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后海。

    冬日的午后,阳光从四合院斑驳的窗户里照进会客厅。

    华宜的王总坐在红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铁观音,但是怎么也喝不下去。

    看着手机上新出现的,关于吕现和海外奢侈品达成合作的新闻,他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

    坐在正中间的冯老还是一如既往的穿着那件中式对襟衫,手里拿着文玩核桃,神情镇定。

    但是那对核桃转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冯老。”

    王总放下手机道,“这小子扩张的速度,已经超出我们预期了。”

    “他已经不仅有作品,有流量,都有国际代言了!”

    “这样发展下去的话,这小子恐怕不好掌控。”

    冯老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核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慌什么?”

    王总愣了一下。

    冯老放下了茶杯,目光落到桌上的那堆厚厚的文件上。

    “他还小。”

    “年轻人有野心是好的,但是野心太大,根基不稳的话,早晚要摔跟头。”

    “他认为拿几个爆款,签几个代言,投几个平台,就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冯老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商业上的布局只是表面的东西。”

    “能够让一个演员在行业中站稳脚跟的,并不是金钱,也不是人脉。”

    “是作品。”

    “是可以写入教科书,登上颁奖台,获得官方认证的作品。”

    说着,他把文件递给了王总。

    “把这个给他。"

    王总低下头来看。

    文件封面烫金的大字十分显眼————大秦帝国之纵横。

    王总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是京圈的拿手绝活。

    一部由国内顶尖的历史顾问,编剧以及国家级制作团队共同打造的史诗级正剧。

    受到官方文化基金的重点支持,主创团队非常强大。

    秦惠文王赢驷这个人物之前一直都没有确定下来,很多实力派演员都抢着要,但是都没有机会去试镜。

    “冯老,你要……………"

    王总的说话声音颤抖了起来。

    冯老靠回椅子上,语气依旧平静。

    “他不是想要证明自己吗?”

    “给他一个可以表演的舞台。”

    “这部剧的合作演员都是国内最顶尖的老艺术家。”

    “如果表演不好,可是会被师傅们当场压得抬不起头来的。”

    “如果他表演得好………………”

    冯老再次端起茶杯,眼神更加深邃。

    “也肯定要感谢给机会的人的。”

    两天后。

    抄哥正在整理本月的商务邀约清单的时候,前台就传来了消息。

    “抄哥,华宜的王总来了,说有重要的项目要当面谈。”

    抄哥愣了一下。

    王总?

    他是京城的重要人物,平时很少打电话,今天居然亲自登门拜访?

    “请他进来吧。”

    过了一段时间,王总拿着一个皮质公文包走进了会客室。

    他穿得非常正式,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手工定制的三件套西装。

    这套行头,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

    “王总,稀客啊。”

    抄哥马上起身迎接道,“哥在楼上开会呢,我去叫他。

    “不急。”

    王总摆了摆手,坐在沙发上面。

    过了一会,吕现就进来了。

    他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再披上一件深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整洁利落。

    “王总,是什么风吹到了您这里?”

    吕砚坐在王总的对面,客气地说道。

    王总笑着从公文包中拿出厚厚的剧本,双手递给吕砚。

    “小吕,我今天特地来给你送一份大礼的,关于我们之前说过的,想跟你合作的那部历史正剧。”

    吕砚拿到剧本之后,看了一眼封面。

    【大秦帝国之纵横】。

    他不由得微皱了一下眉头。

    抄哥在一旁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秦帝国系列?

    那可是国内历史正剧的天花板啊!

    前几部在央视播出,收视率,口碑都是顶级,拿奖拿到手软啊。

    “这是......”

    吕砚翻开了第一页,大致浏览了一下主创人员名单。

    总导演是国家一级导演,并且获得了三次飞天奖的最佳导演奖。

    编剧,著名的历史学者,在很多部中央电视台的纪录片中担任顾问。

    美术指导,曾经参加过故宫博物院文物复原的工作。

    从这份名单上就可以看出,这部剧的级别很高。

    王总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

    “这是由京圈和官方文化基金共同出资打造的项目,已经筹备了三年时间,剧本修改了十七个版本。”

    “秦惠文王赢驷的人选,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冯老看了你这两年的作品之后,觉得你很有潜力。”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语气更加庄重。

    “该剧,要冲击主流奖项大满贯。”

    “飞天奖,金鹰奖,白玉兰奖,一样都不能少。”

    “并且已经锁定央视以及各卫视的黄金档期,明年就将会在全国范围内播出。”

    抄哥听到这里,呼吸几乎停止了。

    他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不是一般的商业项目,而是使一名演员直接成为“国民艺术家”的机会。

    有多少实力派演员梦寐以求的角色,但是连门都没有摸到。

    现在,吕砚面前就有一个机会。

    王总看着吕砚,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当然,这种级别的项目,对演员的要求也很高。”

    “下个星期你就进组试装,要在入冬结冰之前把先导大戏拍完。

    “时间很短,任务很重,但是机会也是十分难得的。”

    他把茶杯放到一边,身子稍微向前倾了一下。

    “小吕,这是冯老亲自拍板给你的一次机会。”

    “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住啊。”

    会客室里安静了大约几秒钟。

    抄哥紧张的望着吕砚,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进组之后的各种准备的主意。

    吕砚看完前三集的大纲之后,就把剧本合上了。

    他抬起头来望着王总,语气十分平静。

    “剧本不错。”

    王总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角色我也喜欢。”

    抄哥眼睛一亮。

    “但是...………”

    吕砚话锋一转。

    “我不会在年前进组的。”

    王总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什么?”

    “我说,我接这个角色,但是不提前过年就进组。”

    吕砚语气依旧淡然。

    “距离农历除夕还有不到三周的时间,春运已经开始。”

    “仓促之间搭建起舞台并开拍,只会造成服化道等细节粗糙不堪。”

    “历史正剧最主要是细节,盔甲上的花纹不对,官服的颜色不准,都会被观众和专家指出并批评。”

    “这样的项目,不应该用赶工来体现价值。”

    王总愣在了那里。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作,见过很多的演员。

    有的人为了一个角色哭着求情,有的人为了进组放弃所有的商演,还有的人为了赶档期连夜飞往剧组报道。

    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在这样大的历史剧面前,还有人坚持要休假的演员。

    “小吕,你对该项目的重要性可能不太了解......”

    王总试图挽回一下局面。

    “我很了解这个。”

    吕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正因为了解,所以不能接受这种赶工式的开机。

    “王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好作品是磨出来的,不是赶出来的。”

    “春节之后我就会正式加入进去,在放假的时候只做先秦史料的研究。”

    “其他的商业拍摄,试妆,通告等我都会延后。”

    他站起来,把剧本还给了王总。

    “如果资方认为这样的条件不能接受的话,那么这个角色,我就不演了。

    王总拿到剧本之后,整个人都惜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吕砚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拒绝。

    并不是因为角色不好。

    并不是因为档期冲突。

    而是要求延后进组时间,因为他要——过春节?!?!

    “小吕,你要知道,这样的项目排期是不等人的......”

    “那就等。”

    吕砚摇了摇头,笑道,“王总,我是演员,不是机器。”

    “我可以为了角色付出一切,也可以为了作品牺牲很多。

    “但是有些底线是不能逾越的。”

    “春节,是中国人最隆重的节日。”

    “我不会为了任何项目,放弃陪家人过年的时间。”

    他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嘴角又勾起了笑容。

    “再说,打工人的节日也是春节啊。”

    王总张了张嘴,但是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

    他忽然间就明白了一个残酷的道理。

    现在的吕砚,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要抓住每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新人了。

    他有资格,有底气谈条件。

    沉默了很久之后,王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正月初八之后,可以吗?”

    吕砚点了点头。

    “行。”

    “那就这样吧。”

    王总站起来,把剧本又给了吕砚。

    “小吕,你是我遇到的最特别的演员。”

    吕砚接过了剧本,笑了一下。

    “王总过奖了,我就是比较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

    送走王总之后,抄哥把门关上,然后转身对吕砚说道。

    “哥,你就不怕他们会换人吗?”

    “不会的。”

    吕砚把剧本放到桌子上,语气非常肯定。

    “他们想要拉我入伙,但是这些年来,京圈手上靠谱的剧越来越少了,能拿出手的东西不多。”

    “而且......”

    他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目光落在了越来越暗的天空上。

    “我不想成为一位在春节也必须待在片场的工作狂。”

    “演员是我的热爱。”

    “但是除了工作之外,我就是个普通人。”

    说完,他拿起了手机给陈摇发了一条信息。

    “摇摇,今年春节我们回老家过年吧!”

    过了几秒钟之后,手机便震了一下。

    陈摇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我去准备年货!”

    吕砚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窗外,B的夜晚已经很深了。

    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片刻后,吕砚公寓书房的桌子上,是一份刚收到的正式合同。

    黑色封面,烫金文字,第一页就是【大秦帝国之纵横】项目的名称。

    邓抄坐在一旁,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砚哥,正月初八进组后,一切以你的安排微咸。”

    他抬起头来,显然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最主要的是,冯老那边全部接受,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吕砚拿起钢笔,在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签吧。”

    邓抄马上把合同递过去,等吕砚签完字之后,他又拿起印章在最后一页盖上。

    红色印泥落下。

    一份可以令许多演员争抢的史诗级正剧合同,正式生效。

    邓抄看见鲜红的印章,嘴边微微上扬,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哥,你知道吗?如果是别人的话,此时应该已经开始庆祝了。

    “开香槟,发微博,连夜写一篇感谢资方的恩情的文章。”

    吕砚把钢笔收起来,放在合同旁边。

    “他们为自己的事情而庆祝。”

    “我们也要为自己的事情庆祝了。”

    邓抄点了点头。

    “好,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历史?”

    “嗯,研究,现在就研究。”

    吕砚点了一下头,神情非常认真。

    “先研究一下今年我要买多少斤腊肉。”

    邓抄沉默了。

    这份从容不迫的样子,倒是很像一个即将登基的帝王。

    【叮!】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吕砚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顶住了传统资方时间压力,获得史诗级正剧项目推进权。】

    【本次任务的评价为:S级。】

    【帝王威仪的奖励词条正在发放中......】

    【帝王威仪,5级:当宿主扮演具有强大统治力,国家意志类的历史人物时,角色的行为可信度会提高50%。】

    【人物气场会对同台的演员造成一种天然的压制!】

    吕砚靠在椅子上,微微一笑。

    这个词条出现的时机非常恰当。

    虽然他曾经饰演过白子画,也出演过许多气场很强的角色。

    但是历史人物与神仙,是不一样的。

    神仙清冷,超然物外

    帝王不能。

    帝王站在这里,就要让人觉得,他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