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男友乙骨君: 49、if初中毕业前夕-国中骨
“亲一个,亲一个!”
“这只是游戏而已,别害羞嘛。”
“快点、快点!”
在黑暗的教室里,我面临了众多人的起哄。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我在反思自己。
白天的时候,几个同学神神秘秘地来到我的面前。
说“晚上班级有个活动,因为初中快要毕业了,绘真一定要来”。
我看到周围的人都在点头,看着我的反应,我不想毕业最后一段时间过得不安宁,也就同意了。
时间到了。
本来我是不想来的,也暗暗地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几乎全班都来了,也才放心地进来。
结果。
谁知道青春期的大家这么压抑,提出了要玩什么“转瓶子”游戏。
所谓的转瓶子,就是大家站在教室的各个位置,由一个人旋转玻璃瓶。
玻璃瓶有瓶口、瓶尾。
瓶口指向谁,谁就要听瓶尾指向的人提出的一个“请求”。
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没那么倒霉的。
我也特地违背自己的本性,站在了人多的地方。
这样瓶口指向什么方向的时候,我至少还可以辩驳一下吧?我也是有点狡猾的。
然而。
大家看到瓶尾,指向的人是[折口大古]的时候,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看到大家这幅刻意暧昧的模样,我立刻就明白了一件事——
完蛋了。这个折古冲我来的。
果然,大家都开始假惺惺地说:“是绘真,瓶口指向的人是绘真!”
折古也面露高兴:“哎......是吗?竟然是千代同学?那,那我可以提出过分的要求吗?”
“当然可以了!”有人替我回答。
“都是游戏,也不至于玩不起吧?”
“不行。”我立刻坚持说,“不行!”
可是我微弱的抗议,被几十个人压了下去,大家都像是撞见了什么兴奋的事一样。
“千代同学害羞了吗?”
“太少见了......”
折古脸涨红了,竟然顺着杆子爬:“那,那我可以要求你亲我一下吗?”
好了。
我决定了。
现在就走。
我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门口走去,但有人起身再次拦住了我。这是我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被这群不感兴趣的人困在这个教室.......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前座,乙骨忧太。
那个怯懦、清秀而白皙的男同学。
面对那些围着他,总是试图欺负他,吸引他注意力的人群时,他是否也是这样心烦意乱?
不过,这些我都无从得知。
毕竟我从未正常和他说过话,他总是安静地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偶尔从遮住脸的手臂缝隙里看我。
因为被全年级排挤。
所以今天晚上班级的“活动”,他也没有被邀请参加。
“别走。”
在我出神的时候,身后的折口说,“这些同学都看出来了,难道你对我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他仿佛受辱了一般,绕在我身前盯着我。
烦死了。哪来的男子自尊心?
但问题在于,接下来我要怎么不变成众矢之的,并且拒绝?我正在烦恼这件事。
“你很好,只是——”
我斟酌了一下,终于打算开口。
“既然我很好,那就亲我吧。”
折口咄咄逼人,不接受我的委婉。
我一怔。
接下来,我该怎么回答?
众人僵持之际。
“砰!”
一声巨大的响动,从黑暗走廊的深处猛地传来。
仿佛有谁在不管不顾地泄愤。
在说“够了!”。
原本盯着我的其他人被吓得跳了起来,发出了“啊”的一叠声尖叫声。
“怎么回事?”
房间内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追问。
我也吓了一跳。
紧接着在门口,我看到走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竟然黑掉了。
只在不远处,有手电筒晃动的迹象。
是鬼吗?还是有人来了?
我们毕竟是偷偷绕过学校保安,在深夜回到教室的,要是被发现肯定要被处分。
众人屏住呼吸。
“你们在干什么?!”
这的确是保安的声音。
见状,所有学生也顾不得起哄我和折口这件事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忙着脱身。
而我不想被挤压,乘机往旁边一躲,靠在了门的后面。
我是想等其他人跑掉了,自己再出来的。但忽然间,我的手腕被人轻轻地抓住了。
我下意识想挣脱。
但对方却没有放手,只是在我耳边“嘘”了一声。
听到这道声音,我浑身一震,呆呆地忘记了去反抗,被对方从门后拉出来,带到了走廊上。
因为有保安在,所以对方拉着我往楼梯上跑去,急匆匆地,到了废弃的拐弯,绕开了堆积在地上的课桌杂物,去了封条后面的另外一边。
见我站在原地不动,他轻声,恳求地说:“千代同学......"
啊。
我突然惊醒。
然后,我也小心翼翼地绕开了杂物,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因为视线一片黑,我又不熟悉课桌的摆放,落地的时候一个踉跄,跌入了对方的怀抱里。
鼻尖嗅到了衣领上,淡淡的肥皂香味。
这熟悉的味道,我在每个夏天的时候都能闻到,被微风从前座送到我的身前,这毫无疑问是——
“乙骨同学。”我说。
对方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声线带着颤抖、呼吸急促地问:“那个,抱歉,我刚才碰了你,让你心烦了吧?刚才有没有受伤?你现在站稳了吗?”
我这才意识到,我已经正面抱住他很久了。
我的发顶,蹭着他的下颌、嘴唇。
因为我抬起头的动作,额头更是被柔软的触觉拂过。
糟糕。
我立刻松开,脸颊红红,和他拉开了距离。
不知为何,乙骨同学却发出了含糊的叹息,仿佛是觉得遗憾。
我盯着他。
他却突兀地转过身,清瘦的身形背对着我。
然后,他伸出手拉开了门,示意我躲进来。
这里是.......天台吗?我有点犹豫,我记得学校早就封锁了,这是为了消除安全隐患。但乙骨同学的动作却很熟练,仿佛他已经做过这种事无数次了。深夜和男生独处不太好吧?
“这里......不会有其他人来。”他说,“我也,什么都不会做的。”
“………………嗯。”我心想,好吧。
走
廊上还有保安,我也不想和其他同学撞见,这是目前最佳的选择了。
钻进来后,我的视线骤然开朗。
虽然四周还是一样昏暗,但却能够看到一尘不染的天空。
我忍不住想到,难怪我除了上课以外几乎见不到乙骨同学。
明明我专门用视线去搜寻了。
但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他被人围堵过的教学楼后,以及嘈杂的操场上,都没有他纤细的身影………………
现在看来,这里就是他的藏身之处。
门被乙骨同学亲手掩上,现在天台的位置,就只剩下我和他了。
我也得以看到他的面容。
和我在白天时看到的那样,乙骨同学有一张清秀、缱绻的脸,灰色的眼眸总是空落落地、紧张地看向别处,因为缺乏休息,眼下带着淡淡的郁色,仿佛夜空投下的阴影。
幽蓝色的光,在他苍白的脸上,仿佛溺死的水鬼。
还是我第一次和他独处。
在我的注视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后退一步,靠在了门上。
他不敢看我了。
那双牵过我的手,此时欲盖弥彰地藏在了身后。几分钟前被我抱紧的身体,也微微蜷缩起来。
“抱歉,真的很抱歉。”
他反复地重复这样无意义的字眼。
“为什么要道歉?”我问。
“因为我听见,千代同学晚上要和其他人在这里聚会......所以,我忍不住自己也跟了上来。”
“这个不用道歉的,又没有收门票。”
我想到了走廊上的巨响,忽然,电光石火间明白了什么,“那么,你听见了我们在干什么吗?”
骨同学含糊地承认了,“我有点紧张,所以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对不起。”
乙
没想到。
虽然乙骨同学并非刻意,但他却救了我。
我松了一口气,不由有点困惑了:“你不小心碰倒了什么?”
竟然发出了这么大的声音。
“班主任......的花瓶。就是一周前带来的,鼓励我们要相亲相爱的。”
什么?我忍不住想笑。
我们的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最喜欢说“学校是我们的家”这种,假惺惺地不知道班级的气氛有多险恶。他目睹过,却从来没有管过乙骨同学被其他人欺负。
一周前他甚至带了花,插在花瓶里。
当然,被其他人发现后,把花瓶放在了乙骨同学的课桌上。
这是极其恶毒的行为。
因为只有学校里谁去世了,才会把花放在对方桌子上。是诅咒之骨同学去死吗?
我看到之后,都气到发抖。
强忍着愤怒坐下,脑海里天人交战是否要出手。
不过十分钟后,回到教室的乙骨同学,却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呆呆看了一会儿,然后将花放在了课桌桌脚位置。
我有时候看看乙骨同学,也会看看他桌子下的那瓶花,它就这么在那里整整摆了一周。
让人觉得,乙骨同学容易引人欺凌的外表下,是不是也有某种倔强对抗的心情在呢。
但是——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被我突然捕捉到了。
等一下。
在走廊,是怎么无意间碰倒课桌的花瓶的………………?这不符合逻辑吧?
我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乙骨同学轻轻的声音:“......千代同学,会冷吗?”
诶。
我看向自己。
因为是夏天,所以晚上温度也还好。
我穿着夏季校服,并没有发抖的迹象,为什么会觉得我冷呢?
疑惑的我,不由再次将视线投向了他。
乙骨同学颤抖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往前走了一点,停在了距离我一米的位置,将自己的衣服翻了一个面,让干净的内衬被包裹起来,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要在这里等一会儿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穿我的衣服。好不好?”
他好像某种警觉的流浪狗,担心被人抚摸。
一直等到我点头,他才退开,重新回到了安全距离。
但也正是得益于我一眨不眨的观察,我发现,真正在发抖的其实是乙骨同学。
他的脸红得不自然。
而且,手臂都因为无法握力而松散地垂落。
被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侧过去,瘦弱的身体轻轻地咳嗽一声,压抑住了生理反应。
………………感冒了吗?我有点惊讶。
我
的确听说过,乙同学身体很差,以前经常住院。
不过,我却从来没有看到他吃药。
所以真正感觉到冷的是他才对吧?
但是,他却觉得我应该也会冷,所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了我。
哎。
乙骨同学真的很善良。那些欺负他的人,应该自裁才对吧?
虽然我确实知道,他们在后续都因为各种精神失常进了医院......现在看来是报应也不为过。
当然,还是很恐怖的。
我不得不再次告诫我自己。
乙骨同学不是表面那样好欺负,他会吸引无知的人靠近而最终堕落。看看这些前车之鉴。
“是,我太脏了吗?”
见我迟迟不动,乙骨同学不安地垂下眼,“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
“等一下。”
见他误解了,我只好说,“我没有这么觉得,只是,嗯,乙骨同学,你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
懵懵地抬起头的乙骨同学,散发出让人怜爱的纯洁气质。
一种强烈的冲动,促使我上前一步。
犹豫了一下,我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尝试着牵住他的手:“你看……………”
“不要靠近我!"
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乙骨同学的反应却极大。
他立刻甩开了我的手,拿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猛地和我拉开了距离。
我一惊。
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抛开的手,心底涌现出了一股强烈的羞耻。
你在做什么!现在该怎么办………………
“呃,对不起。”我尴尬地说。
果然,我就不该做出亲密的行为。几分钟前的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慢慢地后退,和乙骨同学拉开了距离,磕磕绊绊地说。
“那边也有通道吧?我,嗯,我就从那边下去好了,非常感谢你今晚帮了我......”
“不,不是这样的!”
下
一刻,乙骨同学却猛地抬起头,伸出手,恳求地抓住了我的手腕,“请不要走,好不容易我们才有机会独处,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声音太好听。
我只好被蛊惑了一般,一动不动。
“好吧。”我说,“那,你想说什么?”
乙骨同学看着我。
他
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低头轻声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病了,所以很担心传染给千代同学。而且,今晚和你见到之后,心脏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跳得很快,我很担心这是情绪失控的前兆,让你因此受伤……………”
“那些同学,都是因为我感到紧张恐惧,才会被攻击的。”
虽然有部分听不懂。
但乙骨同学不讨厌我,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刚才他在走廊上主动牵住了我的手,而且我也把了他,现在觉得会不会有点晚了?
我不由心生感叹。
“乙骨同学,你的安全距离果然很弹性啊。会不会有点太任性了?还是在撒娇呢。”
“………………什么?”
他
的声音带着困惑,却依旧低着头,极力避开我的视线。
“那个,我们还要在天台上待多久?”我问。
乙骨同学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我。
“千代同学,是完全不想和我独处了吗?明明我们都没有单独相处过?现在真的就要走了吗?就不可以多待一会儿吗?很快就要初中毕业了吧?我不想这样,......”
“不是的。”
我急忙说,“天台风很大,你会加重感冒的吧?你有吃药吗?”
“吃药?......我吃过了。”他说。
“真的吗?”我问。
“真的。”
撒谎。
我:“我明天会带药过来,放在你的抽屉里。必须按时吃药。”
乙骨同学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我。
灰色的眼眸,此时眼底升起了强烈的渴望,仿佛点燃的蓝火,烧得我心惊肉跳。
“不过,不能告诉其他人。”我慌乱地说。
“………………我知道。”
那
簇光亮熄灭了。乙骨同学又重新低下头去。
见状,我不由感到深深地懊悔。
哎。我在干什么啊。明明才刚刚哄好乙骨同学。
这话分明就是我自己多虑了。
在这个学校里,乙骨同学哪有什么交谈的对象呢?
这么直白地袒露真是伤感情,我的情商一定随着这份独处而消失了。
看到他这幅失落的模样,不舒服的感觉在我的心底蔓延开来。
我根本不想做,那个让他露出这种模样的人。
否则我也会在他眼里,沦为那些肆意欺凌他的人渣一流吧?
我得想个办法补救才行。
因为拼命去想。
我的脑海里,突然升起了乙骨同学刚才说的那句话。
“很快就要初中毕业了”。
是啊。
再过两周,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我
会去东京,而乙骨同学呢?
我还不知道他的去处。他会在哪里呢?
不管如何,他一定会去新的学校、新的班级,遇见新的同学……………然后,拥有新的后座。
总之我就要和他分开了。
我再也无法看到他在前座的身影。
一想到这件事,我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空荡荡的。
很快却又仿佛紧缩了起来,眼睛涨得发涩发痛。
失落、占有欲和嫉妒…………………
不,不是的。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今晚他帮助了我,我也该做出回报才对。
如果乙骨同学还是这样,拒绝所有人的靠近,躲在阴暗处,一定会被其他人盯上吧?虽然我知道,他不需要我的保护,完全有能力处理那些人渣。但是......这样没有朋友真的好吗?
终于。
我说服了自己。我要偷偷做点什么。
我开口了:“乙骨同学,你其实不知道,什么样的距离才算安全吧?”
所以,他才会和所有人都拉开一米以上。
“嗯。”他道。
下垂的狗狗眼,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我。
我到底有没有脸红,说话舌头有没有打结?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的心脏因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变得砰砰直跳:“那么,接下来一周,我们可以在这里的天台见面吗?我来测试,其他人可以对你做到什么程度。"
身前的人,静静地看着我。
这里的天台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夜风让我的身体颤抖起来。
空气是不是突然变得稀薄起来了?否则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现在几乎都无法呼吸了。
片刻后。
他终于开口了。
“千代同学的意思,是什么呢?”
我紧紧闭上眼,鼓起勇气,一口气把我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和别人长时间牵手、拥抱......接吻,乙骨同学都没有被人被动地、做过吧?所以,才会那么紧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我想测试一下你的安全区,这样你也去了新学校能轻松一些,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