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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梦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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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梦千年: 第283章 戏耍

    听到林风眠的话,陈清焰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反正该占的、不该占的便宜他都占过了,搂腰拉手倒还可以接受。

    “那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林风眠见陈清焰答应下来,顿时如释重负。

    “师姐,你也别回玉清峰了。这两天我就在你青莲苑住下,我就不信遇不到这小子。”

    陈清焰哦了一声,对林风眠要住她青莲苑倒没什么意见。

    毕竟两人也不是第一次睡同一个房间了,大不了再让他跟之前一样睡地铺。

    只是陈清焰忽略了一点:如今的......

    乌云压得更低了,天色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连风都凝滞了一瞬。第二道劫雷刚散,第三道已如怒龙破渊,裹挟着刺目的银白电光,撕开云层直劈而下——这一次,雷势比前两道更沉、更暴烈,竟隐隐泛出淡金之色,雷纹盘绕如古篆,竟似掺入了一丝法则之力!

    柳媚脸色骤然一白,指尖血珠迸溅,滴在断弦之上,瞬间蒸腾成一缕绯红雾气。她咬牙拨动最后一根完好的琴弦,“铮——”一声裂帛之音震得周遭灵草齐齐伏倒,三十六道青色风刃自琴身旋出,在半空急转、叠合、压缩,最终凝成一面丈许大小的碧色风盾,盾面浮现出九重涟漪状符文。

    “轰!!!”

    雷落盾碎!

    风盾炸成千万片青芒,柳媚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疾退三丈,足尖在虚空连点七次,才勉强稳住身形。她胸前衣襟被余波掀开一角,露出一抹雪白锁骨,其上竟浮起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雷痕,正缓缓蠕动、灼烧,皮肉发出细微的焦糊声。

    “糟了!”赵凝脂厉喝一声,袖袍猛挥,一道温润玉光疾射而出,却在触及柳媚肩头前被一股无形屏障弹开——那是天劫反噬形成的禁锢结界,外力不可介入,否则引动劫数叠加,必死无疑!

    林风眠瞳孔骤缩。他认得那雷痕——千年前他渡大乘劫时,第九重紫霄神雷也曾留下类似印记,名为“劫蚀”,专噬修士本源精气,若不能在一炷香内以纯阳真火炼化,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崩毁、沦为废人!

    可柳媚此刻气息紊乱,丹田灵力几近枯竭,哪还有余力催动真火?

    就在此刻,柳媚忽然抬眸,目光穿过翻涌的劫云,精准地落在林风眠脸上。她没说话,只是极快地眨了一下右眼,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随即素手猛地拍向自己小腹——

    “噗!”

    一口滚烫的赤金血液喷出,血雾未散,已被她并指一划,凌空绘出一枚寸许大小的朱砂符箓。那符箓甫一成型,便如活物般“嗖”地钻入她眉心,刹那间,她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周身气息陡然拔高,竟隐隐透出几分金丹后期的威压!

    “焚心引灵诀?!”陈清焰失声低呼,“她竟敢用这等自损功法?!”

    林风眠心头剧震。焚心引灵,乃万象道禁术,以燃烧心头精血为引,强行透支潜力,短时间暴涨三成战力,代价却是十年寿元与丹田经脉永久性损伤!柳媚不过二十出头,十年寿元……够她从筑基走到金丹中期了!

    可她毫不犹豫用了。

    为什么?

    林风眠脑中电光石火——她是在赌!赌自己认得出这符箓,赌自己知道她撑不过第四道劫雷,赌自己……会出手!

    果然,第四道劫雷尚未凝聚,柳媚已双手抱琴横于胸前,琴身嗡鸣不止,所有断裂的琴弦竟在赤金血气浸染下重新绷直,泛起幽幽暗红光泽。她十指翻飞,不再是抚琴,而是如刀似剑,狠狠剜向自己双腕脉门!

    鲜血狂涌,却未坠地,尽数被琴身吸吮殆尽。那把瑶琴通体赤红,琴腹内似有熔岩奔涌,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咆哮。

    “疯子……”曹承安喃喃道,眼中欲念却更炽,“越疯越好!驯服这样的女人,才够味!”

    话音未落,第五道劫雷已至!

    此雷无声,却比之前所有劫雷加起来更令人心悸。它并非一道,而是九道细如蛛丝的灰白电光,彼此缠绕,如毒蛇吐信,悄然无声地穿透柳媚仓促布下的三重风幕,直刺她命门、檀中、百会三大死穴!

    柳媚避无可避,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决绝的亮光。她竟主动松开左手,任由一缕灰白电光没入掌心——刹那间,她整条左臂皮肤寸寸龟裂,灰气如活物般顺着血脉向上蔓延!

    “她在……借劫炼体?!”林风眠终于明白过来。万象道修士肉身孱弱,却偏偏修有《九曲流风诀》残篇,其中一门秘术,名曰“劫引归墟”,需以自身为鼎炉,引一丝天劫入体,淬炼筋骨血髓,但成功率不足一成,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可柳媚赌赢了!

    当灰气漫过肘弯,她右手倏然按在琴腹,一声清越凤唳自琴中迸发——不是乐音,是剑鸣!一道赤红剑气自琴尾激射而出,精准斩在那缕灰气最薄弱处。灰气应声溃散,反被剑气裹挟,倒灌回她左臂经脉!她手臂肌肤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新生血肉竟泛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好!”赵凝脂忍不住击节赞叹,眼中泪光闪动,“这才是我万象道的种!”

    可林风眠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看见了。就在柳媚借劫炼体的瞬间,她颈后发际线下方,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印记一闪而逝——那形状,分明是一截扭曲的枯枝,枝头悬着三颗干瘪的墨色果实!

    天诡门禁术·枯藤印!

    此印非施术者亲手所种,而是以秘法远隔千里,借活物精血为引,悄然寄生。中印者初时无异,待其心神疲惫、灵力枯竭之际,枯藤便会汲取宿主生机,三日之内,宿主将形销骨立,沦为一具行走的尸傀!

    柳媚方才喷出的赤金血,正是她压制枯藤印多年所存的最后一口先天精血!她耗尽此血催动焚心引灵,又以劫雷逼出枯藤印反噬,实则是……在为自己续命!

    林风眠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他早该想到的!柳媚闭关前曾与他密谈一夜,说“赵师伯给的疗伤丹药,总带着股腐叶味儿”。他当时只当是错觉,如今想来,那分明是枯藤印的气息!

    “曹承安……”林风眠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让近在咫尺的陈清焰脊背一寒。她从未听过林风眠用这种语气说话——平静底下,是万载玄冰封冻的杀意。

    此时第六道劫雷已至。这一次,劫云翻涌如沸,竟凝出九颗灰白雷珠,悬于柳媚头顶,缓缓旋转,形成一座微型雷阵。雷珠之间电光交织,勾勒出一张狰狞鬼脸,獠牙森然,直欲噬人!

    柳媚喘息粗重,左臂虽愈,却微微颤抖,显然负荷已达极限。她忽然抬起眼,不再看劫云,而是直直望向林风眠,唇形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救我。”

    不是求饶,不是示弱,是交付性命的信任。

    林风眠一步踏出,身形未动,袖中却滑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圆镜。镜面非铜非铁,幽暗如墨,镜背刻着三道歪斜裂痕——正是他千年前随身佩带的“照影镜”,能映照万物本相,亦可短暂定格时光流速。

    他指尖一弹,镜面朝天,口中低诵:“镜照虚妄,影摄光阴——定!”

    嗡……

    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自镜面扩散,掠过柳媚,掠过头顶雷阵,掠过所有围观者。刹那间,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翻涌的乌云凝固如墨玉,坠落的雷珠悬停半空,曹承安脸上那贪婪的笑容僵在嘴角,连他额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汗珠也凝成晶莹剔透的琥珀。

    唯有林风眠与柳媚,还能行动。

    柳媚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却见林风眠已欺身至她身侧,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迅速在她颈后发际线下方一点——那里,枯藤印正疯狂搏动,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脏!

    “忍住!”林风眠低喝,指尖迸出一缕银白火焰,竟是他本命真火“太阴蚀骨炎”的变种——玄冥净火!此火不焚物,专焚阴秽邪祟!

    “嗤——!”

    枯藤印如雪遇沸水,剧烈抽搐,发出凄厉无声的尖啸。三颗墨色果实瞬间干瘪、龟裂,渗出漆黑脓血。林风眠指尖一挑,将那团污血连同枯藤印记一同剜出,反手甩向远处——

    “啪!”

    污血砸在一名天诡门弟子脚边,那人惨叫一声,小腿瞬间腐蚀见骨,踉跄后退,撞翻身后同伴,引发一片惊呼。

    时间恢复流动。

    第六道劫雷轰然落下!

    可这一次,柳媚已非孤身迎战。她借着林风眠那一瞬的“定格”,已将全部精气神凝于一点。瑶琴横抱,赤红琴弦绷至极致,她并指如剑,狠狠刺入琴腹——

    “铮!!!”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金音波呈环形炸开,所过之处,六颗雷珠齐齐一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音波余势不减,直冲云霄,竟将劫云撕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惨白月光!

    月光洒落,柳媚沐浴其中,周身伤痕以惊人速度愈合,气息节节攀升,竟在雷劫之中,强行破境!

    “金丹中期!”

    “她借雷劫突破了!”

    人群哗然。赵凝脂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发抖。

    唯有曹承安,脸色铁青如锅底。他死死盯着林风眠,尤其是他手中那面幽暗古镜——方才那诡异的停滞,他虽身处其中,却莫名保留了一丝模糊感知!此人……绝非普通内门弟子!

    “小李!”他声音嘶哑,“去查!给我查清楚此人来历!若敢欺瞒……”他手指轻轻一捻,身旁一名金丹修士的储物戒“咔”地碎裂,其中数十瓶灵丹尽数化为齑粉。

    小李额头冷汗涔涔,躬身退下。

    第七、第八道劫雷接踵而至,威力倍增,柳媚却已脱胎换骨。她踏月光而行,瑶琴化作赤红长剑,每一剑劈出,皆引动天地风势,剑光所至,雷珠崩解,劫云哀鸣。她再非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以万象道之“幻”,化剑道之“势”,竟将天劫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第九道劫雷——一道粗逾水桶的惨白雷柱轰然劈落时,柳媚已立于劫云中心。她仰首,长发狂舞,赤红剑尖直指苍穹,口中吟唱的却非道诀,而是一段林风眠无比熟悉的、千年前君炎皇朝宫廷流传的《破军歌》残章:

    “……星陨北斗,剑指昆仑!吾辈锋镝,何惧天刑!”

    歌声未歇,她纵身跃起,非避,而是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雷柱,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越悠长的剑吟,贯穿九霄。

    雷柱从中一分为二,如被无形巨斧劈开,向着两侧分流,轰入群山,炸起冲天烟尘。而柳媚的身影,已如流星般掠过劫云,稳稳落回玉竹峰顶。她白衣染血,却身姿挺立如松,手中赤红长剑嗡嗡震颤,剑尖滴落一滴晶莹剔透的液态雷霆,落地即化为一朵细小的银色莲花。

    劫云散尽,明月高悬。

    全场死寂。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爆发!玉仙宗弟子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为宗门又添一位金丹中期天才而狂喜。

    柳媚却置若罔闻。她收剑归鞘,缓步走向林风眠,裙裾拂过焦黑的土地,留下淡淡幽香。在众人灼灼目光下,她径直走到林风眠面前,踮起脚尖,将一枚尚带体温的赤金令牌塞进他手心。

    令牌正面镌刻“玉竹”二字,背面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银莲——正是万象道真传弟子独有的“莲心印”。

    “我的。”她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林风眠耳中,眼波流转,盛满笑意与狡黠,“现在,是你的人了。”

    林风眠低头看着手中令牌,指尖触到她残留的温度,喉结微动,终是低笑出声:“好,我收着。”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暖意融融。陈清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柳媚颈后那道已彻底消失的淡痕,心中恍然,却默默退后半步,将这片小小的天地,尽数让给他们。

    而远处,曹承安的脸彻底扭曲。他盯着柳媚递出令牌的动作,又死死盯住林风眠手中的莲心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犹不自知。

    “莲心印……真传弟子?”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小李衣领,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嘶哑,“你他妈不是说她是外门弟子吗?!”

    小李面色惨白,冷汗如雨:“少、少爷!情报……情报确实是外门!她渡劫前……还是外门!莲心印……是赵长老临时赐下的!属下……属下怎敢欺瞒!”

    曹承安狠狠将他掼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阴鸷地扫过林风眠那张狰狞面孔,又看向他腰间悬挂的、毫不起眼的旧式青铜剑鞘——那剑鞘形制古朴,鞘口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银色暗纹,蜿蜒如龙。

    他瞳孔骤然收缩。

    “……龙鳞鞘?”

    他失声低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千年前,君炎皇朝那位以一柄“龙吟剑”横扫北溟的传奇人物,其佩剑,正是龙鳞鞘配龙吟剑!

    而那位传奇人物,正是……君无邪。

    曹承安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他死死盯着林风眠,仿佛要将这张恐怖的脸皮剥开,看清底下究竟是谁。

    林风眠似有所感,缓缓抬眸。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

    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惊雷,在彼此眼底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