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男友乙骨君: 50、if初中毕业前夕-国中骨
我在走廊上徘徊。
就像在做什么坏事一样,我用余光尽力确认其他同学离开。
她们纷纷说“明天见”消失在视线里。
而我却仿佛自己手里的制服包有东西遗漏了,站在原地装模作样地检查。
快点都走吧。
我要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拉链无意识地,反复在我的手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等一下。
好像有点太吵了吧。
我赶紧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心虚地看向四周。
紧接着身体贴在墙壁上,祈祷没有人注意到我表现出的异常。
哎……
这都是因为, 和乙骨同学的“约定”,将我弄成了这幅宛如惊弓之鸟的模样。
今早起床的时候,我没有被闹钟吵醒,结果反倒被自己吓醒了。
入睡的时候我是心潮澎湃、充满兴奋的。
因为在我大胆地说出那番逼近的话之后,一向总是避开其他人,极力减少交流的乙骨同学,竟然一怔,然后耳根通红地低下头,声音呐呐地说………………“好”。
他竟然同意了。
“那,我们、我们明天晚上就,在这里见?放学的时候?好不好?”
他咬住下唇。
那双灰色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当然,如果千代同学后悔了,可以不用来的。
不会后悔的,绝对没问题。”
我身体轻飘飘地说。
——很有问题啊!
阳光洒入我的房间,我被刺目热度照到的一瞬间,我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做了什么!
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只听说过不能深夜激情购物,还没听过深夜侵占欲大爆发的。
我该怎么面对乙骨同学?
………………果然,还是得找机会说,算了吧。
而更让我捉摸不透的事,在白天发生了。
我进入教室,偷偷将自己承诺的药塞进了乙骨同学的抽屉里,弄乱了他打理整齐的课桌。
然后,我在座位上坐立难安,目不转睛地等待他。
一分钟。
两分钟。
乙骨同学出现了,他进教室了......!
他如我记忆里那样,始终低垂着眼,带着一点怯意、梦游一般地走到了我的前座。
我不由屏住呼吸。
他低下头,眨了眨眼,注意到自己弄乱的抽屉。
慢半拍,修长的手指拨开了书册,然后,看到了我塞进去的药。
他动作一顿,手指抽搐了一瞬。
整个人都仿佛从水底浮现出来,恍若梦中惊醒。
我紧紧地看着他,发现他的呼吸明显乱了数拍,脸涨红了,然后猛地“啪”扣上了书。
情绪起伏好大。我不由受到了惊吓。
然而,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之前麻木的表情。
忽然将药塞回了抽屉里,在座位上趴下身体,手臂枕着脸,没有对我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回头看我。
我呆在了座位上。
…………………?这个反应对吗?
难道昨晚的事,是我出幻觉了吗?
他的反常表现,让我原本想找他说拒绝的计划,变得游移不定。
那就只有下午再确认一下了?我想。
然而,而下午的时候,乙骨同学却根本不在座位上。
我怀疑他是不是又哪里受伤了,所以才在保健室度过了剩下的时间。
可是,我特地去走廊留意了其他人的议论,没听说过今天有谁再次欺负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总不可能是为了避开我,不想听我说,才专门躲起来吧……………
我就这么熬着、熬着到了放学的时候。
“叮铃铃——”
我无言地看着自己,一整天都被乱涂乱画的草稿纸。
已经无法逃避了。
那么,去、还是不去呢?回到了最开始,我在走廊上徘徊。
我伸出头,抱住自己的头。
有手臂遮挡,四面八方袭来的噪音变得模糊起来。
………………脑袋变轻松了。
我感到高兴,难怪乙骨同学总是这么做,确实还挺解压的。
不是,等一下。
我愣住了。为什么我的满脑子都想的是他。乙骨同学、乙骨同学。
啊。
好讨厌。
算了,我还是去吧!
这个念头压倒性地袭击了我。
我终于停止了在走廊里,像个神经病一样抱着头的诡异行为。
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些还没走的同学,朝着昨晚记忆里,废弃的走廊走去。在那个被课桌、杂物堵起来的楼梯口,我看到了半掩着的门。心脏开始扑通通直跳。
迈开步伐,从课桌上跳过去。
然后,手碰到了冰冷冷的把手。
在我来得及开启新一轮纠结,譬如“乙骨同学没来怎么办”之前,身体快一步地打开了门。
啊。
几乎是一瞬间,猝不及防,乙骨同学的身影撞入了我的眼底。
他站在围栏低矮的天台边缘。
风吹过来,身形单薄,校服白衬衫被鼓起,露出了隐藏之下的青紫淤伤,支离破碎,仿佛被小孩子残忍撕毁的蜻蜓,让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极有可能就这么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怎么办。
绝对不行——!
我脑子一热,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但他已经做出了反应。
手一松,他从边缘下来,朝着我慢慢地靠近。
“千代同学......你来了。”
“嗯。”我还在心惊,“你、嗯,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
我尽量委婉。
我根本不想在他面前,提到“自杀”这样的字眼。
那样我不就成了教唆犯了吗?我余生就要后悔这件事了。
然而。
乙骨同学却低下了头。
他的手在身前搅在一起,发出了小狗一样可怜的声音。
“......这里可以看到校门口、我们的教室,还有剑道部的训练室。”
“什么?”我一呆。
“昨天晚上的事,简直就像梦一样......我、我担心千代同学没有过来的打算。当然,这不是我在说,千代同学必须来的意思。只是,我在这里可以看到,你在做什么。”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啊。
原来是在做特务,而不是要跳楼啊。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的话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情绪,定定地看着我,仿佛在担心坦白会我生气。
我不明白。
这不是好事吗?
“下次不要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我尝试着说,“我给你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我走了会给你发消息。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乙骨同学定住了,随后睁大了眼。
“......?真的可以吗?你、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我一直在......”
“不奇怪。”我急忙说。
要是真有事,我先被抓起来了。
我可是只要上课,就会配合着注视乙骨同学和黑板上的授课,度过一整天的啊。
不过这件事,我肯定不能承认的。
话虽如此。
得到了我的保证,乙骨同学还是面露忧虑,用那种混杂着焦灼、渴望的强烈眼神看着我。
“千代同学......”
无意义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被这样盯着,呢喃名字。
现在换成我耳边嗡嗡作响了,心跳快得好像要得了病。
我急于转移话题。
“那,你还要加我吗?”
就这样,我和乙骨同学交换了联系方式。
事情看起来进展的还算顺利吧?但我却愈发紧张,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我知道,我在放学后避开其他同学,来到天台不只是为了这件事的。我真正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为了履行关于“测试乙骨同学的安全区”这个承诺。
微风从天台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乙骨同学就站在我面前,黑发细碎地浮动,遮住了清秀的眉眼。
空气骤然稀薄起来。
他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
但我是这个活动的发起人,我、我应该主动承担起责任。
于是,我颤抖着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面无表情,实则战战兢兢地开口了:“乙骨同学,我......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他:“嗯......”
好。加油!
我鼓起勇气,弯下腰,将手里的制服包放在了地上。
然后,我走到了乙骨同学的面前。
在逐渐拉近的距离里,我看到他睫毛颤抖,喉结轻微滚动,脚步有了后退的趋势......但他忍耐住了。
我停在了距离他,不足一个课桌的距离。
这是我们目前为止,在白天面对面的时候最近的记录了。
“这个距离呢?”
“没、问题。”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脸染上了不太明显的薄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样呢?”
“没关系,我可以。”
我再次往前。
这个距离,我可以看到他纤长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了。
是错觉吗?我在这样的距离,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热度,但是他的呼吸却又是冰冷的。冷热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让我的身体也情不自禁发颤的冲动。
现在,我甚至可以数他的睫毛了。
我这才发现。
他的睫毛纤长、根根分明,掩去了他发烫的视线,也承载着来自我的注视。
我许久都没有动。
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乙骨同学的脸,他那双灰色的眼眸,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换句话说,我的大脑超载了。
然
而,片刻后。
“这样......就、结束了吗?”
乙骨同学带着一点点小心、焦灼催促的声音,在我的身前响起,“好像,嗯,可以再近一些?"
他抿紧了唇,泄出了压抑的呻-吟。
“千代同学,可不可以,再,再靠近一些?我觉得,我好像还可以接受………………”
我骤然回过神来,脸颊烧得绯红。
可是。
再往前一点,就要亲到了啊。
见我看他,乙骨同学也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遮掩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一切都听千代同学的。”
他好像一个任由我摆弄的人偶。
乖乖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闭上了嘴唇。
我心惊肉跳,稍微后退了一点。
但,他却突然睁开了眼,朝我走近了一步,回到了刚才的距离。
“这样继续测试,不行吗?”
哀哀的声音、下垂的狗狗眼,纯洁无瑕地盯着我。
我投降了。
“......也不是不行。”
为了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可悲,我继而掩饰地说。
“这样,其他人对乙骨同学说话,换作正常社交距离也没问题了吧。
我根本就在胡说八道。
谁如果用这种距离和乙骨同学说话,我建议他毫不犹豫就报警。
“那,接下来我想试试乙骨同学的手。”
“好。”他温顺应声。
我侧过身,试图去他垂落身侧的手。
乙骨同学手臂修长,手指纤细,手腕看起来像是女孩子一样细瘦。
然而,这只是视觉效果而已。
实际碰到之后,才发现他拥有一双宽大的手。
他完全可以将我的手握在手心,只是平常总是无害地垂落,让人忽略了他是一个异性的事实。
我试着,先用食指碰他的食指,然后立刻收回手,观察他的反应。
他没有逃避。
只是指腹轻微颤动了一下。
好。可以继续。
我再次伸出手指,绕过了他的中指,像穿过干燥挺拔的森林。
和他柔软怯懦,总是避开人群的性格相反。
他的手却指节分明、根根瞩目,我没由来地想到他很适合用“刀”这件事。
不只是感官,包括传来的触觉也是。
乙骨同学的手很冰冷。
如果不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一定会被冻得一个哆嗦。
见他毫无反应,我忽然心生大胆,整只手直接握住了他的食指、中指两根手指。
碰到了。
仿佛触电一般。
我的胸口紧缩、意识却又漂浮地过分。
因为,这基本上是一个“牵手”的半成品了。
“乙骨同学,这样会觉得不适吗?”
我问,不敢抬头看他。
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下一刻,头顶传来了忐忑的声音。
“是,有一点。”
啊。
我猝不及防。
我下意识地要松开,就听见他轻声、不自在地说:“为什么,不完全牵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