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给资本打工啊: 第361章 Marvell,还是海思?
潘爱珉的提议没有任何问题。
走ODM路线,是耿直跟潘爱珉老早就计划好的方案。
明矾科技没打算自产自销OTT机顶盒,而是决定采用[牌照方+芯片厂商+代工厂]的轻资产合作模式。
这种...
甄卫民的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缓慢,却像敲在人心上。李向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中眼神沉静如深潭,可杯沿上微微晃动的水纹,泄露了他心底那点难以按捺的震荡。
耿直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站着,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既不躲闪,也不急于抢白。他知道,真正的话,现在才刚开始。
果然,甄卫民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小耿,你刚才说‘一旦谷歌大脑成功,就会形成人才虹吸效应’……这个‘虹吸’,具体怎么吸?吸谁?又怎么留不住?”
耿直心中一凛,立刻明白:领导没在问技术,而是在问人——问我们的人,是不是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他喉结微动,语速放得更稳:“甄主任,您知道吴恩达教授2002年从卡耐基梅隆大学博士毕业后,为什么选择去斯坦福任教,而不是留在美国国家实验室或直接进硅谷?因为斯坦福允许他自由组建AI实验室、自主招募博士后、独立申请军方DARPA和NSF的长期项目资金。这种学术自由+产业接口+稳定资助的铁三角,才是顶尖科学家真正的‘氧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领导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继续道:“而我们呢?去年全国内高校人工智能方向的博士毕业生共178人,其中63人签约海外机构,41人进入外企研发中心,剩下74人里,有52人进了BAT——但不是做基础算法研究,而是做推荐系统优化、广告点击率建模、客服语音质检这些高产出、短周期的应用工程。”
李向邦忽然插话:“等等——你说‘去年’?数据哪来的?”
“明矾科技白客部联合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中心做的抽样回溯统计。”耿直答得干脆,“我们调取了2022届AI方向博士论文致谢页中的导师单位、合作企业、基金编号,再交叉比对LinkedIn公开履历与领英中国版注销记录。误差率控制在±2.3%以内。”
甄卫民嘴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刺中的钝痛。
耿直没停:“更关键的是,吴恩达团队过去三年带出的19名博士生,16人留在美国,2人去了新加坡A*STAR,1人回国,现在在中科院自动化所做语音识别边缘部署,课题经费每年不到两百万,服务器集群只有8台A100。”
他声音低了一度:“而谷歌大脑项目,光是杰夫·迪恩个人名下就挂了三个NSF重大项目,总预算四千七百万美元,其中两千三百万用于设备采购,一千一百万用于博士后年薪与差旅,剩下全是算力云服务订阅费——全部走的是美国联邦政府快速通道审批流程,立项到拨款平均耗时37天。”
房间里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得刺耳。
李向邦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金线绣的麦穗纹样:“所以……他们不是在做猫识别,是在建一座桥。”
“对。”耿直点头,“一座通往通用人工智能底层能力的桥。猫只是第一个路标。等他们验证完无监督学习能自动提取高级特征,下一步就是视频时序建模,再下一步是跨模态对齐——文本+图像+语音同步理解。到那时,[灵灵]引以为傲的情感对话能力,在他们眼里,可能就像当年诺基亚塞班系统之于iOS,根本不在同一套演进逻辑里。”
甄卫民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瞳孔深处已无波澜:“那你告诉我,我们还有没有机会?”
耿直呼吸一顿,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他没说“有”,也没说“没有”。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甄卫民面前:“这是明矾科技昨天凌晨三点收到的加密邮件附件解密稿——来自斯坦福吴恩达实验室一名匿名助研。他把谷歌大脑项目内部架构图、训练数据清洗脚本、以及三组未公开的对比实验结果,打包发给了我们。”
李向邦眉头猛地一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发现,项目组正在悄悄把猫识别模型迁移到军事目标识别任务上。”耿直声音冷了下来,“上周五,他们用同样的神经网络结构,对美军无人机拍摄的边境巡逻影像做了测试,准确识别出伪装网下的T-72坦克残骸轮廓,置信度92.6%。而这个分支代号叫‘夜枭’,连谷歌CEO佩奇都不知道。”
甄卫民霍然起身,绕过红木长桌走到耿直面前,亲自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面时,他明显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潮意——不是汗,是打印油墨未干透的微湿。
他没急着拆,只盯着耿直:“你确定这东西是真的?”
“我已经让白客部用区块链时间戳+哈希值比对+逆向编译验证过三次。”耿直迎着他的视线,“原始代码里嵌了吴恩达实验室的数字水印,水印密钥对应他2011年在Coursera开课时的第一期学员验证码——那是我亲手输进去的。”
甄卫民怔住。
耿直平静补充:“我2012年是吴恩达《机器学习》公开课全球第87名结业学员。他当时在课程论坛里提过一句:‘如果未来有人想验证我的代码是否被篡改,可以用第87个结业证书编号作密钥。’”
空气仿佛凝滞了半拍。
李向邦忽然轻笑一声:“好小子……你连这都记得。”
耿直没笑:“我记得,是因为当年交不起学费,靠帮教授写Python脚本换来的旁听资格。那会儿我就想,凭什么中国学生只能当观众?”
甄卫民终于撕开信封一角,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拓扑结构图:中央是三层堆叠的卷积神经网络,四周放射状连接着标注为“ImageNet Subset”“YouTube Frames”“Flickr Tags”的数据源节点,而在右下角极小的角落,用铅笔手写着一行小字——
【注:夜枭模块暂未接入主干,但GPU显存占用已达峰值93%】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二十秒,然后将纸缓缓翻转。背面,是一段被红笔圈出的Python伪代码:
```python
if mode == "night_owl":
load_weights_from("cat_detector_v3.h5")
freeze_layers(0, 5) # only fine-tune top layers
inject_adversarial_noise("border_imagery")
```
“inject_adversarial_noise”——注入对抗性噪声。
耿直适时开口:“他们在用猫识别模型做迁移学习时,故意加入边境影像特有的沙尘、热浪畸变、低空逆光等干扰参数,让模型在‘看猫’的过程中,无感习得战场环境鲁棒性。”
甄卫民把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动作慢得像在封存一份遗嘱。
他走回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第一次彻底卸下了所有领导式的端肃:“小耿,你实话告诉我——明矾科技,到底有没有能力,在谷歌大脑正式发布前,造出自己的‘猫’?”
耿直没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向窗边,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午后的阳光轰然涌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他望着楼下梧桐树影婆娑,忽然说:“甄主任,您还记得2008年汶川地震后,中科院成都分院那支七十二小时没合眼的遥感分析队吗?”
甄卫民一愣:“当然记得。他们用国产卫星数据,在黄金72小时内划出了全部生命信号热区。”
“可您知道他们用的什么算法吗?”耿直转过身,脸上竟浮起一丝近乎悲怆的笑意,“是手动阈值分割。没有深度学习,没有神经网络,就靠三个人轮班,盯着屏幕上的灰度图,用鼠标一点一点框出温度异常区域。”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那时候我们缺的不是聪明人,是算力,是数据,是敢把十年经费砸在一个看不见结果的项目上的胆子。”
李向邦忽然开口:“所以你打算……”
“我要建‘灵犀’计划。”耿直斩钉截铁,“不是跟在谷歌后面追猫,而是自己养一群猫——不,是养一群豹子。”
他走到会议桌前,拿起签字笔,在空白记事本上画了个简笔圆圈:“第一环,叫‘瞳孔’——用全国中小学课后服务监控摄像头(经家长授权)采集千万级儿童自然交互影像。重点不是识别表情,而是捕捉微表情与语言意图的错位瞬间:孩子说‘我没事’却攥紧拳头,说‘我喜欢’却避开视线……这些才是真实情感计算的硬骨头。”
笔尖移动,画出第二个同心圆:“第二环,‘脊柱’——联合中科大类脑智能实验室,把[灵灵]已有的1200万条用户对话日志,反向蒸馏成‘情感动力学方程’。我们要的不是拟人,是建模人类情绪在多巴胺、皮质醇、血清素浓度变化下的非线性响应函数。”
第三个圆落下,笔尖用力:“第三环,‘利爪’——向工信部提交专项申请,调用国家超算无锡中心‘神威·太湖之光’的闲置算力资源。不跑整机训练,只做分布式梯度校验。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用128个节点做一次小规模对抗训练,目标只有一个:让模型在被注入随机噪声时,依然能分辨出‘妈妈今天很累’和‘妈妈今天很开心’之间那0.3秒的停顿差异。”
甄卫民静静听着,手指慢慢松开又握紧。
耿直最后抬眼,目光如刃:“我不求超越谷歌大脑。我只要在这场赛跑里,不被甩出视野——让我们的人,永远看得见领跑者的背影,而不是连起跑线都找不到。”
窗外梧桐叶影晃动,阳光斜切过三人之间,像一道尚未落笔的判决书。
李向邦忽然站起身,走到耿直身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小耿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养豹子’的时候,眼睛亮得像小时候偷装火药炸鱼塘?”
耿直一怔,随即咧嘴笑了,眼角挤出细纹:“那会儿炸翻了村支书家三只鸭子,赔了半年零花钱。”
“可你炸出了全村第一条自制引信。”李向邦笑着摇头,转身看向甄卫民,“老甄,这事儿,我支持。”
甄卫民没说话,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黑色机身磨得发亮,按键上甚至有点点黄渍。他按下快捷键,拨通一个号码,等了三声后,只说了一句:“王部长,是我。关于AI基础研究专项的绿色通道……我想提前启动。”
挂断电话,他看向耿直:“你今晚就把‘灵犀’计划的可行性报告、预算明细、风险评估,还有最关键——那份斯坦福内部资料的完整溯源链,一起发给我。明天上午九点前。”
“是。”
“还有。”甄卫民站起身,绕过长桌,竟主动伸出手,“从今天起,明矾科技白客部,正式升格为‘国家人工智能战略预警中心’筹备组。你,任首席技术官。”
耿直伸出手,掌心温热干燥。两双手握在一起,没用力,却像焊死在时光里的钢钉。
李向邦在一旁看着,忽然感慨:“当年中关村电子一条街卖盗版Windows盘的小伙儿,现在要给国家造操作系统心脏了。”
耿直摇摇头:“不,李主任。我们不是造心脏——是造心电图机。让所有人看清,自己的心跳,到底还在不在同一个节律上。”
办公室门被推开又关上,脚步声远去。
耿直独自站在窗边,没再拉上窗帘。阳光泼满整面墙壁,映得他镜片反出一片雪亮。
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头像是一只蹲踞的雪豹,瞳孔在暗处幽幽泛绿。
输入一行字,发送:
【夜枭已暴露。灵犀启动。豹群入笼。】
对面几乎秒回,只有一个符号:
【!】
耿直收起手机,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张画着猫识别结构图的A4纸。他没扔,也没留,而是抽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蓝色火苗舔上纸角。
火舌迅速卷曲,焦黑蔓延。就在火焰即将吞噬右下角那行铅笔小字时,他拇指一捻,火星熄灭。
纸片余烬蜷曲如蝶,中央那行“夜枭模块暂未接入主干”完好无损,像一枚烙进时代的火漆印章。
他把它夹进随身携带的《人工智能伦理白皮书》扉页里——那本书,是三个月前他亲手送给吴恩达的礼物。
书页间,还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2012年春,斯坦福主校门,穿蓝布衫的年轻中国学生站在吴恩达身旁,笑容明亮,手里举着刚打印出来的结业证书。
照片背面,有行褪色钢笔字:
【致永远保持质疑勇气的第八十七号学生】
耿直用指甲,轻轻刮掉“第八十七号”四个字。
留下空白。
然后他翻开白皮书最新修订版,第一页赫然是加粗黑体:
【第五章:当技术主权成为国家安全新边疆】
他掏出签字笔,在页眉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
“我们的边疆,不在地图上。”
笔尖悬停片刻,又添一句:
“而在每一次,人类选择信任谁的判断之前。”
窗外,城市脉搏正透过玻璃传来沉稳震颤。远处高架桥上,一列无人驾驶地铁正无声滑过弧形轨道,车窗映出流动的云与光。
耿直合上书,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刹那,桌上那台老式座机突然响起。
他没接。
铃声持续,固执,像某种倒计时。
直到第七声,戛然而止。
走廊尽头,他听见自己的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回响——嗒、嗒、嗒。
像心跳。
像叩门。
像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