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第311章 朝元道果!
金霞冠爆发出的烈日悬于半空,灼浪翻滚如沸油泼雪,方圆十里草木尽枯,泥土龟裂如蛛网蔓延。火灵圣母立于金光中心,眉心一点赤焰跳动,双袖猎猎鼓荡,脚下火云陡然暴涨三丈,化作九条火蛟盘旋腾跃,龙首朝天,吞吐焚风。
“梁州小儿,也配称兵?”她声音未落,指尖一弹,一道金焰离弦而出,瞬息百丈,直取左翼蜀侯部阵前旗杆!
那旗杆乃千年铁檀所制,通体浸桐油、裹玄铁皮,寻常箭矢难伤分毫。可金焰掠过,旗杆自中而断,断口熔融发亮,青烟未起,已化为一缕赤灰随风散尽。旗面尚未坠地,便在半空燃作飞灰,连同旗杆基座上三名持幡士卒,皆在无声无息间蒸腾殆尽,只余焦黑轮廓烙在夯土之上,如炭笔勾勒的残影。
左翼阵脚微乱。
就在此刻,郑伦猛然抬头,火眼金睛兽嘶吼一声,双目迸出两道青白电光,撕开灼热气流,直射火灵圣母面门!电光未至,耳畔已先炸开惊雷——不是天雷,而是他喉间迸出的“哼”字真言!
音波凝成实质,化作两枚青色篆文,在半空骤然膨胀,一为“镇”,一为“慑”,字纹边缘燃烧幽蓝冷焰,撞入金霞冠辉光之中,竟不溃散,反而如钉入金箔的寒针,嗡鸣震颤!
火灵圣母神色微凛,金霞冠光芒略滞一瞬,头顶烈日随之黯淡半息。她冷哼一声,左手掐诀,右掌向上虚托——轰隆!烈日骤然坍缩,继而爆开,万千金芒如暴雨倾泻,尽数砸向郑伦所在方位!
郑伦不退反进,火眼金睛兽四蹄踏地,地面寸寸崩裂,它仰首长啸,颈后鬃毛根根倒竖,竟浮现出细密鳞片,泛着青铜古意。那竟是敖丙早年赠其的一截东海老龙逆鳞所炼之甲,此刻受音波激荡,鳞片次第亮起,竟在身前撑开一道青灰色气障。
金芒撞上气障,如雨打铜钟,叮咚不绝,气障表面涟漪狂涌,却始终未破。
“好个郑伦!”李靖在阵后见状,眉峰一扬,雌雄双鞭倏然交叉,雷霆自鞭梢炸开,一道银白电链疾掠而出,直劈九龙岛四圣阵列中央!
王魔正欲催动狴犴扑击,忽觉头皮发麻,天灵盖似被万钧重锤压下。他厉喝一声,手中开天珠高举过顶,黑光暴涨,化作一面墨玉巨盾悬于头顶。可电链劈落时,巨盾竟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丝丝银电,顺着王魔手臂窜入经脉——他浑身剧颤,七窍溢出细小电弧,坐骑狴犴哀鸣跪地,爪下岩石寸寸炸裂!
“混元珠!”杨森怒吼,辟地珠与混元珠同时祭出,黑白二光交织成太极图,横亘于王魔身前。
电链撞上太极图,轰然爆开一团混沌气旋,气旋中雷光与阴阳二气疯狂绞杀,半晌才缓缓消散。可就这片刻迟滞,涧口营方向号角长鸣,伏牛岭隘口两侧山崖上,千具强弩齐发,弩矢拖着墨绿色尾焰,如毒蜂群般扑向九龙岛四圣后方步卒方阵!
那是杨天佑亲自督造的“青冥弩”,以南疆蚀骨藤汁淬箭镞,再浸三日寒潭水,射程可达八百步,破甲之力堪比地境修士全力一击。更兼箭簇内藏“阴煞子母蛊”,中者若未及时剜肉剔骨,半个时辰内便血脉逆行、七窍流血而亡。
第一轮弩雨落下,商军前锋步卒方阵顿时塌陷数处,惨嚎声未起,已被第二轮弩雨覆盖。青黑色血雾腾空而起,又被秋风卷散,腥气刺鼻。
闻仲端坐墨麒麟背上,天目金光扫过战场,忽而低喝:“止步!结‘玄武镇岳阵’!”
令旗翻飞,鼓点突变,低沉如地脉搏动。四十五万商军如精密机括骤然咬合,前军止步,中军后撤半里,左右两翼如巨鳌双钳缓缓合拢,层层叠叠的玄甲军士卸下背负的玄铁重盾,盾面嵌有龟甲纹青铜符,三百人为一“龟甲团”,团团相扣,盾连成墙,墙连成山——顷刻之间,三十里战线竟筑起一道移动的玄色山脉!
盾山之上,无数弓手探出半身,弓弦齐张,箭镞映着天光,寒星万点。
“放!”
万箭齐发,非是寻常箭雨,而是夹杂着数十名商军术士以心血为引、咒杀为媒所祭出的“蚀魂箭”。箭矢离弦即隐,空中只余扭曲波纹,待入敌阵,方自虚空中显形,专寻魂光薄弱者咽喉、心口、眉心三处要害。
梁州军前排重甲士猝不及防,已有数十人捂喉倒地,面色青紫,七窍淌出黑血,神魂被蚀魂箭所携怨念当场撕碎!
“瑶姬!”祁澜立于中军纛下,袍袖一拂,三十六盏青铜莲灯自袖中飞出,悬浮半空,灯焰摇曳,绽出幽蓝清光,光晕如水波扩散,所过之处,蚀魂箭纷纷哀鸣崩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瑶姬闻声回眸,剑锋斜指长空,清叱一声:“莲台·定渊!”
她足尖轻点虚空,一朵千瓣冰莲凭空绽放,莲心处寒气凝成漩涡,将漫天蚀魂箭尽数吸入其中。漩涡旋转愈急,最终轰然坍缩,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湛蓝冰珠,悬浮于她掌心。冰珠之内,无数黑丝挣扎扭曲,却无法挣脱半分。
“还你。”
瑶姬屈指一弹,冰珠如流星般射向商军玄甲阵列中央。
闻仲天目金光暴涨,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古朴铜印,印钮为玄龟衔蛇,印面刻“敕令·镇海”四篆。铜印迎风而涨,瞬息化作百丈巨印,轰然压下!
冰珠撞上巨印,无声无息,只有一圈淡蓝色涟漪荡开,涟漪所过之处,玄甲军士铠甲表面结出细密霜花,动作骤然迟滞,如同陷入万载寒潭。
“破阵!”李靖双鞭再举,这次并非雷法,而是自腰间解下一枚青铜虎符,迎风一晃,虎符化作一头丈许高的青铜猛虎,虎目赤红,咆哮震天!
此乃邓九公亲授“破军虎符”,专破坚阵。猛虎四爪踏地,所过之处,大地龟裂,玄甲盾阵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三丈宽的口子!虎口大张,喷出一道金黄色气流,气流所及,玄甲士铠甲缝隙中钻出细小金芒,如活物般啃噬甲胄——竟是邓秀暗中布于各营的“金蚕蛊”感应虎符召唤,破甲噬铁!
就在此时,伏牛岭隘口方向,忽有鹰唳穿云而至。
一只通体漆黑、双翼展开逾丈的玄羽铁喙鹰掠过山脊,鹰爪之下,竟缚着一枚染血的令旗——正是方山关前哨校尉临死前掷出的求援信旗!
旗上血字未干:“火云蔽日,金霞焚营……末将……守至……第七……”
话未写完,旗面已被烧去半幅。
李靖瞳孔骤缩。
火灵圣母方才那一击,并非只为焚旗,更是以金霞冠威能锁定了方山关所有活物的气息,哪怕逃出百里,只要气息未散,她便可循迹追杀!前哨校尉拼死掷旗,实则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将火灵圣母的锁定之力,强行转嫁于这面染血令旗之上!
果然,火灵圣母凤目一凛,金霞冠光芒陡然转向伏牛岭方向,头顶烈日随之偏移,灼热光柱如长矛般刺向隘口山崖!
“不好!”杨天佑脸色剧变,转身冲向帅帐侧翼一处不起眼的土垒——那里埋着三十六具陶俑,俑腹中封存着杨婵闭关前亲手炼制的“水魄阴雷”。
可他刚奔出三步,火柱已至!
山崖崩塌,巨石如雨坠落,陶俑尽数湮灭于烈焰之中。但就在火柱触及崖壁的刹那,崖底幽暗水潭忽地翻涌,一泓清泉自岩缝中激射而出,水珠晶莹剔透,每一颗水珠之中,竟都映出一尊手持长戟的小小杨婵影像!
水珠撞上火柱,无声湮灭,却在湮灭瞬间,化作三千六百道细若游丝的寒气,如春蚕吐丝,悄然缠绕上火灵圣母周身金霞。
火灵圣母身躯一僵,金霞冠光芒明灭不定,头顶烈日竟开始微微颤抖——那是先天水行至阴之气,对火行至阳之法的天然压制!虽不能伤其根本,却足以扰其法力流转!
“杨婵……”她咬牙低语,终于首次正视梁州军中那位尚未露面的少女。
而就在此刻,上庸城方向,钟声悠扬响起。
不是战鼓,不是号角,而是三十六口青铜大钟齐鸣,钟声浑厚苍凉,带着远古祭祀的韵律。钟声所及之处,梁州军将士体内气血莫名沸腾,战意如潮水般汹涌攀升,疲惫感一扫而空,连手中兵刃都似在嗡鸣共鸣。
那是祁澜命杨天佑以《九嶷山钟谱》所铸之“军心钟”,钟声可振士气、固魂魄、破迷障。每一声,都在将士心湖投下一颗不灭道种。
闻仲天目金光扫过上庸方向,面色终于凝重:“祁澜……竟将礼乐之道,炼入军阵?”
他忽然抬手,指向中军大纛,沉声下令:“传令,‘玄武阵’变‘朱雀焚天阵’!火灵圣母,不必留力,以金霞冠焚尽此地草木河山,逼其主力决战!”
号角顿变,凄厉如凤鸣。
玄甲军士齐声应和,盾阵轰然解体,玄甲褪去,露出内里赤红战袍。他们反手抽出背后短戟,戟尖斜指长空,口中诵念古老咒文,声浪汇聚成一道赤红气柱,直冲云霄!
云层被气柱洞穿,露出其后燃烧的赤色天幕。天幕之上,一只巨大无比的朱雀虚影缓缓睁开双目,羽翼舒展,覆盖半边天空,每一根翎羽都燃烧着金色火焰。
朱雀长鸣,音波化作焚风席卷旷野,枯草瞬间化为飞灰,大地龟裂,岩浆自裂缝中汩汩涌出!
李靖抬头望天,雌雄双鞭垂落身侧,指节发白。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此时,伏牛岭隘口残破的山崖之上,一个青色身影悄然立于断壁边缘。杨婵赤足踩在滚烫岩面上,裙裾被焚风吹得猎猎作响,头顶莲纹龙角幽光流转,手中握着一柄水光凝成的长剑,剑尖滴落的水珠坠地即化为朵朵冰莲。
她望着天穹朱雀,轻声道:“师尊,弟子愿为先锋。”
祁澜站在远处城楼,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去吧。记住,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今日之水,不止润物,更要焚天。”
杨婵颔首,长剑挥洒,三千六百道水线自指尖迸射,如银梭穿空,直刺朱雀双目!
水线未至,朱雀已昂首长鸣,双翼一扇,两道焚风巨柱轰然喷出,迎向水线!
水火相撞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水线寸寸冻结,又寸寸汽化,升腾起亿万颗细小水珠,每一颗水珠中,都映出朱雀狰狞面目。
紧接着,所有水珠同时炸开,亿万颗水珠化作亿万道寒光,反向射向朱雀虚影!
朱雀虚影竟发出一声痛苦啼鸣,左翼翎羽大片剥落,化作漫天火雨坠落!
“真仙之水,竟能蚀其神火?”闻仲天目金光骤然炽盛,终于第一次,将全部注意力投向那个青衣少女。
而就在此时,李靖忽然策动墨麒麟,冲出本阵,直奔商军侧翼那支尚未完全展开的“西岐别部”而去。他手中雌雄双鞭高举,不是劈向敌人,而是狠狠砸向自己左肩!
鲜血迸溅,染红战袍。
可那血珠飞散途中,竟化作一只只赤红蝙蝠,振翅扑向西岐别部阵列——那是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邓秀秘传的“血蝠破魂咒”!专破军阵魂契,一旦入阵,可令千人以上军阵在一刻钟内自行溃散!
西岐别部统帅,一名面如冠玉的年轻将领,正欲下令结阵防御,忽觉心口剧痛,眼前闪过无数血色幻象:母亲临终的泪眼,幼弟被战马踏碎的襁褓,还有……帝辛赐下的那柄镶金佩剑,剑鞘上刻着“忠勇无双”四字。
他踉跄一步,佩剑呛啷坠地。
身后千名西岐士卒,竟在同一时刻,齐齐捂住胸口,发出压抑的呜咽。
李靖策马掠过,墨麒麟蹄下,留下一串燃烧的赤色蹄印。
他回头望了一眼上庸城头,那里,祁澜的身影依旧挺立如松。他忽然明白,这一战,从来不是为了守住梁州。
而是要让天下人看清——当旧日神权倾轧、诸侯割据、仙凡隔绝的旧秩序崩塌之时,真正能托起新天的,不是某位孤高的金仙,也不是某位暴虐的帝王。
而是这三十万披甲执锐的凡人之躯,与那三十六盏照彻幽冥的青铜莲灯。
秋风愈发凛冽,卷起满地灰烬与未冷的血尘。
大战,才至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