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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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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神体: 第1846章 太古凡灵的修炼之路!

    秦云微微皱眉。

    这个幕后操控者为何要杀自己?

    是因为自己认识沐天谣?

    还是说当时自己的天曦神念被对方察觉了,怕自己能救下沐天谣,所以先下手为强?

    “沐天氏已经盯上你了,你要小心,劫厄境这边我们会帮你,但我们并不能完全保证不会有疏漏,所以你也一定要注意。”

    万灵君主说话间,瞥了秦云一眼。

    没想到秦云竟然能镇杀沐天问及,还废了苏天扬,重伤骨甲。

    这实在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正因为秦云的实力如此强大,沐天氏那边肯......

    “不过——”万灵君主话锋一转,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银白灵焰跃然浮现,悬于掌心三寸之上,焰心幽邃如渊,竟隐隐透出九重叠影,每一道影子都似一尊盘坐的古老神祇虚相,无声低诵着晦涩道音。

    秦云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焰——《九曜归墟引》残篇里提过,此乃“太初燃髓焰”,唯有万灵殿祖脉深处沉眠千载的混沌古火核,在劫厄境巅峰修士以本命精魄为引、逆炼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催生一丝。此焰不焚肉身,专灼神魂本源,更可焚尽因果烙印、斩断天机牵连。当年万灵殿初创之时,便以此焰焚毁三十六道觊觎万灵珠的上古禁咒,连天道碑文都为之黯淡三日。

    “你既修念神,又擅万法凝剑,根基扎实,悟性不差。”万灵君主眸光渐冷,“但你最大的隐患,不是修为不够,而是……神魂太‘满’。”

    秦云心头一震。

    他下意识摸向眉心——那里,正是奴印烙印所在之处。青鸾与诡牙虽被收服,可两股截然不同的妖族神识余韵,仍如细针般蛰伏于识海边缘;而念神所化之力,更是横贯经脉,如八条狂龙盘踞丹田,日夜奔涌不息;更不必提那枚深埋紫府深处、至今未曾真正驯服的吞天神体本源印记——它不像功法,倒像一枚活物,每一次心跳,都隐隐与它共振一次。

    “你靠吞天神体吞噬外力强行拔升境界,靠念神汲取他人意志补全神魂,靠奴印镇压异族心神为己所用……”万灵君主声音如冰锥刺入耳膜,“你以为这是捷径?不,这是毒路。你每吞一口,神魂就多一道裂痕;每纳一分,识海就添一层浊浪;每镇一仆,心台便落一粒沙。如今你还能清醒说话,是因你意志如铁,可铁也有锈蚀之时。等哪一日你闭关调息,神识稍松,三股力量反噬叠加——轻则走火入魔,神智错乱,重则……”

    她顿了顿,指尖银焰倏然暴涨,映得整座璇灵小筑墙壁泛起水纹般的涟漪:“识海崩塌,万念俱灰,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会有。”

    秦云沉默良久,额角渗出细汗。

    他不是没察觉异常。近来每次催动万法凝剑,识海深处总有低语嗡鸣,似万千蚁群啃噬神台;夜间入定,常梦见自己站在无边血海上,脚下浮沉着无数张熟悉面孔——青鸾的羽冠、诡牙的獠牙、太烈一绝断裂的手指、甚至还有阿蛮哥仰头饮血时嘴角未干的猩红……那些面孔都在笑,笑着喊他“同道”。

    原来不是幻觉,是神魂已开始溃散前的征兆。

    “前辈可知解法?”他声音沙哑。

    “解法?”万灵君主冷笑,“世上没有解法,只有‘熬’法。”

    她袖袍一扬,银焰分化为九缕,如游鱼般绕秦云周身旋转:“太初燃髓焰,不灭神魂,只炼杂质。我要你以念神为薪,以吞天本源为炉,以奴印为锁,将三股外力全部逼入识海中央,再由我引焰煅烧——剔除驳杂意志,熔铸唯一真神。此过程需持续九日,每日子时引焰入窍,丑时熄火凝神。九日后若你神台不塌、真灵不散,便算成了第一重‘澄明’。”

    秦云呼吸一滞:“九日?”

    “对。”万灵君主直视他双眼,“九日内,你不能运功、不能进食、不能言语、不能见光。我会封你六感,唯留神识清明。期间若有半分动摇,焰火反噬,你立刻化为飞灰。而一旦开始,便不可中断——中断即死。”

    她忽然逼近一步,发丝扫过秦云脸颊,冷香沁入鼻息:“你敢么?”

    秦云没有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刹那间——

    嗡!

    紫府深处,吞天神体印记轰然震颤,一道黑金气柱冲天而起,直贯璇灵小筑穹顶!整座小筑剧烈摇晃,防御大阵哀鸣如裂帛;青鸾与诡牙在奴印空间内同时发出凄厉长啸,身躯寸寸龟裂;而他识海中,八条念神狂龙齐声咆哮,龙目赤红,竟生出撕咬彼此之势!

    万灵君主瞳孔骤缩。

    她没料到秦云会在此刻主动引动三股力量——更没料到,这三股本该互相倾轧的力量,在秦云掌心朝天的瞬间,竟诡异地凝滞了一瞬,仿佛……在听候号令。

    “我敢。”秦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请前辈答应我一事。”

    “说。”

    “若我撑过九日,请前辈准我入万灵殿藏经阁最底层——《星陨录》第三卷,我要看。”

    万灵君主面色陡变:“《星陨录》第三卷?你怎知其存在?”

    “舞儿曾提过一句。”秦云垂眸,“她说,那卷记载着‘吞天神体’真正来历,以及……它为何会出现在秦氏血脉之中。”

    万灵君主久久不语。

    半晌,她忽然抬手,一掌按在秦云天灵盖上。

    “好。”她吐出一字,掌心银焰如潮水涌入,“那就——开始。”

    轰——!

    秦云眼前骤然漆黑。

    六感尽失,唯余神识如孤舟浮于汪洋。下一瞬,炽白焰流自百会灌入,烧得他每一寸神魂都在尖叫。他看见自己识海化作琉璃熔炉,八条念神狂龙被焰流缠住,鳞甲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灰色意志丝线;吞天神体印记悬浮中央,不断喷吐黑金雾气,雾中隐约浮现巨兽虚影,利爪撕扯着那些丝线;而奴印空间内,青鸾双翼燃起银焰,诡牙獠牙崩断,二者神魂被硬生生抽出,拧成一股墨绿绳索,狠狠砸进熔炉底部!

    剧痛如亿万刀割。

    可秦云死死守住一点灵台清明——那是他父亲临终前塞入他识海的一枚玉简,上面只有一行字:“吾儿,吞天非器,乃誓。”

    誓?

    什么誓?

    他来不及想。

    第二日,焰流温度陡增三倍,识海琉璃壁出现蛛网裂痕。他听见青鸾嘶鸣:“主人,放我出去!我愿献上万年妖元!”又听见诡牙狞笑:“小子,你撑不住的……不如让我来替你活着!”两道声音在耳边疯狂交叠,忽高忽低,忽男忽女,最后竟合为一人之声,赫然是阿蛮哥的嗓音:“小云,别烧……哥哥疼。”

    秦云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他咬破舌尖,以痛唤神,默诵《太玄引》心法——不是为了运功,只为记住自己是谁。

    第三日,熔炉坍塌半壁。八条狂龙只剩三条,鳞片尽褪,露出苍白骨龙之躯;吞天印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半截枯瘦手掌,五指如钩,正抓向他灵台核心!万灵君主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守住!那是你前世执念所化心魔!”

    秦云猛然睁眼——可眼前并无实物,只有一片血红。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裂开,一只青黑色手臂正从胸腔里缓缓探出,手腕处赫然戴着一串骨铃,铃上刻着“秦氏·承天”四字古篆。

    第四日,骨铃响了。

    叮——

    一声脆响,整个识海静止。所有火焰、所有嘶吼、所有幻象尽数冻结。秦云看见自己倒影浮现在熔炉残壁上,那倒影却咧嘴一笑,嘴唇开合:“你才是假的。”

    第五日,万灵君主亲自出手。她指尖凝出九根银针,分别刺入秦云泥丸、玉枕、膻中、气海等九大死穴,针尾系着细若游丝的银线,线那头连着她心口——她在以自身劫厄境修为为引,替他稳住神台最后一寸不坠。秦云尝到腥甜,发现口中溢出的竟是带着金纹的银血。万灵君主咳了一声,嘴角溢出同样色泽的血:“撑住……这血,是你父亲当年留在我体内的‘天枢引’余韵。今日,还你。”

    第六日,熔炉彻底粉碎。秦云神识悬浮于虚无,下方是翻涌的混沌海。海面浮沉着无数碎片:一块碎玉雕着半截龙角,一截断剑铭着“天道宫秦”四字,一册焦书页角写着“吞天者,吞己始得吞天”……他伸手欲触,混沌海骤然沸腾,巨浪掀翻一切。

    第七日,他醒了。

    不是神识苏醒,是肉体复苏。睫毛颤动,喉结滚动,手指微屈——可六感依旧封闭。他听见万灵君主气息紊乱,听见窗外风过竹林的沙沙声,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沉重如古钟。

    第八日,混沌海退去。他看见自己神魂轮廓逐渐清晰,不再是模糊人形,而是一尊盘膝而坐的少年,眉心一点金焰,背后八道虚影缓缓凝实——那是八条新生的念神龙,通体剔透,龙目温润,再无暴戾之气;胸前吞天印记化作一枚黑金漩涡,缓缓旋转,吸纳入体所有驳杂气息;而奴印空间内,青鸾与诡牙并肩而立,羽翼与獠牙皆覆银霜,目光平静如深潭。

    第九日子时。

    万灵君主撤回银针,最后一缕银焰自秦云天灵退出。她踉跄后退三步,扶住窗棂,脸色惨白如纸,鬓角竟生出数缕银丝。

    秦云缓缓睁眼。

    世界重新亮起。

    他看见万灵君主苍白的侧脸,看见她指尖滴落的银血在地面氤氲成一朵微型万灵花;看见窗外晨光熹微,照见她袖口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半截缠满绷带的手腕——绷带上,暗红血渍正悄然晕开。

    “你……”秦云开口,声音嘶哑却平稳,“伤得很重。”

    万灵君主嗤笑一声,抬袖抹去唇边血迹:“小辈,莫要废话。九日已过,你神魂澄明度已达八成七,远超我预期。”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但你要记住——澄明非永恒。吞天神体每进一阶,反噬便重一分;念神每凝一龙,心魔便深一寸;奴印每镇一仆,因果便厚一层。你今日活下来,不是因为你强,而是因为你……”

    她忽然停住,深深看了秦云一眼:“算了,有些事,等你亲眼见到《星陨录》第三卷再告诉你。”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卷,秦云只觉天地倒旋。

    再睁眼,已立于万灵殿藏经阁门前。

    朱红大门紧闭,门楣悬一匾,上书“星陨藏渊”四字,笔锋如剑,隐含杀伐之意。门前守卫两名,皆着银甲,甲胄缝隙间流淌着液态星辰,见秦云到来,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然作响:“恭迎少主入阁。”

    秦云一怔。

    “少主?”他看向万灵君主。

    万灵君主立于十丈之外,负手而立,晨光为她镀上金边:“从今日起,你便是万灵殿记名少主。权限……等你踏过‘九重星阶’,自会知晓。”

    她转身欲走,忽又驻足:“对了,舞儿三日后启程赴北冥寒渊试炼,若你想见她——”

    秦云抬头:“我去。”

    “好。”万灵君主颔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那便……活着回来。”

    她身影化作流光消散。

    秦云独自伫立门前,抬手抚上冰冷门扉。指尖触到一道细微凸起——那是被人用指甲反复描摹过的痕迹,歪斜却执着,刻着两个小字:

    小云。

    他喉结滚动,缓缓收回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推门而入。

    门内并非书架林立,而是一条悬浮于星河之上的阶梯,阶阶如陨铁铸就,泛着幽蓝冷光。第一阶上,静静躺着一枚青铜残镜,镜面蒙尘,却映不出秦云面容,只有一片混沌。

    他踏上第一阶。

    刹那间,镜面炸裂,万千碎片升空,每一片都映出不同模样的他——

    化神境中期的秦云,正将太烈锋钉死在剑碑之上;

    元胎境初期的秦云,跪在秦氏祖祠前,额头鲜血染红青砖;

    襁褓中的秦云,被父亲抱在怀中,父亲指尖点向他眉心,一滴金血融入皮肉;

    还有……一个背影,披着破碎战甲,手持断戟立于尸山血海之巅,战甲背后,赫然绣着“秦氏·承天”四字。

    秦云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望向第二阶。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一行血字,正在缓缓浮现:

    “吞天者,吞己始得吞天——此路,无人生还。”

    他脚步未停,踏向第二阶。

    靴底与陨铁相触,发出清越长鸣,如剑出鞘。

    整条星阶,随之微微震颤。

    仿佛,有无数沉睡已久的星辰,在他脚下,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