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武圣!: 第642章 他这一生,为庇护生民而奋战,绝非碌碌!
而且,这里的血雾也浓郁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血雾浓得像水一样,在空中悠悠流动。
四周能见度极低,就算以林青至尊的目力,也只能看到几十里开外。
再远,就被浓浓的血雾遮挡住了。
...
血雾翻涌如沸,那声怒吼仿佛撕裂了天地间最后一丝静谧。万邦瞳孔骤然一缩,神识瞬间扫过——足足三十七头血妖魔,自下方荒岭血雾中暴起!它们并非寻常被血雾侵蚀的凡人所化,躯干扭曲虬结,筋肉如活物般搏动,暗红鳞片自脊背一路蔓延至尾椎,末端竟拖着半截尚未凝实的骨鞭,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猩红粘稠、冒着微光的蚀灵涎!
“找死!”
万邦冷喝一声,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刹那间,整片天空为之一暗,云层轰然聚拢、旋转,一道粗逾水缸的紫金色雷霆自九霄劈落,不偏不倚,正轰在当先一头血妖魔的天灵盖上!
“嗤——!!!”
那妖魔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当场炸成一团血雾,残躯却被雷霆余劲裹挟着倒飞百丈,撞塌一座山崖后,竟又抽搐着撑起上半身,断颈处蠕动着,一团暗红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伸展……眨眼间,一颗新的头颅已初具轮廓,眼窝里两团血焰幽幽燃起!
万邦眉头一拧:“果然……不死不灭之基,已渗入血脉底层。”
他不再留手。左手掐诀,口中低吟:“坤元镇岳,艮土封疆!”
话音未落,脚下皇极雷珑双翅猛震,周身金光暴涨,背上浮现出一座虚幻山岳图腾——那是大顺王朝龙脉所凝的《九嶷镇岳图》!图影倏然放大,如盖压下,方圆十里地脉轰鸣,山石隆隆升起,在半空凝聚成一方百丈巨印,印底篆刻“承天载物”四字,金光灼灼,威压如渊!
“轰隆——!!!”
巨印砸落!
三十七头血妖魔尽数被镇于印下,地面崩裂出蛛网般的沟壑,尘烟冲天而起。可不过三息,印底缝隙中便渗出汩汩血浆,继而“砰砰砰”连响,七道血影竟从印角裂缝中硬生生顶开山岳,破土而出!其中一头甚至将半截断裂的臂骨刺入印面,借力翻身跃上印顶,双爪狠狠一撕——
“咔嚓!”
金光巨印竟被它撕开一道尺许长的裂口!裂口边缘滋滋作响,冒出黑烟,仿佛被强酸腐蚀!
万邦面色终于沉了下来。这不是普通血妖,是血屠分魂亲手点化的“血煞子嗣”,已初步凝练出小帝级战躯的雏形!若放任其成长,不出半月,便可撕裂州域壁垒,吞噬一州精魄,蜕变为真正血煞魔将!
他指尖一弹,一缕青灰色火焰悄然飘出,无声无息没入那头撕裂山岳的血妖眉心。
“啊——!!!”
那血妖骤然僵直,全身血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干瘪、灰化,连哀嚎都只持续半息,便化作一捧飞灰簌簌落下。灰烬之中,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结晶静静悬浮——血核,血煞子嗣一身本源所凝,亦是血屠意志最纯粹的锚点。
万邦屈指一摄,血核落入掌心。他凝神感应,一股阴寒刺骨、饱含无尽饥渴与暴戾的意念如毒蛇般顺着神识反噬而来!万邦眸中寒光一闪,心念微动,体内一道隐晦剑意悄然游走——正是苏映棠所赠苍天神炉内封印的“太初斩厄剑气”!剑气如丝,瞬息斩断那缕反噬意念,同时将血核内所有驳杂信息尽数焚尽,只留下最本源的一线血煞波动。
他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目光已穿透万里血雾,直落向西北方向——那里,大地深处传来极其微弱、却如心跳般规律的搏动。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遭血雾剧烈震荡,仿佛整片山川都在为其呼吸。
“果然……封印核心不在地底万丈,而在‘地心胎膜’夹层。”
万邦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血屠当年被神灵以‘九曜钉魂阵’贯穿脊柱,镇于地心胎膜与玄黄母气交汇处。如今阵眼松动,胎膜被血煞反复侵蚀,已开始渗漏……所以血雾才蔓延得如此之快——不是扩散,是‘胎膜破裂’后的母气外溢,被血煞污染后形成的‘伪界域’!”
他猛然抬头,望向西北方天际。那里,血雾颜色更深,近乎凝固的暗红,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脏在缓慢抽搐。而在那片血雾正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黑色山峰虚影——山体嶙峋,通体布满蛛网状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有赤金色的岩浆缓缓流淌。那不是岩浆……是地心胎膜被撕裂后,玄黄母气混杂血煞沸腾所化的“蚀界熔流”!
“龙鹰墟……魏胜老鬼,你若再装聋作哑,等血屠真身破胎而出,你那墟界的第一块界碑,怕是要用你的脊骨来铸了。”
万邦冷笑一声,不再犹豫,右手猛地一握!
“嗡——!”
皇极雷珑长鸣一声,双翼陡然收束,浑身金光内敛,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径直朝西北方向那座倒悬黑山虚影俯冲而去!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拖曳出七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凝而不散,隐隐构成北斗七星之形——这是万邦突破无上至尊后,以自身武道意志重铸的“北斗锁界步”,一步踏出,可短暂冻结空间涟漪,规避因果窥探!
就在他冲入血雾最浓处的刹那——
“咔嚓!”
头顶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不见天光,唯有一只竖瞳缓缓睁开。瞳仁赤金,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混沌漩涡,无数破碎面孔在漩涡中沉浮、尖叫、嘶吼,全是被血屠吞噬过的历代强者神魂残影!竖瞳开合之间,万邦只觉自己过往所有战斗细节、功法轨迹、甚至幼时在青武街卖糖葫芦的记忆碎片,全被那瞳孔无声摄取、解析!
“神灵残念?不……是当年镇压血屠的某位神灵,陨落后残留的‘谛视之眼’!”
万邦心中电转,不退反进,迎着竖瞳直冲而上!
他右拳轰出,拳风未至,拳意已先破空——那不是任何招式,而是三年前证道无上至尊时,于青武广场道台之上,以自身武道意志刻下的第一道法则印记:【吾道即界】!
拳意所及,方圆千丈内血雾骤然凝滞,空间如琉璃般泛起细微波纹,竟硬生生在竖瞳前方撑开一方三丈方圆的“无染领域”!领域之内,血雾无法侵入,时间流速变缓三成,连那竖瞳投下的窥探意志,也被强行隔绝在外!
“轰!!!”
万邦一拳轰在竖瞳正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长鸣的“嗡”音。竖瞳剧烈震颤,赤金瞳仁寸寸龟裂,混沌漩涡疯狂旋转,欲将万邦拖入其中。万邦脚踏北斗锁界步,身形如幻,每一脚落下,都在虚空踏出一枚星辰烙印,七枚烙印连成一线,竟将那竖瞳死死钉在原地!
“破!”
他左手并指如剑,苍天神炉虚影在其掌心一闪而逝,一道灰白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不是斩向竖瞳,而是精准刺入竖瞳裂痕最深处,那混沌漩涡的核心节点!
“噗!”
剑气没入,漩涡骤然一滞。
紧接着——
“轰隆!!!”
竖瞳彻底炸裂!无数神魂残影尖叫着化作飞灰,赤金碎片如暴雨倾泻,每一片碎片落地,都炸开一朵微型血焰,将下方山岭烧成焦黑琉璃!
万邦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这一击看似轻松,实则耗去他三成神魂之力。神灵残念虽弱,却是大道法则的投影,稍有不慎,便是神魂烙印被篡改,沦为血屠傀儡的下场。
他低头看向手掌。苍天神炉虚影在掌心微微震颤,炉壁上,一道新的裂痕悄然浮现,裂痕边缘,一缕赤金色的蚀界熔流正缓缓渗入……
“好个血屠,连神灵残念都被你炼成了诱饵。”
万邦冷笑,屈指一弹,一滴精血落入炉中。
“嗡……”
苍天神炉轻震,炉内火势暴涨,那缕蚀界熔流被瞬间煅烧、提纯,最终凝成一滴赤金色的液珠,悬浮于炉心——正是地心胎膜最本源的玄黄母气,只是已被血煞浸染,需以大毅力、大智慧反复淬炼,方能剥离杂质,重归本真。
他收起神炉,目光更加锐利。
方才那一战,已证实两件事:
其一,血屠尚未完全复苏,但其意志已能借神灵残念为引,布设陷阱;
其二,地心胎膜的破损,比预想更严重。那倒悬黑山虚影,正是胎膜被撕裂后,现实世界在“伪界域”中的倒影投影。真正的破损点,就在投影正下方!
万邦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收敛,连皇极雷珑的金光也黯淡下去,整个人如同融入血雾的墨滴,再无半分存在感。他悄然改变航向,不再直扑黑山虚影,而是绕行三百里,选中一处看似寻常的枯槁古松林——松针早已落尽,枝干焦黑如炭,地面寸草不生,唯有七道浅浅的爪痕,呈螺旋状向地下延伸,尽头消失在一块平滑如镜的黑色岩石之下。
万邦落地,指尖拂过岩石表面。触感冰凉刺骨,且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仿佛按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上。他凝神感知,爪痕深处,赫然传来与地心胎膜同频的搏动!咚……咚……咚……
“原来如此……血妖魔不是血屠放出的‘凿工’,它们日夜啃噬这层胎膜屏障,只为加速破裂。而此处……是七条‘蚀界虫道’的交汇点,也是胎膜最薄弱的‘脐眼’!”
他不再犹豫,右掌覆于黑岩之上,苍天神炉虚影再次浮现,炉口朝下,对准岩石。这一次,炉内喷吐的不是火焰,而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吸力”——那是苏映棠以小帝道兵本源,封印的“乾坤纳芥”之能!
“嗡……”
黑岩表面泛起涟漪,随即无声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孔洞。洞内气息阴冷粘稠,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硫磺味,更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腐烂胎盘的甜腥气。
万邦一步踏入。
身后,皇极雷珑振翅升空,金光闪烁间,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翎羽,悄然没入万邦衣袖。
孔洞在万邦进入后,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开启。
而此时,神京城,青武广场。
林青翘着二郎腿坐在道台边,手里捏着一只刚出炉的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糖壳,红艳艳的诱人。他咬了一口,酸甜汁水在口中爆开,惬意地眯起眼。
雷珑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牛骨汤,正呼噜呼噜喝得满脸油光。
“啧,这汤够味!比龙庭秘境那帮老家伙熬的‘九转雷髓羹’强多了!”
林青嘿嘿一笑,把糖葫芦棍儿往道台边一插:“那是自然!神京老字号,百年老灶,火候拿捏得死死的。老雷,你尝尝?”
雷珑摆摆手:“免了免了,老夫就爱这口汤。”
两人正说着,忽见广场边缘,一队巡城卫兵押着三个浑身血污、眼神浑浊的百姓走来。为首校尉抱拳行礼:“国师大人,雷尊者,这三人昨夜在南市口发狂,见人就咬,已被我等制伏。依律,当押赴刑部问斩。”
林青瞥了一眼,那三人手腕脚踝处,皆有一圈细密如针尖的暗红斑点,正微微搏动,与地心胎膜的节奏隐隐呼应。
他放下糖葫芦,慢悠悠起身,走到那三人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人脖颈处的斑点。
“嗯?”
那人浑浊的眼珠突然一颤,瞳孔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赤金光芒一闪而逝。
林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老雷,这汤……怕是要凉了。”
他指尖一弹,一缕紫金色雷丝悄然没入三人眉心。
三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蚯蚓在疯狂钻行!数息之后,抽搐停止,三人瘫软在地,昏死过去。而他们脖颈、手腕处的暗红斑点,已尽数褪去,只余下三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印记——那是林青以自身雷霆本源,暂时封住了血煞侵蚀的通道。
校尉惊愕:“国师大人,这……”
林青摆摆手,神色已恢复懒散:“没事,小病初愈,气血不畅罢了。带回去,好生调理,三日后放人。”
校尉不敢多问,连忙应诺。
待卫兵退去,雷珑放下空碗,抹了把嘴,目光灼灼:“小子,你刚才……是在替他们拔除血煞种子?”
林青耸耸肩:“顺手而已。那些斑点,是血屠意志在凡人体内种下的‘胎记’,就像……在自家田地里埋下的界碑。等胎膜彻底破裂,这些界碑就会同时点亮,届时,整座神京城,所有带胎记的人,都会在同一刻化作血煞魔胎。”
雷珑瞳孔一缩:“你是说……血屠在布局‘全城献祭’?”
“何止是神京。”林青仰头望着血色天空,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漫天血雾,就是一张覆盖整个大顺的‘胎膜’。而那些被血雾笼罩的百姓……每一个,都是他正在孕育的‘子嗣’。”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冷得瘆人:
“不过嘛……既然本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陪这位老前辈,玩玩‘拔苗助长’的游戏?”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缕肉眼难辨的紫金色雷丝,自他指尖逸散而出,如活物般钻入青武广场四周的空气。那些雷丝细若游丝,却蕴含着足以湮灭帝境神魂的寂灭之意,悄无声息,向着整座神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蔓延而去……
血雾依旧弥漫。
可无人察觉,在那血色帷幕之下,已有无数细密如网的雷霆,正悄然织就。
等待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