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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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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第344章 千秋莫道帝王低

    帝辛靠着廊柱,看向祁澜。

    “寡人早在与你年少相识的时候,便知你当有名垂千古之时,不曾想你却是以夏禹商汤之功列于竹帛。

    想来,你祁澜定能传颂千古的。

    就是不知,后人会如何评价寡人这...

    青鸾降落在西岐大营辕门之外,祥云未散,宝莲灯已悬于半空,清辉如瀑,倾泻而下。灯焰无声摇曳,一缕缕青白光丝垂落,如春雨润物,悄然渗入营中每一寸土地、每一具躯体、每一口呼吸。营帐内呻吟渐弱,原本蜷缩在草席上的士卒睫毛微颤,喉间滚动,干裂的嘴唇终于吐出一声微弱的“水”字。

    杨婵足尖轻点,衣袂翻飞,飘然落地,手中灯盏一转,光华更盛三分。她眉心微蹙,指尖凝起一滴玉露般的灵液,轻轻点在一名面覆黑气的老卒额心。那黑气如沸油遇雪,“滋”地一响,蒸腾起一缕腥臭青烟,老卒陡然呛咳几声,胸膛起伏,竟坐起了身。

    “这瘟气……缠得极深。”瑶姬缓步上前,素手探向一具尚有余温的尸首腕脉,指尖刚触肌肤,便觉一股阴寒滞涩之意逆冲而来,直欲冻僵神念。她神色一凛,袖中忽有三枚赤色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三道朱雀虚影绕臂盘旋,将那阴寒之气尽数裹住焚尽。“吕岳所炼,非寻常疫毒,乃是以地肺阴煞、九幽腐壤、百骸怨瘴三重秽气为引,再混入‘瘟癀伞’本源之气,勾连天时地脉,使疫气如藤蔓攀附生灵魂魄,愈久愈固。”

    龙吉立于营门高阶之上,青鸾翎羽在晚风中簌簌轻响。她目光扫过营中密密麻麻横陈的病体,又望向远处鲸龙坠地之处腾起的滚滚尘烟,唇角微抿:“他下手太快,洪锦未死,季康与温良亦只擒一杀一,剩下那洪锦,若逃回截教搬来援手,反成后患。”

    话音未落,祁澜已提钺踏尘而归。他肩头染血未拭,长钺斜指地面,刃口犹有暗红蜿蜒滴落,在夯土上绽开一朵朵细小却刺目的花。他径直走入营中,靴底碾过碎石与枯枝,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脆响。所过之处,病卒似有所感,浑浊瞳孔中竟浮起一丝微弱清明,竟挣扎着欲跪拜。

    祁澜未停,只朝姜子牙颔首:“丞相安好。”

    姜子牙正倚着帅帐木柱调息,面色灰败,唇角还沾着未干的黑血,闻言勉强拱手,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多谢梁王援手……此番若非君侯携丹至,西岐三万将士,恐尽化白骨矣。”他抬眼看向祁澜身后——杨婵灯焰温柔,瑶姬符火肃杀,龙吉青鸾静立如松,杨戬方天画戟拄地,戟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五人站在一起,竟似一道割裂生死的界碑,将瘟疫弥漫的绝望与生者微存的希冀,硬生生劈开两界。

    祁澜却未接话,只将手中那颗温良头颅随手掷于帐前泥地。头颅滚了两圈,断颈处血浆早已凝固发黑,双目圆睁,瞳孔里还凝着临死前那一瞬的惊怖与难以置信。帐内几名参军倒抽冷气,踉跄后退。

    “此人之首,悬于潼关城楼三日。”祁澜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凿入夯土,“传我号令:凡截教门人,再敢以瘟疫害人族将士、染百姓田畴者,视同此首。”

    话音落,营中鸦雀无声。连风都似被这言语冻住,只余宝莲灯焰轻微的噼啪轻响。

    姜子牙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眸中已无颓唐,唯有一片沉静的决绝:“君侯所言极是。此疫既解,周军即刻整备。七日后,拔营叩关!”

    “不急。”祁澜摇头,目光却越过姜子牙,落在帐角一只蒙尘的青铜酒樽上。那是西岐旧制,诸侯会盟时歃血所用。他缓步上前,伸手拂去樽上浮尘,指尖在樽腹一道浅浅剑痕上轻轻一划——那是昔日姜子牙初至西岐,与姬昌共饮定策时,不慎被佩剑所刮,至今未消。

    “丞相可知,此疫为何偏偏在此时爆发?”

    姜子牙一怔,随即眉头锁紧:“吕岳素来隐于九龙岛,此次突袭,确有蹊跷……莫非……”

    “伏羲师尊赐下锦囊,神农师尊赠朱炎血丹,大禹师尊授开山斧意,女娲娘娘亲授护持真诀……”祁澜缓缓道,语速平缓,却如重锤击鼓,“诸圣早知此劫必至,亦知此劫必解。但劫数既生,便不可仅以药石消弭——须得有人承其势,有人破其局,有人担其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杨婵脸上。少女正俯身替一名小童擦去额上冷汗,灯焰映着她低垂的眼睫,纤长而安静。

    “故此疫非止于病,实为试炼。”祁澜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试我梁州军心是否如磐石,试西岐将士可曾真正信服人道之序,试天下诸侯……可还识得何为‘生民’二字。”

    帐外,暮色已沉。最后一缕夕照穿过营门缝隙,斜斜切在祁澜侧脸,一半明,一半暗。他额角一道旧疤在光线下泛着淡银光泽,那是幼年随父王巡边,遭北狄狼骑偷袭所留。疤痕不深,却贯穿眉骨,像一道无声的敕令。

    就在此时,营外忽起骚动。一名斥候连滚带爬扑入辕门,甲胄破裂,左臂齐肘而断,断口焦黑如炭,隐隐有绿烟逸出:“报——!潼关城头……城头挂旗了!不是……不是商军玄鸟旗!是……是一面黑幡!幡上绣着三只惨白骷髅,骷髅口中,衔着一枚……一枚金铃!”

    帐内众人齐齐色变。

    “瘟癀幡!”瑶姬失声,“吕岳本命法器!他竟亲自来了!”

    龙吉凤眸骤然一凛,青鸾唳啸冲霄,双翅展开,卷起罡风猎猎:“他若敢来,今日便叫这截教瘟神,化作潼关城下第一堆祭旗之骨!”

    祁澜却未动怒。他弯腰,从地上拾起温良那颗头颅,指尖抹过其额心一道细不可察的朱砂符印——那印纹扭曲如活物,正微微搏动。“果然……”他轻声道,似笑非笑,“吕岳没来,只是借了这颗头颅,送一道‘引魂咒’。”

    话音未落,那头颅双目瞳孔骤然翻白,眼白之中,赫然浮现出三枚细小金铃虚影,叮当一响,竟有实质音波荡开,帐内烛火齐齐摇曳,几欲熄灭!

    杨婵灯焰猛地暴涨,青白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那音波吞噬殆尽。但就在灯焰与音波相撞的刹那,祁澜腰间禹贡图卷倏然一震,图卷边缘竟渗出丝丝缕缕暗金色雾气,雾气凝聚,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幅残缺地图——山川扭曲,河流倒悬,其间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黑云压城,云中隐约可见一柄巨伞虚影,伞骨嶙峋,伞面绘满蠕动尸虫。

    “地脉异象!”大禹所授《禹贡》真解中赫然有载:山川倒悬,必有地肺秽气上涌;黑云压峰,乃九幽怨煞凝结;尸虫绘伞……正是瘟癀伞本体投影!

    祁澜瞳孔微缩。他立刻取出神农所赐锦囊,不再取丹药,而是从中抽出一捆晒干的赤色藤蔓——那藤蔓通体如血,茎节处生着细密倒刺,散发出浓烈苦辛之气。神农曾言:“此乃‘断秽藤’,生于地肺边缘,专噬秽气,然需以人道正气为引,方能催发其效。”

    “婵儿,灯焰凝于一点,照我掌心。”祁澜摊开左手,将断秽藤置于掌心。

    杨婵会意,宝莲灯焰倏然收缩,化作一束拇指粗细的青白光柱,精准落下。光柱触及藤蔓,那血色藤蔓竟如活物般剧烈扭动,茎节倒刺根根竖起,发出细碎嗡鸣。祁澜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狠狠划过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在藤蔓之上。那血珠甫一接触藤蔓,藤蔓顿时爆发出刺目血光,倒刺疯狂生长,竟在血光中化作无数细如游丝的赤线,顺着禹贡图卷上那幅幻象地图,疾速蔓延而去——直指那座倒悬孤峰!

    “他在以血为引,逆溯瘟癀伞源头!”瑶姬脱口而出,眼中掠过震惊,“此法凶险至极!稍有不慎,秽气反噬,神魂俱焚!”

    祁澜面色已显苍白,额角青筋微跳,却始终未曾皱眉。他死死盯着那血线延伸的方向,瞳孔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与图卷幻象相同的倒悬山峦轮廓。血线所至之处,幻象中黑云翻涌,尸虫哀鸣,那柄巨伞虚影竟微微震颤,伞面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就在此时,潼关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

    那啸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又似亿万亡魂同时哭嚎,穿透千军万马的耳膜,直刺魂魄!西岐大营中尚未痊愈的将士,纷纷抱头惨叫,七窍流血!连宝莲灯焰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祁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掌心伤口血流更急。但他左手猛然攥紧,断秽藤瞬间绷直如弓弦,血线尽头,那倒悬孤峰之巅,黑云轰然炸开!

    幻象崩碎。

    禹贡图卷“啪”地一声轻响,自行合拢。祁澜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左手撑地,鲜血浸透黄土。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找到了……九龙岛,碧游宫外三百里,地肺裂隙——瘟癀伞真身,镇于其上。”

    帐内死寂。唯有那柄方天画戟,戟尖寒芒暴涨,嗡嗡震颤,似在呼应主人血脉奔涌的战意。

    翌日黎明。

    潼关城楼。黑幡猎猎,三只骷髅金铃在晨风中无声摇晃,铃舌却已锈蚀断裂。城门洞开,不见商军,唯见一队披甲持戟的梁州锐士,默然肃立。他们甲胄上还带着昨夜激战的焦痕与血渍,目光却如淬火精钢,直视前方。

    关外旷野,西岐大军列阵。姜子牙端坐四不像之上,白发如雪,手持打神鞭,鞭梢遥指潼关。他身后,韦护顶盔贯甲,黄天化银甲耀日,雷震子雷翅微张,三人皆气息沉凝,伤势虽未尽复,眼神却已如出鞘利刃。

    而就在两军阵前,一道青色身影孑然而立。祁澜未着甲胄,只穿一袭素净青衫,腰悬禹贡,手提青铜长钺。晨光为他镀上一层薄金,青衫下摆被风吹得猎猎翻飞,露出脚踝处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十二岁那年,为救被山洪卷走的幼弟,他徒手攀援断崖所留。

    他静静看着潼关城楼。那里,黑幡之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枯瘦身影。那人鹤发童颜,身着杏黄道袍,手持一柄紫金小锤,面容平静,目光却如万载寒潭,深不见底。正是截教上仙,瘟部正神,吕岳。

    吕岳也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磨砺:“祁澜,你破我瘟癀伞分身,逆溯地脉,伤我本命元气……此举,已越人道界限。”

    祁澜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抚过长钺冰凉的刃脊。那上面,还残留着温良的血。

    然后,他做了一件令所有人为之愕然的事——

    他缓缓解下腰间禹贡图卷,双手捧起,竟朝着吕岳,深深一揖。

    “吕岳上仙。”祁澜的声音清晰、平稳,传遍两军阵前,“此礼,并非敬你道行,亦非畏你神威。只为敬你当年……也曾为人族治过三年瘟疫,救活过七县百姓。”

    吕岳握锤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祁澜直起身,青衫鼓荡,目光如电:“然今日之疫,非为救人,实为屠戮。以万民性命,赌截教气运,赌你一人道果——此非医者之仁,乃魔头之恶!”

    他手中长钺骤然扬起,直指吕岳眉心,钺锋在朝阳下迸射出刺目寒光:“故此礼之后,祁澜以人道之名,代天地,诛尔邪祟!”

    话音未落,他足下大地轰然龟裂!一道青黑色地脉之力如怒龙破土,缠绕长钺而上,钺身瞬间覆盖上厚重岩甲,气势暴涨十倍!与此同时,西岐军阵中,姜子牙打神鞭凌空一划,韦护、黄天化、雷震子三人齐齐暴喝,三道磅礴金仙真元轰然注入祁澜背心!

    祁澜长发飞扬,青衫尽裂,露出内里玄色劲装。他双目之中,左瞳浮现山岳虚影,右瞳映出江河奔流——禹贡图卷的终极奥义,竟在此刻,与西岐三位真仙之力,强行共鸣!

    “斩!”

    长钺撕裂长空,不再是凡兵,而是一道承载着九州地脉、万民愿力、人道正气的开天之光!光未至,吕岳脚下青砖已寸寸粉碎,黑幡猎猎狂舞,三只骷髅金铃发出濒死般的悲鸣!

    吕岳终于动容。他紫金小锤高举,锤头凝聚起一团浓稠如墨的秽气,欲要迎击。

    然而就在此刻——

    潼关城楼之上,那面黑幡,竟“嗤啦”一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污秽,只有一片澄澈的、流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温暖、浩大、古老,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如初升旭日,无声无息,却将吕岳凝聚的秽气,尽数消融。

    吕岳身躯剧震,紫金小锤脱手坠地,发出一声沉闷巨响。他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映出了真正的惊骇。

    因为那道金光,并非来自战场任何一方。

    它来自……天空。

    来自云层之上,那不可测度的、永恒运转的……天道之轮。

    祁澜长钺悬于半空,未落。他仰首望天,青衫猎猎,衣襟上血迹未干,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冷、又极傲的弧度。

    人道之始,不在庙堂,不在金殿。

    而在这一刻,他手中长钺所指之处,天光破云,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