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的姜春: 55、条件
第十六章
“爷爷………………”姜春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哽咽着开口:“爷爷,我也把你和奶奶当做我的亲人,你们从小就照顾我,对我好,在我心里跟我亲生的爷爷奶奶没区别,我喜欢来家里,也喜欢陪在你们身边。”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和平日截然不同的慈祥笑容,他颇为爱怜的抚摸着女孩的脑袋,又缓慢地走回了书桌后头,拉开最下面那一格抽屉。
他摸了一会儿,取出一个暗色的匣子,放在桌面上,推到姜春面前。
姜春瞪大了双眼, 她摇了摇头,爷爷却温和的提醒,“先打开看看,小春。”
“爷爷,这是什么。”
“你打开。”老人的态度也很强硬。
姜春只好伸手把匣子掀开。
里头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躺着一对沉甸甸的金镯子,和约莫二十个左右的金块。还有一枚成色透亮,水灵灵的玉牌,最下面压着的是暗红色的房本。另外是只小一些的盒子,盒子没开,但姜春光是看着外面这对金镯子,也能猜出里面放的什么了。
“这个匣子,我和你奶奶很早前就备着了。”老人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那年明煦第一次把你带回来,我就跟你奶奶商量,说这丫头不错,将来要是真进了我们家,见面礼得有分量。后来就备下了。”
姜春的手停在匣盖上,她心里更是愧疚的无以复加。
爷爷和奶奶对她一直很好,不遗余力的培养她,教育她,姜春内心忽然闪过了一丝犹豫,难道她选择和蒋明煦分开,是她做错了吗?
似乎看出了姜春脸上的迷茫,爷爷语气严厉了些:“小春,明煦做出那些混账事,我饶不了他,你也不用因为我和你奶奶对他心软,这个匣子我以前想着给阳阳也一样,反正早晚是给你的。可那小子对你也不好,只是想气他那两个哥哥而已,我又搁回去了。”
“爷爷………………”
老人轻咳了几声,“今天,阎阎又说到了这件事,我想,我这三个孙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像话。是我们家配不上你,小春,"
姜春抬起头,柔美的眼睛里已经蕴满了泪水。
“我今天叫你进来,不是要跟你谈钱,也不是要给你算账。”老人看着她,把匣子又往她那边推了两寸,“这东西我今天给你。是给我的孙女,小春的。”
姜春摇头:“我不能收,爷爷。”
“你听我说完。”老人摆了摆手,“你要是哪天真想嫁人了,嫁我们家谁,或者嫁一个我这辈子都没听说过的人,你戴上它出门,就说是你爷爷给的。你要是这辈子都不想嫁,那你就拿好,以后我如果和你奶奶都走了,走在你前面,这些东西,它能保护你不被欺负。”
姜春的嘴唇动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小春。”老人把身子往前坐了坐,声音低下去,“小春啊,我这把年纪了。你奶奶身体也不好。今天这一屋子人争来争去,你知道我在旁边想的是什么吗?”
“您说。”
“我在想,你别走。”老人说,“你走了,这屋里就没什么人愿意回来看看我们两口子了。
姜春愣住。
“明煦是不会回来了。阎阎一个月见不上一次,来了也是谈事。阳阳那孩子,让他坐下吃顿饭比登天还难。”老人说到这儿,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就剩你。你每个礼拜回来一趟,往厨房里一钻,做的那几道菜,我跟你奶奶吃得比什么补品都香。”
“爷爷”
“我不求你嫁给谁。你谁也别嫁都成。我就求你一件事。”老人把手按在桌沿上,指头微微发抖,“你有空就回来看看我们。哪怕不做饭,就坐一坐。坐一会儿就走也行。”
姜春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这一天都没哭。
饭桌上被全家人盯着,看着自己像是被物品那样抢来抢去,没有哭过,可是当爷爷对她推心置腹的说出这些话,姜春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像是把自己身上那根弦绷了太久,绷得她自己都快忘了它还可以松,原来,爷爷和奶奶真的没有怪过她…………
老人这句话一落下来,那根弦“啪”的一下断了。
姜春缓慢地垂下眼,睫毛不停地颤抖着,她的肩膀先抖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往前一倾,扑到老人膝边,把脸埋进他的衣袖里。
“爷爷,我保证,我不管去哪里,我都会经常回来看您和奶奶,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你们......”姜春肩膀一直在抖,眼泪很快把老人那块深色的衣料涸出一小片深色。
老人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很慢,但让姜春充满了安心感。
“哭什么。”他说,“咱们以后还能见面,你不管在哪里,过得怎么样,都别把爷爷和奶奶忘了。”
“爷爷。”姜春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断断续续的,“我这些年.......我在你们家,我从来没想过要走。我爸妈把我送到你们家来,我知道你们在我身上花了钱,也希望我能好好陪着明煦……………我一直觉得我欠你们的,我得还。我不敢喊累,我怕我一喊累,我一喊不要,你们就不要我了。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
“我生病那几天,我躺在医院里想,我要是就这么没了,是不是就没人欠谁了。”姜春的眼泪淌下来,滴在老人的鞋面上,“可是我又想,我舍不得我自己就这样走了……………"
“胡说八道。”老人斥了她一句,声音却很轻,“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谁欠谁,跟你这条命没关系。”
他拍着她的背,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后谁敢再拿这些事你,你来找我。我还没死,这家里的规矩还是我说了算。”
姜春在他膝边哭得很久。哭到最后,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抬起头,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把脸擦了擦,红着一双眼睛坐直了。
老人看她这样,反倒笑了笑。
“让那几个小子看见你哭成这样,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姜春低下头,把纸巾捏在手里。
“爷爷。”她说,“匣子我先放在您这儿。等我哪天想清楚了,我自己来取。”
“行。”老人把匣子合上,收回抽屉,“我等你。但是这条项链你得带走。”
书房的门开了。姜春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是红的,眼睛也是,她脖子上戴了条奶奶特地给她选的百合花项链,她什么都不怕了,哭过后,身体像在水里泡了很久,无力,又莫名地舒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天告一段落了。
偏厅里,赵城邺把两杯茶搁在茶几上,一杯推到蒋阎面前。
“我最后说一遍。”他说,“公司继承人的位置,你熬了多少年?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把全家的脸挂到墙上去示众,你将来怎么进董事会。”
“我没打算不进。”蒋阎冷冷反驳,“只不过,我想换个方式。”
赵城邺把茶端起来,眸色又冷又沉又静:“阎阎,你还年轻。你想要的,三年以后、五年以后,你都能有。你现在为一个姜春,跟你弟弟在饭桌上动手,你让你爷爷怎么想。”
“他怎么想重要吗?我又不是跟爷爷结婚,我只在意姜春怎么想。”
赵城邺喝茶的手顿了顿:“显然你有点自作多情了。”
这句话又在嘲讽,也得是两人关系好,赵城邺对家里其他几个人兴趣不大,唯独是蒋阎,他比阎大不了多少,却倾尽所能在培养他。
“舅舅。”
“嗯”
“你这辈子,有没有对谁动过心。”
赵城邺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就回答我。”蒋阎抬起头看他,“家里催你结婚,催了多少年了?从你二十多岁催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松过口。你是没遇到,还是遇到了也不肯认?”
赵城邺把茶放回桌上,没答。
“我今天在饭桌上说那句话之前,我考虑的很清楚。”蒋阎说,“我承认,在此之前,我确实考虑过商业联姻,找个差不多合适的女人,结婚,然后我们彼此合作,互相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我喜欢姜春,我想不出我放弃她以后,我去拿那个位置,我拿回来给谁看,也许你并不相信,但我现在
努力的动力早已经不是证明给妈看我不比赵禹阳差了,我希望姜春可以注意到我,她可以作为我的妻子,留在我的身边。”
蒋阎停了下来,“如果你有在意的人,你会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赵城邺看着他,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他是个能在任何场合和任何人交谈都能游刃有余的人,很少会露出不耐烦的情绪,再加上常年经商,身上冷漠与清醒并存,有的时候话说一半,并不挑明。
其实以赵城邺的身份,他的恋爱关系确实算是太低调了。
一般像他这样身价排名前几的男人,基本都已经结婚了,就算没有的,也大多有三四段感情经历,和女友稳定交往,但赵城邺身边不乏有优秀女性出没,他本人对此却兴趣缺缺,有人传言他性取向不对劲,还有人说他是爱慕自己的亲生姐姐......但好在赵城邺平时的个人形象很好,这级别的大
佬是没日没夜的忙碌,没有任何花边新闻,他充足的精力几乎都放在了扩张上夜班图上,这些传闻也就没被当回事了。
整个赵家很大,但牢牢掌握经济大权的依旧是赵城邺,家里那些远方亲戚,大多都要看赵城邺脸色做事,而稍微有点能力的,也是靠赵城邺做起来的生意,对他依旧马首是瞻,所以赵城邺的婚礼不单单是家里人在意的大事,就连外界也都在关注这位身价足以买下半座城的大佬到底会娶个什么
样的妻子,家里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在给他介绍女友,隐隐往他身上发力,试图能够拿下他。
赵城邺喝完了茶,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半,发现姜春已经从正门那条路向外走,物业专门负责接送客人的泊车停在公馆门口的位置,他看了一会儿,回过头。
“刚才在餐厅里,她说她要自己做主的时候,你看她了吗,阎阎。”
“看了。”
“我也看了。”赵城邺说,“我看完就知道,这事麻烦了。"
蒋阎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
赵城邺把窗帘拉回去,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麻烦不在你,也不在阳阳。”他说,“麻烦在你爷爷都没劝她嫁给你或者阳阳,只说让她常回来。
赵城邺挑眉,“你猜这是什么意思?"
赵城邺深吸一口气,嗓音沉缓,“爷爷把她当亲孙女终了,跟再月一样。你见过哪个老人会把自己的亲孙女安排给自己孙子结婚的?”
第二天的课排在下午。
姜春请了近两周的假,刚回学校就被办公室老师们团团围着,回去上课也是一样,学生们见到她,十分开心,姜春的课上的都比以前要顺利的多,她嘴角挂着笑,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
临走前,姜春回办公室把自己的教案本放好,跟同组的老师打了声招呼,拎着包出校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姜春起初还以为是家长接送学生的车辆,但那车停在校门斜对面的路边,不熄火,车窗半降,司机是个穿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见她出来,开门下来了。
“姜春小姐。”
姜春脚步顿住。
“赵先生让我来接您。”司机把后车门拉开,“他说您下课以后有空,谈点事。就在前面那条街,不远。”
姜春站在原地,她迟疑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哪位赵先生。”
“赵城邺先生。”男人客气的笑了。
姜春看了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校门口稀稀拉拉走出来的学生。好在没人注意到这里,她低头靠近车辆,司机还站在车边等着,手扶着门,见她过来,礼貌地请她坐入后排。
姜春上了车。
车开了不到五分钟,停在一家私人会所的门口,这间会所从外表看门面并不大,像是个开了很久的普通茶馆,但姜春只从进来时庭院里种植的昂贵草木,还有处处都是金丝楠木的家具与摆设也基本能判断出来这里的人身份不菲。
司机把她领到二楼最里面一间。推开门,赵城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一壶茶,两个杯子。身旁还有个服务员模样的人,正端正的站在一侧。
男人身上的穿着非常完整,纯正的黑色西装,只是解开了前扣,姜春从背后恰好可以看到他高大结实的身躯,他的肩膀宽的厉害,有着明显健身痕迹,西裤微微绷紧,身材挺拔,压迫感油然而生。
司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赵城邺见她进来,抬了下眼。
“坐。”
姜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包放在腿上,没搁到桌上,她在赵家这么多年,只听过赵城邺大名,和他从未打过交道。就算昨天那么尴尬的场面下,她也没听男人开口说一句话。
他微微颔首。
旁边的人不动声色的给姜春倒了一杯茶,恭敬的送到她面前。
“先喝口。这家的茶还行。”
姜春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小事。”赵城邺往后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他连单侧耳机都没摘,似乎正在开会,但还能分神出来与姜春说话“昨天家里发生的事情,我替蒋阎和赵禹阳跟你道个歉。”
姜春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杯子,手感十分温润,茶汤清浅明亮,一看就是上好的,价格不菲的好茶叶。
“没事......”
“你今年多大了。”他状似无意的询问,手指随意交叠,那双手线条紧实漂亮,无声释放着令人心跳加速的雄性荷尔蒙。
“二十二,”姜春低垂着眼,她把眼前的男人当做长辈,口气自然也是礼貌老实的,“我刚毕业。”
二十二岁。
赵城邺目光扫过了她的脸。
皮肤很白,如珍珠一般细腻,仿佛带着柔光一样,他也确信她没化妆。整个头是很小的一颗,身材纤合度,五官精致漂亮,整体看起来均匀轻盈,莹润温柔。
“我比你要大十岁。”赵城邺说,“你进我们家门那年,我还在国外,所以对你和明煦的事情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昨天我爸应该也跟你说过了。”
姜春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把手搭在桌沿上,指头点了一下桌面。
“我今天来,主要跟你说三件事。”
“………………您说。”
“第一件。”赵城邺说,“你要是不愿意嫁我们家任何人,这件事我替你兜着。我姐那边我去讲,往后谁再拿婚事来堵你,你让他们来找我。”
姜春沉默的点头,然后又顿了顿,她说道:“这事儿爷爷也答应我了。”
他顿了顿。
“第二件。你要照顾我爸妈,这个没人拦。他们喜欢你,你也照顾得好。一个礼拜回一趟,做几道菜,陪他们说说话,这事你想做多久做多久,用不着请示谁。”
姜春没有多问也没说任何反驳的话:“然后呢。”
“然后第三件。”赵城邺把身子往前坐直了些,两手交握搁在桌上,“小春,你以后要回老宅,可以。给两位老人做饭,可以替他们买药、跑腿、陪去医院,都可以。这些我都不反对,我可以让司机每次负责你的接送,也不会让你撞到家里任何一个人。”
他停了一下。
“但是除了这些,我们家的人,你别再接近。”
姜春抬眼看他。
“阎阎不行。阳阳不行。我姐不行。明煦更不行。”赵城邺一字一句,“还有我。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赵城邺说,“从明煦回国开始,你就把他折腾得不轻,你什么也没做,但他跟疯了一样。昨天你一下午躲在厨房里,结果呢?吃饭时候阎阎当着全家人摊牌,阳阳把桌子掀了,两个人在小客厅里还吵了一架。你走了以后,管家收拾到十一点。”
姜春没接话。
“你什么都没做。”赵城邺说,“你确实什么都没做。但问题就在这里。
他把杯子往旁边推开,腾出桌面。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那两个外甥就能把饭桌掀翻。你要是哪天真的对谁点个头,我们家那点家底够不够折腾,恐怕明煦也会从国外回来,他们三个抢你一个?这局面我不想看到。”
姜春的手从膝上收回来,放在包带上,充满了警惕性。
“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不否认。”赵城邺目光里带着审视,“我今天派车到你学校门口,你要是觉得是威胁……………不错,我的确在威胁你。
他端起那个雕刻着精细花纹的茶杯。
“我说得再直白点。”他说,“上屿市就这么大。你想去哪里都行,现在有心想躲人,很方便。学校我可以把你安排到上屿市最好的高中,你家的超市也换个地方经营,这次开两层怎么样?你哥的债,我替他还了,至于你姐姐的工作,我支持她创业,我会一次性把你担心的麻烦都替你解决掉,也
请你离开我们,去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姜春的手指扣紧了包带。
“我在这个家里管了十年的事。”赵城邺说,“什么话该什么时候说,什么人该用什么法子,我见过太多。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为难你,我也没有欺负女人的兴趣和爱好,我是替你着想,免得你以后感到麻烦。”
姜春把包带松开。
“那我也跟您说一件事。”她说,“我进你们家门那天起,就没打算靠谁。我哥我姐我爸妈的事,我自己管。大哥这些年给的钱我记着账。爷爷奶奶那边,只要他们不轰我,我就去。你们家的人谁要找谁,我管不了。谁找我,我就躲。
赵城邺看着她,慢慢笑了一下。那笑不好看,嘴角先往下压再抬起来,充满了傲慢的姿态。
看着她,没再说下去。他抬手给自己添了茶,喝了一口。
“从今天起。”他说,“你照顾老人归照顾老人。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老宅以外见过他们任何一个人——不管喝杯茶还是递个东西——我这边就当你答应了。答应了什么,你自己想,听明白了?”
姜春撑着桌沿站起来。
“您这话我记住了。”她把包背到肩上,“还有别的吗。
“没了。”
姜春转身去拉门。手刚搭上门把,赵城邺在后面又开了口。
“小春。”
她停下,没回头。
“钱的事。”赵城邺说,“你要真打算还,就别急着还。那个数我大概猜得出。你一个月挣一万七八,除去房租吃饭,剩下那点,你还到七十岁也还不完。你不用拿一辈子去填。”
“那我拿什么填。”
“你可以来问我。”赵城邺说,“借也好,别的也好。你开个口,我这边办。"
“不用了。”姜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楼下司机还等着,问她要不要送。姜春说不用。
她出门右拐,沿着那条街一直往前走,走了两条街,街角有家彩票站,屏幕上正闪闪烁烁的,姜春看着上面显示的内容,忽然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把手机后壳拆开,看到了自己之前买的那张彩票。
数字竟然一模一样的………………
姜春抓紧了包的背带,她连忙走进店里,这时候店里没什么人,老板正趴在桌上看剧,姜春连忙把上次买的那张票递过去。
老板接过去,扫了一下。
机器响了一声。他又扫了一遍,抬头惊讶的看她一眼,再低头看票,来回看了三遍。
“小姐,不好意思啊。”他说,“你等会儿。”
男人把票搁在柜台上,转身进了里屋,喊了个人出来。
出来的是个年纪更大的男人,接过票看了一眼,又狐疑的看了姜春一眼。
姜春紧张的咽了咽。
年纪大的那个凑近机器,把手里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看了半天。
“中了。还真的是你的号码,累计了大半年的奖池,”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一等奖。”
“您没看错?”姜春几乎要破声了。
“小姐,我看三遍了。”那人把票推回她跟前,“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
姜春连忙把身份证递过去。对方接过去跟她对了名字,来回核了两遍,还给她。
“数目不小。”那人说,“得上报呢,是市里兑奖中心那边走流程。票你先收好,别折,别揉,别揣裤兜里,也别被洗衣机搅咯,弄坏了谁也认不出来。
姜春把票接过来看了看。她折叠过,这张票现在有些痕迹,印着的号码她认了半天,又摸了好久。
真的中奖了吗?姜春脑袋里像是开了一瓶可乐,被晃得太久,忽然打开瓶盖,一下子泡沫通通涌了出来。
那个老一点的男人见她握着彩票发呆,忍不住提醒:“小姐......我得告诉您,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包括你家人也一样,回去好好再琢磨琢磨,领奖的时候自己注意点。”
姜春一直愣着,半晌才猛地点了点头。
她脑袋晕晕沉沉,走在路上都仿佛踩在云朵上似的,姜春只觉得人来人往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她口干舌燥的厉害,只好先走进街边的一家便利店,从货架最底下拿了一瓶矿泉水。
姜春站在后面,把钱包攥在手里,等前面结完账。
轮到她,收银员扫了一下码:“六块五。”
姜春又挑了些关东煮,放在小盒里,她走到了座位上,轻轻拧开瓶盖,把手机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往上搜。
“彩票一等奖怎么领。”
“兑奖要怎么做。”
“怎么确定自己没被骗?”
“兑奖期限多久......”
“兑奖要缴纳多少的税费?”
然后她搜了上屿市的兑奖中心地址。搜出来一个,在城东,坐地铁要换两趟,工作日才办理,社交软件上大多也没相关领奖的信息,姜春又把那个中奖的号码找了出来,悄悄和自己藏在手机后的彩票认认真真核对了两次。
真的中奖了。她心跳快突破180,完全混乱了,她买了的那些注恰好是目前为止的最高奖项,足足600多万,就算交掉税费,也能留下来一笔很大的钱,用来还给蒋阎足够了。
姜春深吸一口气,在吃炖熟的白萝卜时候甚至不小心呛到了,在不停的咳嗽。
“小姐,没事吧?”收银员探出脑袋,姜春连忙摆手。
她低头看着手机,本能反应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什么人,但又没有哪个人真的合适,姜春按捺住内心那股奇怪的冲动,她扫向了自己的置顶,是陈越的小号。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他们再也没联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