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第292章 拜不动祁澜啊
人道气运和他那一身浑厚至极的功德,也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自发护住祁澜的神魂。
而落魂阵内。
发现草人无法摄到魂魄的姚天君有些纳闷。
就算对方有些修为,没那么容易被摄来魂魄,有一定...
城头硝烟未散,箭矢余势犹在垛口嗡鸣。祁澜拄钺而立,甲胄上溅着几点暗红血迹,不知是敌是己——方才魔礼青一枪横扫,震得他右臂发麻,金箍棒险些脱手。他喉头微甜,却硬生生咽下,只将长钺往青砖缝里一杵,震落刃上血珠。
风卷残旗,猎猎如刀割面。
下方三十万商军虽退潮般暂歇攻势,可那股铁腥气却愈发浓重。云梯半毁,焦木横斜,尸首叠压在城墙根下,竟堆出半尺高的血泥。邓秀正指挥士卒用长钩勾回断梯残骸,火油桶滚过石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郑伦坐在火眼金睛兽背上,双目闭合,鼻翼翕张,似在听风辨息——鸦兵阵列已悄然前移三百步,黑羽如墨,静默无声,只待一声令下,便化作撕裂战阵的利喙。
“太师……”杨婵轻声道,宝莲灯悬于掌心,柔光如水,映得她眉间微蹙,“他方才那一礼,太重了。”
祁澜没答话,只抬手抹去额角一道擦伤渗出的血线。他目光越过沸腾的战场,落在远处中军帐顶飘摇的玄色蟠龙旗上。旗杆笔直如剑,纹丝不动,仿佛连风也绕道而行。
他知道,闻仲没看。
那一揖,不是求饶,不是示弱,更非诀别之礼。那是对昔日授业之恩的郑重确认,是对大道歧路的坦荡剖白——礼毕起身,便是刀兵再起,再无旧情可叙。
“他没动摇。”祁澜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天目金光三度明灭,最后一次,几近溃散。”
杨婵怔住。她自幼随父修持,通晓神机,自然明白天目乃截教秘传大法,凝练至极时可照见因果线缕,非大定力者不可持守。闻仲天目动摇,非因修为不济,而是心念松动。那一句“怀道者”,竟真在他心头凿开了一道罅隙。
“可他终究没挥旗。”杨蛟沉声道,手中水行法印尚未散尽,指尖尚萦绕一缕寒雾,“魔家四将已奉命强攻三波,伤我士卒两千有余,云梯搭上东墙两次,若非杨戬及时斩断绞索,恐已破城。”
“破不了。”祁澜忽然一笑,笑意未达眼底,“魔礼青枪法刚猛无俦,却少三分韧劲;魔礼红琵琶音杀凌厉,然节奏滞涩半息——他们久居佳梦关,惯打守势,不擅急攻。此番千里奔袭,阵脚未稳,便强催法宝,实为取败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尸堆中几具身着玄甲、背负短戟的尸首:“你看那些人。”
杨婵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三具尸体皆面朝上,胸甲碎裂,肋骨外翻,却无一处刀剑创口,唯颈侧一道细如发丝的紫痕,皮肉微绽,泛着幽蓝荧光。
“是‘阴罗针’。”她瞳孔微缩,“截教旁支‘九嶷山’秘术,以玄冰蚕丝裹毒炼成,无声无影,中者三息断脉。此术早绝于商初,怎会……”
“不是绝,是藏。”祁澜俯身,自尸首腰囊中抽出一截寸许长的乌木筒,筒身刻着半枚残缺的鹤纹,“火灵圣母座下,除胡雷、陶淑之外,尚有一支‘寒鹤卫’,专司潜行刺探、毒杀要员。当年东征时,闻仲曾亲调其助我奇袭东夷王帐——那夜,我亲眼见七名寒鹤卫踏雪无痕,穿营如入无人之境。”
他指尖一捻,乌木筒应声碎裂,内里空空如也。
“针已射出,人已遁走。他们不在阵前,而在阵后。”
话音未落,西南方十里外,忽有一道灰烟冲天而起,形如扭曲的鹤颈,盘旋三匝,倏然消散。
“龙门关!”杨蛟失声。
祁澜霍然转身,一把攥住传讯鸦兵递来的竹简——简上朱砂未干,字迹潦草如血:“报!龙门关守将周固急奏:今晨卯时,关外林中突现数百黑衣人,持弩射杀巡哨,火焚粮囤三座!火势凶猛,水车尽毁,粮秣烧损逾三成!吉立、余庆率援兵赶至,贼已杳然,唯余鹤翎七根,钉于箭楼梁柱!”
堂中霎时死寂。
胶鬲留守涪城统筹全局,鳖灵坐镇长溪防备南线,祁云镇守涪城根本——可龙门关,是梁州北面最后一道锁钥!若此关失守,商军无需强攻上庸,只需分兵五千绕道米仓山隘,便可直插涪城腹地,断我粮道、劫我府库、乱我后方!
“是闻仲的手笔?”杨婵声音微紧。
“不是他。”祁澜将竹简揉碎,任纸屑随风飘散,“闻仲若欲断我后路,必遣魔家四将中一人亲率精锐突袭。可方才激战,四将皆在城下,气息未散。此乃‘借势’——借我与闻仲鏖兵之机,借魔家四将牵制我等高手之隙,借龙门关守军疲于应付正面压力之懈怠……”
他猛地抬头,望向西南方向,眸中寒光凛冽:“是有人,在等这一战。”
“谁?”
“申公豹。”祁澜吐出三字,声如铁石坠地。
杨婵呼吸一窒。这个名字,自封神榜初现异兆之时,便如一道阴翳横亘于众人心头。此人游走于各教之间,舌灿莲花,善窥人心之隙,最擅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当年火灵圣母之死,便与他一句“道兄若不出手,截教颜面何存”息息相关。
“他为何助商?”杨蛟皱眉,“申公豹向来不属任何一方,只求封神榜上留名。”
“因为他知道,若成汤不亡,姜子牙便无出山之机;若姜子牙不出,封神榜便无法开榜。”祁澜缓缓解下腰间玉珏,递给身旁侍从,“传令祁虎——即刻率三千轻骑,携‘九节鞭’与‘伏羲铜镜’,星夜驰援龙门关。见鹤翎,不必追人,先以铜镜照地,寻其遁地之痕;若遇寒鹤卫,九节鞭抽其脊椎第三节——那里,藏着他们换气的穴窍。”
侍从领命疾奔而去。
“杨婵,你带宝莲灯,随祁虎同往。”祁澜又道,“灯焰可破阴寒之气,亦能照见地下三丈隐遁踪迹。此去不为歼敌,只为护粮、固关、拖住寒鹤卫,等我破了魔家四将,亲赴龙门!”
“那你呢?”她问。
“我在此,等一个人。”祁澜望向城下商军阵列最深处,那里,一面素白小幡静静垂立,幡上无字,唯绣一只闭目蟾蜍,“白鹤童子未至,南极仙翁未显,广成子若真要下山,此刻该到了。”
话音方落,天边忽有清越鹤唳破空而来。
众人齐抬头——但见一道银光自云层裂隙直坠,宛如星陨。那光未及地面,已化作百丈白虹,轰然贯入商军左翼!
尘浪冲天,甲胄崩飞!
烟尘稍散,一尊金身道人踏虹而立,头顶庆云翻涌,璎珞垂落,手中拂尘轻扬,三千银丝竟如活物般腾空而起,瞬息织成一张巨网,将正欲突袭侧翼的五百玄甲骑尽数兜住!
“广成子!”魔礼寿怒吼,碧玉琵琶扬起,欲催风火。
拂尘银丝骤然绷直,如琴弦拨动,嗡——!
一股无形音波炸开,魔礼寿琵琶弦齐断,双耳飙血,踉跄倒退七步!
“尔等宵小,也配扰我弟子清修?”广成子声如洪钟,字字如磬,震得商军阵中战马悲嘶,士卒抱头跪地。
祁澜仰首,唇角微扬。
来了。
可就在此时,西北方天际,又一道赤色流光撕裂长空,速度竟比广成子更快三分!流光落地,轰然炸开一团烈焰,火势未熄,一个身着火红道袍、须发皆赤的老道已踏焰而出,手中一柄赤铜锤嗡嗡震颤,锤头隐有熔岩流淌。
“广成子!你抢在我前头,是何道理?”老道声如霹雳,双目圆睁,灼灼如炬,“贫道奉元始天尊敕令,特来助祁澜世子守此汉中门户!”
广成子拂尘一收,庆云微敛,神色淡然:“赤精子道友来得不巧。贫道不过路过此地,见妖氛蔽日,顺手拂去罢了。”
“拂去?”赤精子冷笑,赤铜锤往地上一顿,地裂三寸,“那魔礼海正欲祭混元珠伞,摄我弟子魂魄,你拂的是哪门子尘?”
两人目光相撞,空中竟隐隐有雷光迸溅。
祁澜心中雪亮——这哪是援手,分明是借题发挥!广成子先至,是为占个“偶遇”名分,不涉立场;赤精子后到,却是打着“奉敕”旗号,明摆着将梁州划入阐教护持之地!二人言语交锋,表面争功,实则暗较气运归属——谁先破魔家四将,谁便在封神榜上多添一笔“护道之功”,更可顺势收编梁州诸将,将此方气运纳入阐教根基!
“父亲!”祁澜忽朗声高呼。
城下,祁云策马而出,手中一杆蟠龙金枪遥指商军中军:“末将请命!愿率本部三千铁骑,直捣中军,擒杀徐坤!”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徐坤乃闻仲帐下第一智将,统帅左翼五万精兵,若被擒,则商军左翼立溃,三十万大军将如断脊之蟒!
闻仲帐中,徐坤面色陡变,手中羽扇“咔嚓”折断。
“不可!”杨蛟脱口而出,“徐坤身边有七名天境供奉,更有‘九曜锁魂阵’暗布,祁将军孤身犯险,恐有不测!”
“不。”祁澜摇头,目光如电,“徐坤不会设阵——他信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十七年前东征,他替我挡过三箭,我替他断过一刀。此战之前,他曾遣心腹送来密函,只八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君若信我,三更南门。’”
堂中霎时落针可闻。
原来如此。
徐坤并非死忠成汤,而是被闻仲以“清君侧”之名裹挟。他知祁澜志在安民,更知商廷已腐不可救,故暗中留一线生机——南门,正是商军围城最薄弱之处,亦是粮道必经之地!
“祁虎未归,龙门关未稳,此刻若全军压上,反中圈套。”祁澜目光扫过众人,决然道,“我亲率三千鸦兵,随父亲夜袭南门!杨婵、杨蛟,你们守城;广成子、赤精子二位仙长,请助我牵制魔家四将——不必诛杀,只须困其一时!”
“遵命!”杨蛟拱手。
“善。”广成子拂尘轻扬,庆云暴涨,漫天银丝如雨洒落,将魔家四将所在方位尽数笼罩。
“哼!”赤精子赤铜锤一抡,烈焰冲霄,化作八条火龙盘旋于四将头顶,龙吟震耳,热浪逼人。
魔家四将被困,法宝难展。
祁澜转身下马,解下披风掷于风中,露出内里玄甲——甲胄胸前,赫然嵌着一枚青铜古镜,镜面幽深,映不出人影,唯有无数细密符文缓缓流转。
“这是……河图碎片?”杨婵失声。
祁澜不答,只将长钺插入青砖,双手结印,低喝:“开!”
镜面骤然亮起刺目青光,一道虚影自镜中踏出——身高丈二,头生双角,面如青铜,赤发如焰,手持一柄断裂巨斧,斧刃缺口处,竟嵌着半枚龟甲!
“刑天!”杨蛟倒吸一口冷气。
那虚影仰天咆哮,声震九霄,竟压过战场所有鼓角之声!随即一步踏出,直扑南门方向——所过之处,商军甲士双目翻白,瘫软在地,竟无一人能挡其半步!
“走!”祁澜翻身上马,鸦兵无声列阵,黑羽遮天。
城门轰然洞开。
三千鸦兵如墨箭离弦,直射南门。
商军阵中,徐坤立于高台,看着那道踏火而来的蓝衣身影,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南门两侧箭楼,数十架强弩齐齐转向,弩矢寒光闪烁,却并未对准祁澜——而是尽数指向中军方向!
“放!”徐坤低吼。
“嗖嗖嗖——!”
弩矢破空,目标竟是闻仲帅帐所在!
与此同时,祁澜马不停蹄,已至南门外百步。他忽然勒马,仰天长啸:“徐坤!我信你!”
话音未落,南门吊桥轰然落下!
吊桥尽头,徐坤单骑而出,手中无枪无剑,唯握一枚青铜虎符,高高举起——虎符裂开,内里竟嵌着半块龟甲,与祁澜镜中刑天斧刃所嵌,严丝合缝!
“虎符归位,军令重启!”徐坤声震四野,“奉大商天子密诏——削闻仲太师之权,夺其兵符,即刻押解朝歌候审!左翼五万将士,听我号令,倒戈!”
“哗啦——!”
五万玄甲,齐刷刷卸甲弃械!
矛戈坠地之声,如惊雷滚过汉中平原。
祁澜纵马驰近,伸手一握徐坤手腕:“世伯,我们回家。”
徐坤仰天大笑,笑声中竟有泪光:“好!回家!”
城头,杨婵望着那并辔而驰的两道身影,宝莲灯光芒温柔铺展,轻轻覆盖住整座南门。
风停了。
硝烟渐散。
上庸城头,一面崭新旗帜冉冉升起——非龙非凤,唯绘一株青莲,莲心托着半枚龟甲,甲上古篆二字:承道。
远处,中军帅帐内,闻仲独坐案前,墨麒麟匍匐于侧,天目紧闭。案上,半枚裂开的虎符静静躺着,裂痕如血。
他伸出枯瘦手指,抚过虎符缺口,良久,忽将虎符按向心口。
“噗——”
一道金血喷在虎符之上,血珠蜿蜒而下,竟自行填满裂痕,化作一道完整金纹。
“承道……”老人喃喃,声若游丝,“好一个承道。”
他缓缓起身,推开帐门。
天光刺目。
三十万商军,已溃其半。
而西南方向,龙门关外,祁虎率三千轻骑踏火而至,九节鞭凌空一抖,鞭梢如蛇昂首,直刺林中某处虚空——
“嗤啦!”
空气撕裂,七道黑影惨叫显形,脊椎第三节齐齐爆开,黑血如墨泼洒。
祁虎勒马,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与祁澜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宇更硬,眼神更沉。
他望向上庸方向,低语如誓:“大哥,粮道已固。这梁州的天,该换换了。”
此时,上庸城头,祁澜扶栏远眺。
云海翻涌,霞光万道。
东方天际,一轮金乌初升,光芒刺破残云,洒满汉中大地。
十万将士仰首,鸦兵振翅,甲胄生辉。
祁澜抬手,指向朝阳。
“传我帅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佳梦关!”
风过城头,旌旗猎猎,青莲摇曳。
封神大劫的真正序章,此刻才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