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修真

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第323章 绣球选婚

    汜水关城头,朔风卷着枯叶打旋,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草早已枯黄,在寒风中簌簌抖动。韩荣立于箭垛之后,玄铁甲覆身,肩头积了薄薄一层霜,手中一杆蟠龙金枪斜指地面,枪尖凝着未干的血珠——那是半个时辰前雷震子一记风雷双翅扫过城楼时,溅在他护心镜上的。

    他没再披那件绣着“忠勇”二字的猩红披风。昨夜三更,亲兵悄悄送来半截断刃,刃上刻着韩升名讳,刃脊还嵌着半片焦黑的万刃车残骸。韩变的尸首则被雷震子用乾坤圈裹着,悬在西门旗杆顶上,头颅朝东,双眼圆睁,眼白里爬满蛛网状的紫痕——那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所赐雷符的余威,连魂魄都未能逸出三丈。

    帅帐内,炭盆将熄,余烬发着暗红光。姜子牙端坐案后,素袍未染尘,手边摊开一卷《太公兵法》,纸页边角微卷,显是常翻。他指尖停在“虚实相生,死地后生”八字之上,目光却落在案角一枚青铜虎符上——虎口衔环,环内铸着细密云雷纹,正是当年祁澜东征时,亲手所赐、授与韩荣镇守东方门户的信物。

    帐帘忽被掀开,一阵冷风灌入,吹得烛火乱跳。邓婵踏雪而入,素衣如雪,腰间宝莲灯幽光浮动,映得她眉心一点朱砂似将滴血。她未行礼,只将一盏青瓷小碗置于案上,碗中清水澄澈,水面浮着三片金箔,正缓缓旋转,拼成一个微缩的“汜”字。

    “师叔。”她声音清冽如泉,“水脉已断。”

    姜子牙抬眸,瞳中无波,只将那枚虎符轻轻推至碗沿。三片金箔倏然一颤,其中一片骤然沉底,另两片却逆流而上,贴住虎符腹下——那里,本该刻着韩荣私印的位置,如今只余一道浅痕,似被利刃反复刮削过数十遍。

    “韩老将军,”姜子牙终于开口,声不高,却压住了帐外呼啸的风,“昨夜子时,你遣人掘通了关下五里处的黑龙涧旧渠。”

    邓婵颔首:“渠底淤泥新翻,水腥气混着硫磺味,是雷震子用巽风符催动地火灼烧过的痕迹。他想引地下水灌塌西瓮城基。”

    “不是如此。”姜子牙指尖轻叩案面,笃、笃、笃,三声如鼓。“他早知我会断水脉,故而反其道而行之——借地火蒸腾之气,使地下积水沸腾,蒸汽冲顶,裂石崩城。此非攻城,乃烹城。”

    帐外忽传来闷雷般的轰响,紧接着是兵士惊惶的呼喊:“西瓮城……塌了!”

    话音未落,大地陡然一震!帐内烛火齐灭,唯余宝莲灯青白光晕,在晃动的阴影里,映出姜子牙平静的侧脸。他起身,拂袖整袍,步出帐外。

    西瓮城方向,烟尘如墨龙腾起,碎石裹着滚烫蒸汽冲天而上。韩荣立于尚未坍塌的北段女墙之上,甲胄皲裂,左臂垂落,腕骨刺破皮肉支棱在外,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坑。他身后,残存的三百亲兵皆持长戈,戈尖朝天,竟在烟尘弥漫中结成一座微型的“周天星斗阵”——阵眼处,一杆断旗猎猎,旗面上“韩”字已被熏得焦黑,却仍倔强地透出一点朱红。

    姜子牙驻足于三百步外,身后雷震子、杨戬、哪吒、土行孙、韦护等诸将肃立如松。他未看那崩塌的城墙,目光只锁在韩荣脸上。

    “韩将军。”姜子牙开口,声浪平缓,却似有千钧之力,硬生生压下了四周嘈杂,“昔年东征,祁王曾言:‘韩荣守关,如山岳镇海,纵万潮拍岸,不移分毫。’今日一见,方知此言非虚。”

    韩荣咳出一口黑血,抬袖抹去唇边血迹,嘶声道:“姜尚!你可知我为何掘渠?非为攻你,乃为救城下百姓!你军中那雷震子,昨日以风雷翅扫过南市,三十七户瓦舍尽成齑粉,婴儿尸骸……尚在我帐中冰匣之内!”他猛地抬起完好的右臂,指向姜子牙身后,“你身后那些仙家弟子,个个神通广大,可曾低头看过一眼——城中饥民啃食观音土,肠穿肚烂而死的惨状?!”

    哪吒面色微变,杨戬垂眸,雷震子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姜子牙静默须臾,忽然解下腰间鱼肠剑,剑鞘轻点地面。一声脆响,青砖应声裂开,露出下方半尺深的冻土。他俯身,自怀中取出一只青布小包,解开,倾出数粒饱满稻种——粒粒金黄,泛着温润玉光,竟似蕴有微弱生机。

    “此乃禹王治水时,自昆仑墟取回的息壤所育‘嘉禾’。”他声音低沉,“三日前,我已命人将此种种入汜水关十里内外所有荒田。今晨斥候回报,冻土之下,已有新芽破壳。”

    韩荣浑身一震,眼中血丝密布,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未发出声。

    姜子牙直起身,将鱼肠剑缓缓插入冻土,剑柄没入三分,剑身嗡鸣不止,一股清冽气息自剑尖弥散开来,所过之处,枯草残茎竟微微舒展,冻土缝隙里渗出晶莹水珠。

    “韩将军,你守的是关墙。”姜子牙目光如古井深潭,“而我所求者,是这关墙之内,活人的命。”

    话音落,西风忽转,卷起漫天雪沫,扑向城头。韩荣迎着风雪而立,白发与雪色交融,手中蟠龙金枪枪尖微颤,嗡嗡作响,似在悲鸣,又似在低语。他身后三百亲兵,阵型依旧森然,可有人手中长戈,已悄然垂下寸许。

    就在此时,天际一道赤光撕裂铅灰色云层,如流星坠地,轰然砸在汜水关东门之外。烟尘稍散,现出一尊赤铜巨鼎,鼎身铭文古奥,鼎口蒸腾着滚滚赤霞,霞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赤色小篆流转不息,赫然是《赤霄炼神诀》总纲!

    鼎旁立着一人,玄袍广袖,腰悬紫绶,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有电光隐现——正是奉燃灯之命,自佳梦关星夜兼程赶来的赤精子!他身后跟着十名玉虚宫外门弟子,人人手持赤铜铃铛,铃舌皆以玄铁铸成,形如獠牙。

    “姜师侄!”赤精子声若洪钟,震得关墙簌簌落灰,“贫道奉燃灯老师之命,携‘赤霄鼎’与‘摄魂铃’来助破关!此鼎可镇地脉、锁煞气,铃声可荡涤神魂、驱散阴霾——专为破那韩荣麾下妖术所备!”

    他话音未落,东门城楼上,韩荣身后一名亲兵忽厉啸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竟从怀中抽出一柄缠满黑丝的短匕,反手便向自己咽喉割去!刀锋离喉仅寸许,赤精子手中铜铃陡然一摇——

    “叮!”

    清越铃声如剑破空。那亲兵浑身一僵,匕首当啷落地,眼中血色潮水般退去,只余茫然与惊怖。他踉跄后退,撞在女墙之上,张嘴欲呼,却只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几缕细若游丝的黑气,甫一离体,即被赤霄鼎蒸腾的赤霞裹住,瞬间焚为青烟。

    韩荣瞳孔骤缩。他认得那黑气——是当年祁澜东征时,从北海深处擒获的“蚀骨蛊母”所化,此蛊专噬武者精血,养之十年,可令凡人凭空生出天境气血,却会使人神智渐丧,沦为傀儡。他本欲以此蛊最后反扑,趁姜子牙军心松懈之际,以三百死士为引,引爆蛊母,使全军将士气血逆冲而亡……可赤精子这一铃,竟将蛊毒活生生从人体内“摇”了出来!

    “赤精子!”韩荣咬碎钢牙,声如裂帛,“你毁我最后手段,今日……我韩荣宁碎此身,不降尔等!”

    他猛然将蟠龙金枪插入脚下一丈见方的青砖地,枪尾狠狠一顿!刹那间,整座汜水关地底传来沉闷龙吟,八百里外,黄河下游某处河湾,一条蛰伏百年的青铜夔龙雕像眼中,骤然亮起两点幽绿鬼火!

    姜子牙神色微凛,袖中左手悄然掐诀,指尖凝起一点淡金微光——那是禹王亲传的“定海印”雏形,尚未圆满,却已可镇压地脉暴动。

    赤精子却朗笑一声,袍袖翻飞,赤霄鼎轰然腾空,鼎口赤霞如瀑倾泻,直罩东门!与此同时,他身后十名外门弟子齐摇摄魂铃,十道铃声交织成网,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尊赤色虚影——形如禹王,手持耒耜,脚踏玄龟,正是《赤霄炼神诀》最高境界“禹魂临世”!

    虚影抬手,耒耜虚影重重砸向地面!

    “轰——!!!”

    东门百步之内,冻土如沸水翻腾,无数青铜碎片破土而出,在赤霞中熔为赤流,汇入鼎口。那夔龙雕像眼中的鬼火,瞬间熄灭。

    韩荣喷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抠进砖缝,指甲尽裂。他身后三百亲兵,尽数口吐黑血,手中长戈寸寸断裂,唯有那杆断旗,依旧在风中飘摇,旗面焦黑处,一点朱红如血未干。

    赤精子踏前一步,赤霄鼎悬于他头顶三尺,赤霞映得他须发皆赤:“韩荣!你修习邪术,祸乱苍生,今奉燃灯老师法旨,敕尔魂魄入封神榜,任司‘关隘镇守神’,永镇汜水,赎罪千年!”

    他并指如剑,凌空疾书——一道赤色符箓凭空而成,直射韩荣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姜子牙忽然抬手,一指点在赤色符箓中央。

    “且慢。”

    符箓顿在半空,赤光流转,却不再前进分毫。

    赤精子眉头一皱:“姜师侄,此乃燃灯老师亲敕,你……”

    “师叔。”姜子牙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韩将军所修,非邪术,乃禹王失传之《九章算经·地脉篇》残卷所载‘固本培元术’。其引蛊入体,非为嗜杀,实为以自身气血为薪柴,日夜熬炼关下八百里地脉,使冻土回春,沃野千里。三年来,汜水关周边粮产增三倍,此乃实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几粒嘉禾种子,又落回韩荣染血的脸上:“方才赤霄鼎熔炼青铜碎片,师叔可曾留意——那些碎片上,皆有‘禹’字铭文?此乃当年禹王治水时,镇压河伯的‘镇河鼎’残片。韩将军掘渠引水,非为攻伐,乃是循禹王遗法,修复早已崩坏的地脉节点。”

    赤精子愕然,低头细看地上熔融的赤流,果见无数细小“禹”字在赤霞中浮沉明灭。

    姜子牙转向韩荣,深深一揖:“韩将军,祁王东征时,曾托我带一句话予你:‘天下雄关,不在砖石,而在人心。君守此关,非为商纣,乃为黎庶。此心不昧,何须封神?’”

    韩荣怔住,浑身颤抖,眼中血泪混着黑血涌出。他缓缓松开抠进砖缝的手,掌心血肉模糊,却在掌心,赫然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印——印纽为龟,印面刻着小小“禹”字,边缘磨损严重,显是常年摩挲所致。

    他颤抖着,将青铜印高高举起,迎向赤霄鼎蒸腾的赤霞。

    印面“禹”字,与鼎中浮沉的万千“禹”字遥遥呼应,刹那间,赤霞大盛,竟凝成一道七彩虹桥,横跨汜水关上空!虹桥尽头,隐隐可见一片青山绿水,炊烟袅袅,正是三十年前禹王治水后,汜水两岸的旧日图景。

    赤精子长叹一声,收了赤霄鼎与摄魂铃,稽首道:“姜师侄,是贫道……莽撞了。”

    姜子牙亦还礼,转身看向城下。此时,雷震子已率五百轻骑,列阵于东门外。他手中风雷翅收拢,背上多了一副寻常皮甲,甲上无饰,只有一枚小小铜牌,牌上刻着“汜水农垦营”五字。

    姜子牙朗声道:“自今日起,汜水关改称‘嘉禾关’。关内军民,无论商周,俱入农垦营,垦荒、修渠、育种。韩荣将军卸甲归田,任农垦营总教习,授《九章算经·地脉篇》真传。其麾下三百亲兵,愿留者编入农垦营,愿去者,发路引、粮种、耕牛,任其返乡。”

    韩荣久久伫立,终于,他缓缓摘下头上金盔,露出花白鬓角。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杆断旗,轻轻抖落灰尘,将旗面焦黑处小心撕下,只留下那一点朱红,贴在自己左胸心口位置。

    然后,他单膝跪地,向姜子牙,向雷震子,向所有沉默肃立的将士,重重叩首。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

    关内,不知何处,响起第一声稚嫩的啼哭。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哭声由近及远,渐渐连成一片,在嘉禾关上空织成一张温柔的网,网住了风雪,网住了硝烟,网住了所有未出口的悲怆与未落笔的功名。

    赤精子仰望虹桥,忽觉眼眶微热。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初入玉虚宫时,元始天尊曾指着昆仑墟外一片焦土说:“大道至简,不过一犁破冻,一粟养人。”

    原来,有些破阵,无需祭血。

    有些封神,不必登台。

    有些功业,藏在冻土之下,静待春雷。

    他悄然退至姜子牙身侧,低声问:“师侄,燃灯老师那边……”

    姜子牙望着虹桥尽头那片青山绿水,嘴角微扬:“师叔放心。方才虹桥初成之时,我已以禹王心印,将嘉禾关地脉图、农垦营章程、韩荣所献《地脉篇》残卷,尽数拓印,封入青玉简。此简,已在赤霄鼎赤霞掩护下,随虹桥之气,直抵佳梦关大帐——此刻,当已落于燃灯老师案头。”

    赤精子豁然开朗,抚掌而笑:“妙!此简一到,燃灯老师见地脉重续、嘉禾遍野,必知破阵之法,不在杀戮,而在……”

    “而在生养。”姜子牙接道,目光越过虹桥,投向更远的南方,“佳梦关外,十绝阵煞气滔天,然阵基所依,亦是梁州八百里地脉。若能以嘉禾关之法,引禹王遗泽,徐徐反哺……那十座凶阵,或可不战而溃。”

    他顿了顿,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玉符——符上刻着细小的“澜”字,是祁澜当年亲手所赠。

    “只是……”姜子牙望向南方,眼神渐深,“此法需一精通地脉、深谙禹王之道者,潜入阵心,以身为引,导地脉之气入阵。此人需能抗十绝阵煞,需懂《九章算经》,需……”

    “需是禹王血脉。”赤精子接口,声音低沉,“祁澜殿下。”

    两人对视,风雪在他们之间无声奔涌。

    同一时刻,佳梦关外,十绝阵最深处,落魄阵残破的幡杆之下,一株枯死的桃树根部,竟悄然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一点极淡的青色微光,如萤火,如呼吸,微弱,却执拗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