了线,露出底下淤青的抓痕——那是前天深夜陈屿把我按在酒店落地窗前留下的。他咬着我后颈喘息时,窗外整座城市灯火如海,他忽然松开牙关,用舌尖舔掉我皮肤上的血珠:“陆沉舟,你疼的时候,能不能别咬嘴唇?”
我没答。只把脸埋进他肩窝,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洗衣液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他左肋下有道三厘米长的旧疤,是三年前替我挡酒瓶划伤的。当时他刚签完华娱视频独家合约,经纪人拦在病房外破口大骂:“陈屿你疯了?他陆沉舟算什么东西,值得你豁出命?”他从病床上撑起来,拔掉输液针头,血珠顺着针眼往下淌:“他值不值,轮不到你评。”
水龙头哗哗流着,我掬起冷水泼在脸上。镜中人睫毛上挂着水珠,像濒死的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银行短信:“【华娱视频】您的账户于05:23收到一笔转账,金额:¥3,680,000.00,附言:鱼汤钱(李师傅说,活鱼现杀才够鲜)。”
我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父亲书房保险柜最底层的牛皮纸袋。去年整理遗物时,我在里面发现一叠泛黄的演出票根,全是二十年前陈屿父亲在省话剧团的演出。最后一张票根背面,有父亲用钢笔写的字:“陈默演《雷雨》周朴园,眼神像刀。这孩子,该进电影学院。”
原来早在陈屿出生前,父亲就看过他父亲的戏。
原来所谓命运,不过是有人早早埋下伏笔,等你跌跌撞撞撞进圈套时,才发觉所有巧合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擦干脸,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浮光》终剪版工程文件,找到第27分钟——陈屿在天台抽烟的三分钟长镜头。镜头缓缓推进,他指间的烟明明灭灭,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而他始终没回头,只把烟蒂摁灭在水泥护栏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
我点了删除键。
进度条跳转到第28分17秒,画面切到陈屿转身下楼的背影。他穿着洗旧的驼色风衣,衣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腰间束着的黑色皮带。就在他抬脚踏下第一级台阶的瞬间,我按住空格键,把画面定格在那一秒——他右手无意识插在裤袋里,而左手,正轻轻按在左胸位置。
那里的心跳,隔着屏幕都能听见。
我调出音频轨道,把背景音乐音量拉到零。寂静里,只有风声呜咽,和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我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浮光·存档”,把刚才删掉的三分钟长镜头拖进去。右键,选择“加密压缩”,密码设为陈屿身份证后六位。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钉钉,给技术部发了条消息:“今晚十二点,上线《浮光》终剪版。同步推送弹幕彩蛋:用户发送‘浮光掠影’,可解锁导演访谈花絮。”
最后,我点开王董的微信,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是我特意开大的自来水声,混着隐约的煎鱼滋滋声:“王董,鱼汤快好了。您尝过李师傅的手艺吗?他说啊,火候不到,鲜味就散了——人也是,急不得。”
发送完毕,我靠进椅背,任由尾椎的剧痛和耳垂残留的凉意一起漫上来。窗外天光彻底亮透,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桌角那道我刻下的划痕上。它像一道愈合的旧伤,又像一道等待被重新剖开的印记。
手机安静下来。我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轰鸣如鼓。
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撕裂,而是明知会痛,仍要把刀锋转向自己最柔软的地方。
就像陈屿教我的那样——刮鱼鳃时,得顺着鳞片方向下手。
哪怕那鳞片,是你亲手一片片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