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第343章 祁澜,你赢了
粗重的呼吸声中,帝辛再度和祁澜对拼一招,后撤开来。
身上的伤口虽多,却并不深,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蠕动恢复。
对面,祁澜也停下了动作,一身蜃鳞宝衣所化的战甲,已是残破不堪。
...
夜色愈深,天穹却愈发灼亮。
那不是圣人交战的余威——四柄凶剑吞吐煞气,剑光撕裂云层,将整片苍穹割得支离破碎。星辰陨落如雨,月轮崩缺一角,连天道运转都似被强行扭曲,星轨偏移,北斗倒悬,紫微垣中帝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要坠入凡尘。
而就在那诛仙剑阵最外围,伏羲负手静立,衣袂不动,眸光却如古井映月,幽邃无波。他未出手,亦未言语,只是看着祁澜的方向,看了许久。
忽然,他指尖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光掠过虚空,无声无息,却在刹那间穿过千军万马、法宝乱流、金仙斗法之域,精准没入祁澜眉心。
祁澜身形微顿,手中金箍棒尚未收回,只觉识海深处轰然一震——非是侵袭,亦非传音,而是一幅画卷徐徐展开:山河奔涌,龙蛇隐现;九鼎镇地,八卦演天;一道青影踏雷而行,袖袍翻飞间,万民跪拜,百神俯首……最后定格于一卷残图之上——河图残页一角,赫然浮现出“禹”字篆纹,笔锋如刀,力透混沌。
他心头猛地一跳。
这不是记忆,却是烙印——属于上古血脉的、沉睡已久的本源印记。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长啸!
“啊——!”
余元双目赤红,浑身筋络暴起,皮肤下竟有血线游走,如活物般蜿蜒爬行。他身后浮现出一道模糊虚影——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手持铜锤、铁叉、火镰,赫然是截教秘传《血神经》所载之“阿修罗血相”!
“祁澜!你逼我的!”他喉中滚出嘶哑低吼,化血神刀嗡鸣震颤,刀身竟自裂开三道细缝,从中喷涌出黑红交织的腥风,风中裹着无数冤魂尖啸,直扑祁澜面门!
杨戬横戟挡在前方,七转玄功催至极致,金光如焰腾起三丈,却仍被那腥风刮得脸颊生疼,皮肉隐隐泛起青灰。
李靖怒喝一声,方天画戟横扫而出,戟尖引动雷霆,劈开一道电光长河。
可那血风竟如活物般一分为三,绕过二人,直取祁澜双目、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祁澜不退反进。
他左手掐诀,右掌平推,口中吐出一字:“镇。”
声未落,脚下大地骤然塌陷三寸,方圆十里地脉齐震,无数岩浆自地底奔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座熔岩巨鼎虚影——鼎腹铭文流转,赫然是“禹鼎”二字!
这是他在梁州治水时,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大禹遗泽所炼之伪·禹鼎印!
鼎影甫一浮现,便迎向血风。
轰隆——!
鼎鸣如钟,震彻八荒。
血风撞上鼎壁,竟被硬生生压成一缕薄雾,继而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猩红碎光,飘散于夜风之中。
余元身形狂震,嘴角溢血,眼中惊骇难掩:“你……你怎么会禹王神通?!”
祁澜未答,只是抬眼望向诛仙剑阵方向,目光越过层层剑气与圣人道韵,直抵阵心高台上的通天教主。
那一瞬,他忽然明白了伏羲为何点他。
不是助他破敌,而是……授他权柄。
通天教主亦有所感,微微侧首,隔着亿万剑气,遥遥望来。
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
通天教主唇角微扬,竟露出一丝极淡笑意,随即抬起左手,轻轻一拂。
嗡——!
东门诛仙剑剧烈震颤,剑身青芒暴涨三倍,竟脱离剑门束缚,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虹,直贯云霄,继而俯冲而下,目标并非元始天尊,而是——
祁澜头顶!
“不好!”金灵圣母正在天外与玄都大法师激战,忽觉异样,回首惊呼。
“师尊?!”龟灵圣母亦失声。
玄都大法师拂尘一顿,眉头紧锁:“这……是赐剑?”
可诛仙剑乃先天至宝,非圣人不可御,更遑论赐予他人?!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
青虹破空而至,不带丝毫杀意,反倒如清风拂面,落于祁澜掌心。
刹那间,祁澜周身筋骨齐鸣,血脉奔涌如江河倒灌,识海之内,一幅幅古老画面炸开:昆仑山巅,通天授剑;碧游宫内,万仙听讲;金鳌岛上,群蛟朝拜……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奔涌而来,却又无比真实,仿佛本就该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向手中之剑——非金非玉,非石非晶,通体青碧,剑脊隐有雷纹流转,剑尖一点寒芒,映照诸天星辰。
这不是实体之剑,而是“剑意”所凝,是通天教主亲手剥离的一缕诛仙剑气,附以自身圣人意志,铸成此剑。
名曰:**青萍剑意·代执**。
“代执”者,代天执剑,代师问罪。
祁澜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余元,扫过李靖与杨戬,最终落在远处正与邓九公对峙的商军中军大帐之上。
帐内烛火摇曳,一人端坐主位,身披玄甲,腰佩黑圭,面容沉静如水,正是帝辛。
祁澜唇角微扬,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百万厮杀、万道法术、圣人余波,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帝辛,你可知,当年大禹治水,为何先凿龙门,再疏九河?”
全场一寂。
连诛仙剑阵的轰鸣都似为之一滞。
帝辛霍然起身,面色第一次变了。
祁澜不再看他,转身,面向余元,手中青萍剑意轻振,一道清越剑吟响彻长空。
“因为龙门之下,压着一条逆鳞未除的孽龙。”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不是斩人,而是斩势。
剑气横空,划出一道完美弧线,自西向东,自天而降,正中三山关前那条横亘千里的商军战线中央!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只有一道无形涟漪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商军将士手中兵刃纷纷哀鸣断裂;战马跪地不起;战鼓自行崩裂;旗杆寸寸粉碎;连邓九公手中那柄传承百代的青龙刀,刀锋之上,竟悄然浮现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痕!
更可怕的是——
军煞溃散。
那曾与梁州军煞死死对峙、翻涌如墨的黑红云层,在剑气掠过后,竟如烈日下的薄雪,迅速消融、蒸发,露出其下惨白月光。
“这……这是……”邓九公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煞白,“断军势?!这是……圣人才有的‘斩运’之术?!”
他当然知道。
昔年黄帝伐蚩尤,曾请广成子代天敕令,斩蚩尤一族气运,自此九黎再无称雄之资。
今日,祁澜一剑,断商军百年积攒之军势,断帝辛麾下百万雄师之气运根基!
这不是杀人,这是……废国之脊梁!
余元仰天狂笑,笑声却带着绝望:“好!好一个祁澜!好一个代执之剑!通天师尊,您是真要毁我截教根基啊——!”
他忽然张口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在化血神刀之上。
刀身嗡鸣,血光暴涨,竟在刀尖凝聚出一枚赤红符箓——赫然是截教秘传,以命换命的禁忌之术:**血契·同归**!
“祁澜!我余元纵死,也要拖你一道赴黄泉!”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撞向祁澜胸膛!
祁澜不闪不避,只将青萍剑意竖于身前,低喝一声:“禹王印,启!”
轰隆!
他脚下大地猛然升起一座九层石台,台基刻满治水图腾,顶层悬浮一方青铜大印——印纽为螭龙盘绕,印面篆文“九州共主”四字,赫然正是禹王当年镇压四海所用之禹王印虚影!
此印非实,却是祁澜以自身气运为薪、以禹鼎印为引、以青萍剑意为媒,三者合一所召之投影!
血光撞上印面,如泥牛入海。
余元的身躯在印前寸寸崩解,血肉化雾,骨骼成灰,最后只剩一颗头颅,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祁澜,嘴唇翕动:“你……你不是……诸侯世子……你是……”
话未说完,头颅亦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一代金仙,就此陨落。
战场之上,鸦雀无声。
唯有青萍剑意嗡鸣不绝,剑身青芒渐敛,化作一柄寻常不过的青色长剑,静静躺在祁澜掌心。
他低头看着剑,又抬眼望向诛仙剑阵。
阵中,通天教主已收回目光,重新闭目,似一切未曾发生。
但祁澜知道,这一剑之后,自己再不是那个需要仰望圣人的诸侯世子。
他是代执之人,是持剑者,是……下一局棋的落子者。
就在此时,西南方天际,一道金光破空而来,速度快逾闪电,竟无视圣人交战所引发的空间乱流,直直坠向三山关前。
“且慢!”一声清越女音响起。
金光落地,化作一名女子,素裙广袖,手持净瓶,眉心一点朱砂,气质清冷如月华初照。
观音菩萨。
她足尖点地,莲步轻移,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扫过残破军旗,最终落在祁澜身上,微微颔首:“祁世子,贫僧奉佛祖之命,特来传谕。”
祁澜收剑,拱手:“请讲。”
观音合十,声音平静:“佛祖言:封神大劫,因果已明。商周气运之争,终须有人承劫。今尔祁澜,代执诛仙剑意,断军势、斩金仙、承禹王遗泽,已具人道之主气象。佛祖愿以‘大乘佛果’为礼,邀你入我西方,共参无上妙法,待劫数尽时,许你一教之祖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连天外正在鏖战的燃灯道人、南极仙翁等人,都不由分神侧目。
西方教,竟在此时,向祁澜抛出橄榄枝?
李靖握紧方天画戟,面色阴晴不定。
杨戬垂眸,手中三尖两刃刀轻轻震颤。
杨婵提灯上前半步,宝莲灯光芒柔和,却隐隐护住祁澜后背。
祁澜却笑了。
他看向观音,目光澄澈:“菩萨,我有一问。”
“请讲。”
“若我入西方,是否需削去顶上三花,散去五气朝元?”
观音沉默一瞬,点头:“佛门修行,重在舍妄归真。”
“是否需立下宏愿,永驻灵山,不得插手东土之事?”
“是。”
“是否需焚毁所有旧日典籍,斩断与禹王、与梁州、与大商的一切渊源?”
“……是。”
祁澜缓缓摇头:“那么,抱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相击,响彻天地:
“我祁澜生于梁州,长于大商,受禹王泽被,承通天师恩,领诸侯之命,护百万黎庶——我之根在东土,我之道在人间,我之志在……重整山河,再造乾坤!”
“西方净土虽好,却非我归处。”
观音神色不变,只轻轻叹息:“可惜。”
她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回头一笑:“祁世子,佛祖还有一言相赠。”
“请讲。”
“他说:若你执意留于东土,便注定要走一条最苦的路——既不容于天庭,亦难全于截教,更不被阐教所容。你将孤身立于诸圣之间,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百年之后,或成圣贤,或化劫灰,再无第三条路。”
祁澜朗声大笑,笑声震动云霄:“那就让这劫灰,烧出一条新路来!”
观音不再多言,金光一闪,消失不见。
而就在她离去的同一刻,北门绝仙剑门内,黄帝与神农同时收手。
绝仙剑哀鸣一声,剑光黯淡,缓缓缩回剑门之内。
紧接着,南门陷仙剑、西门戮仙剑,亦相继收敛锋芒。
唯东门诛仙剑,依旧高悬,剑气如虹,却不再主动攻伐,仿佛在等待什么。
伏羲终于动了。
他缓步向前,一步跨出,便是万里。
眨眼之间,已立于祁澜身侧。
他望着诛仙剑阵,声音低沉:“阵,该破了。”
祁澜一怔:“前辈?”
伏羲未答,只伸手,轻轻按在祁澜肩头。
刹那间,祁澜只觉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识海之中,无数卦象自行推演,河图洛书虚影浮现,与他体内禹鼎印、青萍剑意、四象塔气息交融共鸣——
他忽然明白了。
伏羲不是来帮谁,而是来“定局”。
这一局,不能由圣人亲自破阵,否则便是圣人亲下场,彻底打破洪荒万古平衡。必须由一位“人”来完成最后一击——既承天意,又合人道。
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伏羲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平静:“去吧。”
祁澜深吸一口气,踏上半空。
他没有祭出法宝,没有念诵咒语,只是缓缓举起手中青萍剑意,剑尖遥指东门诛仙剑门。
然后,他迈步,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便生一朵青莲。
每走一步,身后便响起一声鼎鸣。
每走一步,天地便暗一分,星光便盛一分。
当他走到诛仙剑门之前时,整座剑阵忽然停止了运转。
四柄凶剑,同时震颤。
元始天尊立于门内,庆云金花缓缓收敛,第一次,真正看向门外这个少年。
老君骑青牛,于陷仙门前驻足,太极图缓缓停转。
女娲收起山河社稷图,眸光温润,似含赞许。
黄帝与神农并肩而立,轩辕剑与赭鞭同时垂落。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人,推开那扇门。
祁澜伸手,推向诛仙剑门。
门,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法则崩塌。
只有一道清风,拂过剑阵,吹散亿万吨煞气,吹落万千枯叶,吹醒了沉睡万年的伏羲河图。
剑阵之外,星河重布,月轮复圆。
剑阵之内,通天教主睁开眼,第一次,对着祁澜,郑重稽首。
祁澜还礼。
然后,他转身,走向三山关前那片尸山血海。
走向李靖,走向杨戬,走向杨婵。
走向,他选择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