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梦千年: 第177章 皇朝
林风眠忐忑道:“既然我突破需要丹药,那会不会也需要尊位?”
洛雪想起双鱼佩的神异,也有些不自信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未必就需要尊位了。”
林风眠嗯了一声,好奇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去找丹药?”
“嗯,我们去北溟,路上你再突破也不迟。”
“那听雨……师尊呢?要带她一起去吗?她也是一个洞虚境修士吧?”
闻言,洛雪无奈道:“师姐行事向来谨慎,她不会愿意跟我们一起去的。”
“而且,此行危机......
赵凝脂眸光微闪,唇角一勾,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似寒潭浮冰,乍暖还凉。她指尖轻点林风眠胸口,隔着薄薄一层中衣,能清晰感受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不是羞怯,不是悸动,而是野兽被逼至绝境时喉间滚动的低鸣。
“想?”她声音压得极低,尾音拖得绵长如丝,缠绕着人颈项,“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她袖口忽地翻涌出一缕青烟,非香非雾,却带着沁骨寒意,瞬息弥漫整间舱室。林风眠只觉脚下一空,榻板竟如水波般荡开,整个人猝不及防坠入一片幽蓝虚空——不是幻境,而是真实界域被硬生生撕裂出的一隙!
他本能欲提气稳身,可丹田刚一运转,邪帝诀竟自行逆转三周天,灵力非但不听调遣,反而如潮水倒灌,疯狂涌入双鱼佩残存的纹路之中!胸前玉佩骤然发烫,表面鳞纹次第亮起,却不再是温润青光,而是冷冽如霜的银白,仿佛有无数细小冰针在皮肉下攒刺游走。
“别怕。”赵凝脂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清越如磬,“这是‘溯光镜界’,玉仙宗秘传禁术。你既承了双鱼佩的因果,便该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筵席,更没有白挨的刀。”
林风眠悬在半空,四肢百骸被无形丝线牵引,连睫毛都不得自主颤动。他这才惊觉:方才那场酣战、柳媚的娇嗔、甚至自己强撑的喘息……全都是赵凝脂布下的局!柳媚那副精疲力尽的模样,不过是她以“醉仙引”暂封其神识后,再借幻术催动本能所演的戏码。而自己所有反应,皆在赵凝脂预料之中——包括此刻,他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因强忍疼痛而绷紧的下颌线,甚至识海深处洛雪骤然凝滞的灵光……
“你……”他喉咙干涩,挤出两个字便再难发声。
赵凝脂指尖划过他喉结,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古琴弦:“谢师妹当年为护此佩,剜心封印于东海归墟之下。你以为她只是把你送进玉仙宗?不,她是把钥匙塞进你血里,等着有人来撬开这扇门。”
林风眠脑中轰然炸开——母亲剜心?归墟封印?那些童年模糊的噩梦碎片突然有了轮廓:深夜咳血的素手,浸透药汁的褪色襁褓,还有父亲每逢朔月便独自跪在祠堂,对着一尊无面玉像磕满九九八十一响的脊背……
“双鱼佩不是传承之器,是镇压之钥。”赵凝脂声音陡然转厉,指尖寒光迸射,一滴血珠自她指腹渗出,悬在半空凝成血莲,“左鱼吞日,右鱼噬月。你如今修为暴涨,实则是佩中封印松动,反哺你经脉以‘逆生’之力——这力量越强,归墟裂缝便越宽。再这般下去,不出三年,东海龙脉将溃,万岛沉渊。”
舱外忽有惊雷劈落,船身剧烈摇晃,窗外墨云翻涌如沸水。林风眠透过扭曲的镜界边缘,瞥见甲板上数名弟子正捂耳惨嚎,七窍渗出细密血珠——他们竟已感知到归墟异动!
“所以你故意引我与柳媚双修?”他嘶声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柳媚是‘锁灵根’,天生可镇躁气。”赵凝脂终于收回手,血莲缓缓飘向双鱼佩,“而你……是唯一能承载‘逆生’之力却不爆体的容器。谢师妹赌对了,你血脉里流着归墟守陵人的血——可惜,她没算到,这血如今正被邪帝诀日夜炼化。”
林风眠如遭雷击。邪帝诀?那夜黄龙临死前塞进他识海的残篇,原来竟是……
“不错。”赵凝脂似看穿他所想,冷笑,“《九狱邪帝经》本就是归墟守陵人叛逃后所创,专破封印。谢师妹将它埋进你魂中,既是解药,也是毒饵。若你贪功冒进,邪帝诀会彻底焚尽双鱼佩最后的封印;若你循规蹈矩,三年后归墟自溃,你父母毕生心血付诸东流。”
她忽然俯身,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廓:“现在,告诉我,林风眠——你还要不要与我双修?”
热气拂过耳垂,林风眠却浑身发冷。这不是情欲的邀约,是生死的叩问。双修意味着他需敞开全部识海,任赵凝脂种下“缚神契”。从此他一举一动皆在她神念监控之下,再无秘密可言。可若拒绝……归墟裂缝已在眼前。
“我……”他喉结滚动,目光扫过赵凝脂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那是玉仙宗长老信物“定海铃”,传说能镇压龙魂。可此刻铃舌无声,铃身却泛着诡异暗红。
赵凝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意渐冷:“你发现了?定海铃已染煞气。三个月前,南海鲛人族祭司暴毙,临终前咬碎半截断牙,上面刻着‘双鱼逆鳞’四字。”她指尖一挑,铃铛应声裂开,露出内里蠕动的黑色虫卵,“它们靠吞噬封印之力存活。若非我以精血镇压,此刻东海早已尸横万里。”
林风眠终于明白为何柳媚总在深夜巡视船舷——她在用“锁灵根”之力修补赵凝脂来不及覆盖的缝隙。而自己这些日子的修为暴涨,不过是饮鸩止渴。
“没有选择。”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师伯,请赐契。”
赵凝脂眸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化作凛冽寒光。她并指如剑,直刺林风眠眉心!就在指尖触及皮肤刹那,林风眠突然睁眼,眼中竟无惧色,只有一片决绝清明:“等等!我要见我爹!”
赵凝脂指尖顿住,距离他眉心仅半寸:“你信不过我?”
“我信不过任何人。”林风眠直视她双眼,一字一顿,“但我要确认——他是否还活着。若他真如您所说,在归墟守陵,为何十年不归?若他已陨落,为何双鱼佩从未示警?”
舱内死寂。窗外惊雷骤停,仿佛天地屏息。
赵凝脂缓缓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龟甲。甲片焦黑残缺,中央却嵌着半枚青鳞——与林风眠胸前双鱼佩的纹路严丝合缝。
“这是你爹十年前寄回的。”她指尖摩挲鳞片,“他说,若你长大后能解开鳞纹之谜,便带你去归墟。若解不开……”她顿了顿,将龟甲按在他心口,“便亲手毁了这佩,永绝后患。”
林风眠触到鳞片瞬间,识海轰然炸开!无数破碎画面汹涌而来:暴雨倾盆的礁石滩,父亲染血的衣角,一只巨爪撕开海幕,还有母亲嘶声哭喊:“阿砚!快带风眠走——”
可最刺目的,是鳞片背面用血写就的小字:“风眠吾儿,莫信玉仙宗。双鱼佩非钥,乃棺盖。守陵人皆是囚徒,而你……是唯一能砸碎棺盖的人。”
血字如烧红铁钎刺入神魂。林风眠猛地呛咳,喉头涌上腥甜——邪帝诀竟在此刻疯狂反噬!经脉中奔涌的灵力尽数倒卷,直冲识海!他眼前发黑,耳畔响起洛雪惊惶的尖叫:“快压制它!这功法在吞噬你的记忆!”
“原来如此。”赵凝脂忽然轻笑,那笑声却让林风眠汗毛倒竖,“谢师妹早料到你会触发逆鳞血咒。所以才让柳媚与你双修——锁灵根可暂时冻结邪帝诀的侵蚀。”
她抬手捏住林风眠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随我回玉仙宗,以缚神契换三年喘息,待你筑基大成,再赴归墟;二是……”她指尖划过他颈侧,留下一道灼痕,“我立刻杀了你,取双鱼佩重铸封印。毕竟,守陵人血脉虽稀,但南海新降的鲛人幼子,也勉强够用。”
舱外忽有急促脚步声逼近,柳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师尊!归墟异动加剧,东侧海沟现龙尸!”
赵凝脂眸光骤寒,却未立即回应。她盯着林风眠惨白的脸,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道:“你娘没告诉你另一件事——当年剜心封印时,她将一缕神魂寄于双鱼佩。如今,那缕神魂正在你识海深处……等你唤醒她。”
林风眠浑身剧震。就在这心神失守刹那,赵凝脂并指如电,狠狠按在他眉心!
没有痛楚,只有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蛮横撞入!他看见自己幼时伏在母亲膝头,听她哼唱一支荒腔走板的童谣;看见父亲在月下挥剑,剑光所至,海水自动分开成两壁晶莹通道;更看见双鱼佩在母亲手中碎裂又重组,每一片残玉都映出不同模样的自己——或执剑傲立云端,或跪于血泊捧起断剑,或披着染血鹤氅,冷冷俯瞰万里焦土……
“记住这些。”赵凝脂的声音如洪钟贯耳,“这才是双鱼佩真正的传承——不是功法,不是力量,是千万次轮回中,你如何选择。”
神识潮水般退去。林风眠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中衣。胸前双鱼佩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而他掌心,静静躺着半枚温热的青鳞。
赵凝脂已转身走向舱门,裙裾拂过地面,留下淡淡梅香。临出门前,她忽而回首,指尖弹出一缕青光,没入林风眠眉心:“缚神契暂缓三日。三日后,若你仍不愿赴归墟……”她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玄冰,“柳媚的锁灵根,便由我亲手剥离。”
门扉阖拢。林风眠蜷在冰冷地板上,颤抖着摊开手掌。青鳞纹路在月光下流转微光,竟与他掌心生命线严丝合缝。而鳞片边缘,一行细小血字正缓缓浮现:
“风眠,当你读懂这行字,娘已在归墟等你十年。”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心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