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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渡灵的我,死后被她们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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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渡灵的我,死后被她们包围了: 第174章 婚约

    【婚约书】

    【盖闻两姓联姻,缔百年之眷属;一堂缔约,结永世之良缘。】

    【遵长辈之命,凭媒妁之言,立此婚约。俟黄道吉日,备礼成婚。】

    【女方:南辞锦,南氏次女】

    【男方:王与山,王氏长子】

    【望二人婚后相敬如宾,患难相依。此约一式两份,两家各执一纸,永为凭据。】

    【民国22年9月30日】

    【女方签名:】

    【男方签名:王与山】

    房间暗格中的,是一封婚约书。

    “南辞锦?这是舞女的婚约书?”陈时翻转宣纸,确认没有任何信息遗漏。

    “不对啊?”

    苏亦凝指着男方的名字,说道:

    “舞女日记里,说自己喜欢上的那个男戏子不是叫梁平吗?这边是王与山啊。”

    “不是同一个人?”陈时思索。

    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

    签名落款处,男方已经签字了,但是女方的签名依然空着。

    “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陈时有了猜测。

    “真的假的?”苏亦凝眨巴着眸子,赤红的眼瞳像是宝石。

    陈时重新拿出线装宣纸本,翻开。

    前面的内容毫无变化。

    一页页翻过去,日记本上果然出现了新的内容。

    “果然有新线索!”

    陈时一喜。

    灵笼内一切都是相连的,剖析的越深,越容易得到新线索。

    他翻看起新的日记。

    【二十二年,八月三十】

    【江风拍打着舷窗,夜夜难眠。】

    【怎么办?】

    【我与梁平相处愈久,心底的惶恐便愈重。】

    【我清楚,世家门第,家中人绝不可能接纳一名伶人做我的归宿。】

    【我该怎么做?】

    【长痛不如短痛,我应当及时止损吗?】

    【二十二年,九月初二】

    【我心里藏着最大一道伤疤,打算明日坦白。】

    【我不能说话,永远发不出声音。】

    【我天真地想,若是他得知这件事,难免心生芥蒂,慢慢收回情意。这样,我们便能体面分开。】

    【这样一来,我也能心死。】

    【二十二年,九月初三】

    【趁着舞厅散场,我取出纸笔,一字一句写下我天生失语的秘密,将字条递到他面前。】

    【我低着头,静待失望与疏离。】

    【可他看完字条,没有半分犹疑。他轻声同我说,他心悦的是我,能不能言语从不是阻隔。】

    【那一刻,我哭了。】

    【他许诺,等渡轮靠岸,便带我远走高飞,寻一座江南小城。他登台唱戏,我伴他左右,远离这艘渡轮,远离所有用来联姻的算计。】

    【今夜,我留在他的舱中。】

    【这场温存像是偷来的美梦,短暂,却足以让我甘愿沉溺。】

    【二十二年,九月初十】

    【一连几日,心头盛满从未有过的欢喜。】

    【我时常幻想往后的日子,不必浓妆登台取悦旁人,不必听从家族安排周旋各路豪门,只和他相守一隅。】

    【梁平送了我一块玉佩,这是双生玉佩,他执一半,我执一半。】

    【我小心收好他送我的旧玉佩,时时刻刻揣在衣襟里,当作支撑我的念想。】

    【只盼航程尽快抵达终点,奔赴我们约定好的远方。】

    接下来这一页,能明显看到宣纸上有许多湿痕。

    【二十二年,九月十三】

    【今夜压轴舞落幕,帷幕尚未完全拉拢,家中侍女早已等候在后台。】

    【她是来给我送婚约书的。】

    【前些日子登台起舞,城东富家长子看中了我,家书往返,父母已然应下这门亲事。】

    【方才所有关于远走高飞的憧憬,转瞬化为泡影。一边是许诺相伴的心上人,一边是无法挣脱的家族宿命。薄薄一纸婚约,硬生生横亘在我们之间。我紧紧攥着文书,茫然无措,不知道这场美梦,还能维持多久。】

    ......

    【二十二年,九月十六】

    【侍女再度前来催问婚约答复。】

    【我取来纸笔,写下回绝的字句。】

    【豪门长子的青睐,旁人求之不得,但我不愿嫁与素未谋面之人。】

    【二十二年,九月十九】

    【风声终究传到家人耳中。】

    【他们查到我与伶人往来相伴的一切,勃然大怒。】

    【父亲传来口信,斥责我不自重,身为富家女子,竟倾心一个地位低微的戏子,辱没家门脸面。】

    【他们没有同我过多争辩,而是动用各处人脉,一纸调令落下,勒令梁平即刻动身,前往战事波及的边城登台劳军,不得继续随渡轮演出。】

    ......

    【二十二年,九月廿二】

    【好不容易寻到机会与他相见。】

    【狭小船舱里,他眼底满是无奈。令难违,加上我家人从中施压,他没有选择。】

    【路途遥远,边城战火,前路难料。】

    【我们相对静坐良久,我握着他的手不停落泪。】

    【最后我们定下约定:为期一年。一年之后,待到这趟渡轮再度沿江航行,他必定赶回此处寻我。】

    【待他归来,我们便践行诺言,一同远走高飞。今夜相拥作别,是离别前最后的温存。】

    ......

    【二十二年,十月十五】

    【渡轮停靠江岸,他被迫登岸离去。】

    【我立在甲板栏杆边,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码头人流里。】

    【江风卷起,我下意识抬手护住隆起的腰身。】

    【我怀孕了,这件事,我尚且不敢告诉任何人。】

    【二十二年,冬月十五】

    【寒冬临江,江面上时常起浓雾。】

    【我依旧留在渡轮担任压轴舞姬。家人数次施压,我重新考虑婚约,都被我一一回绝。】

    【我心已有一人,也无心在意什么特殊血脉。】

    【每日演出结束,我总会走到船舷边眺望江岸。怀中藏着他赠予的玉佩,日日摩挲。】

    到这,中间是几页模糊字迹。

    再向后翻,时间陡然跳转:

    【二十三年,二月初十】

    【开春了,江水解冻。】

    【距离约定之日,还有半年有余。】

    【边城烽火,我无从打听他的安危。没有音讯的日子里,不安慢慢滋生。】

    【我只能不断安慰自己,他定会准时赴约。】

    【腹中孩子已有六月,宽大舞裙勉强遮住弧度。我依旧登台跳舞,强撑身体,默默期盼。】

    到这,日记便又一次结束了,后面又是一片空白。

    陈时合上宣纸本,还没来得及思考,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抽泣。

    “学姐,你哭了?”

    “没啊。”

    一转头,就看到苏亦凝眼眶红红,吸了吸鼻子。

    辣妹学姐性情了。

    苏亦凝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

    陈时继续看着宣纸本,自然地抬手,递出袖子。

    苏亦凝也很顺手,捏起他的袖子擦了擦眼角。

    怎么总感觉这么奇怪呢——陈时心想。

    不是内容奇怪,而是其他地方...………

    舞女名叫南辞锦,姓南。

    戏子叫梁平,姓梁。

    而日记里,虽然只是一笔略过,但却有一句话。

    【冬月十五】

    【我心已有一人,也无心在意什么特殊血脉。】

    “特殊血脉,南氏,南家。

    陈时发现了华点。

    脑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某个没有痛觉、面貌清秀、雌雄难辨,手缩长袖的三级摆渡人——南梁。

    “不不不。”

    陈时暗暗摇头。

    “不会这么巧吧?”

    算了,眼下还是专注渡灵吧。

    虽然日记快把舞女的故事解释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没提到【死因】。

    还需要继续剖析。

    一旁,苏亦凝情绪已经走了,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模样。

    “咳!我好了。”

    她捏捏鼻尖,说道:

    “可是这个日记,一直在讲舞女的故事啊,也没解释死因。

    陈时问道:“学姐,你还记得这个灵笼的规则吗?”

    “记得啊。”

    【冥江渡轮,行船四戒】

    【第一戒:渡轮仅开放二、三两层,若你出现在其他楼层,请立刻清醒过来】

    【第二戒:若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不要去打扰她,除非你有她想要的东西】

    【第三戒:歌舞厅位于二层,若被灯光选中,请在1分钟内寻找舞伴,并随音乐起舞,直到音乐消失】

    【第四戒:客房可供居住,但请勿触碰不属于你的东西】

    “现在,【客房】,【歌舞厅】都找到过线索了。”

    陈时分析道: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哭泣的女人】了。”

    “要和她交换东西?”苏亦凝盘腿坐在床上:“但是要怎么做?你说过可能要帮她找到“脸吧?”

    “没错。”

    陈时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她的脸已经出现过了。”

    “出现过?啥时候......哦!”

    苏亦凝猛地反应过来。

    “走吧,去找她。”

    陈时说罢,走出304号客房,先去廊道上取回了吊绳,并把琴盒重新收好。

    苏亦凝跳下床,紧随其后。

    “去二层吧,我上一次就是在二层廊道遇到的她。作为灵异,她大概率就在那片区域游荡。”

    一边说,一边下楼。

    拾级而下,走过旋转的阶梯,每一步都会踏出回应,在空荡的渡轮中回荡。

    不远处的歌舞厅中,还持续响着老旧音乐。乐声缠绵,带着老式的磨砂感,好似歌唱着一段旧时光。

    继续向下。

    向下.....…

    “嗯?”

    陈时停了下来。

    这段楼梯,是不是变长了?

    他已经走了很久,但依然没走出楼梯间。

    一回头,身边空空如也。

    苏亦凝不见了!

    陈时没表现出太大波澜,只是悄悄抽出了吊绳。

    再仔细一听,歌舞厅的老旧音乐变了:

    “你不能言难尽恨~”

    “我唱悲欢替君酬~”

    又是那段戏曲。

    “又是精神侵扰?阴魂不散的。”

    陈时刚想用绳圈套住手腕,但却停住了。

    转动视线,能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楼梯间一一个子很高,有些健硕。

    “又是你?”

    陈时走下一个台阶。

    下一秒,人影动了。

    他直接跑下楼梯,冲入了下一层。

    陈时小臂处绸缎泛光,撑住扶手,直接纵身跃下!

    这一次,他稳稳落在了地面,楼梯没有继续延伸。

    抬头,廊道入口处赫然写着【1层】。

    陈时看着手中的吊绳,深呼吸。

    “试试看吧。”

    他没有抵抗精神侵扰,而是直接跑入1层,追了上去。

    红灯笼悬挂在长廊两侧,赤红的光将走廊包裹,好似为渡轮覆上了一层诡谲的滤镜。

    而在前方,那个人影正停在原地。

    看到他上前,人影再次跑了起来,以极快速度冲进廊道。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陈时没有茫然追击。

    灵笼中,越是高危级的灵笼,信息越是环环相扣。

    剖析出局部信息,对灵笼的其他区域也会有影响。

    陈时上前,看着奔跑的人影,喊道:

    “梁平!”

    下一秒,人影不跑了。

    他停在原地,缓缓转身。

    笼罩着他的阴影散去,将他本来的模样显露出来。

    化着浮夸的戏妆,身形健硕,穿着唱戏服。

    是梁平。

    “果然是你。”

    陈时上前。

    不论是跳完舞后才出现的男人,还是精神侵扰中来自其他楼层的人影,全都是梁平。

    每次梁平出现,都会伴随着戏曲声。

    看着梁平,陈时说道:

    “那首戏曲,是你作曲,想唱给南辞锦听,对吧?”

    梁平缄默不语。

    你不能言难尽恨,我唱悲欢替君酬。

    显然,这就是在说天生哑语的南辞锦,以及唱戏的梁平自己。

    这首曲子,就是在唱他们。

    看着梁平的眼睛,他脸上的很浓,眼瞳却很清澈。

    梁平依然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你有东西要给我?”

    陈时保持警惕,将手摊开。

    梁平眼神柔和,将某个东西放在了掌心。

    是一块玉佩。

    准确来讲,是半块玉佩,还需要另一半才能湊成一对。

    “是刚刚笔记里提到过的?”

    陈时将玉佩收下,一抬头,梁平已经不见了,好似他从没来过一样。

    回荡在耳畔的戏曲开始变得尖锐,长廊扭曲。

    笼光变得刺眼,一个个人影从笼罩中印出,好似无数个鬼魂想要破笼而出。

    陈时并不慌张,这才用吊绳缠住手腕用力一拉!

    灼烧感涌遍全身,他猛地回神。

    廊道上空空如也,旁边是304号客房。

    “还在三层?”

    环顾四周,苏亦凝并不在。

    陈时摊开手心……………

    手中,是那半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