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渡灵的我,死后被她们包围了: 第222章 阿姨好
南山下,江路边。
陈时和苏亦凝牵着手,在清晨的朝阳中慢慢往前走。
那只手依然没有温度,很冰凉。
苏亦凝罕见地很沉默,就这样低着头往前走。
“所以,学姐,你想聊聊吗?”陈时问,“你明明之前那么积极,什么事让你犹豫了?”
“也不是什么事吧......”
苏亦凝面露纠结。
她在脑中梳理了一遍情绪,最后说道:
“当时我一直是一个人,没遇到你。死后的三年里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待着,确实很无聊。”
“所以,遇到你的一瞬间,我很激动。我很怕那是因为一时意外,怕唯一一个可以看见我的你,也会在以后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所以当时我很着急,我把你看做唯一的救命稻草,想找回尸体,哪怕不能复活,也找回一个真相。”
“但现在,在零碎的记忆里,我发现当时我是自愿被祭献的。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我有点怕想起来全部的记忆,万一我其实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呢?万一我当时,也有什么不好
的想法呢?”
听她说到这,陈时适时制止,开口道:
“学姐,上一任庙祝心不坏,只是行为极端。她祭献你,应该是真的为了镇压凶灵。但她不知道灵裔寺已被渗透,仪式才出了差错。这与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
他攥紧苏亦凝的手,说道:
“而且,那是已经发生的事。不论当时我们做了什么决定,现在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接受它,并负起责任。”
陈时看着南江,目光坚定:
“以前的我们做了什么固然重要,但现在的我们,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这更重要。”
他回想起六年前的痛苦回忆,回想起每一次死亡回溯看到的惨状。
最后,他坦然说道:“学姐,有些记忆,逃是逃不掉的。如果不想起一切,你往后一生只能一直逃。所以,不如去迎接它,接受它。”
苏亦凝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小声嘀咕:
“你哪里搞来这么多大道理?看哲学书了?明明只是个学弟。”
“是你学弟就够了。”陈时一笑。
“切,吵嘴倒是厉害。”
苏亦凝瞄了他一眼,感觉心里舒服了些。
她手抓紧了些,说道:
“可是,我已经死了三年了。我其实一直不敢回家,我不知道我爸妈现在是怎么想的。”
“他们应该已经适应‘女儿已经死了’这件事了吧?我突然复活,对她们来说真的是好事吗?她们真的可以接受吗?”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当个死人',才是最好的。”
苏亦凝有些犹豫。
她柳叶眼自带笑意,平常无论何时看上去总是笑嘻嘻的。
这幅愁眉苦脸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
“学姐,别管这么多,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想复活吗?”
陈时没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问道:
“你想重新回来吗?不是一个‘灵’,而是有血有肉的‘苏亦凝’。”
苏亦凝没有犹豫,几乎秒答:
“当然想!”
她目光炙热,涨红着脸。
“那就去尝试吧,心想便动。”陈时一笑,“认真思考后果固然重要,但有些事,一旦想过头了,就反而把自己束缚住了。”
他松开手,站到苏亦凝面前,做出请求:
“所以学姐,去做吧,让我把你带回来。”
苏亦凝滞了一下,美眸微微睁大。
“嗯!”
她咧嘴一笑,那笑很明媚,像是能把所有阴霾拨开。
“哼哼,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嘛,不愧是我学弟。”苏亦凝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陈时的肩。
“最近老是和那些老古董待一块儿,被熏陶了。
陈时说道:
“学姐,你的人设不适合哭丧着脸。”
“什么意思?”苏亦凝掐腰。
“我的意思是,学姐,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陈时说完也跟着笑了,耳坠的流苏随着晨风飘摇。
苏亦凝美眸微动,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她赶忙低下头,一把抓起陈时的手往前拉:
“走啦啦,趁今天周日,我爸妈这会儿估计刚要起床呢。再晚点,说不定他们就出门了哦。”
“行。”
陈时跟着苏亦凝向前走。
据她所说,她家离南山其实不远,走路半小时就能到。
一路上,苏亦凝都很紧张。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苏亦凝卷着发丝。
“要不,我敲门进去,学姐你趁机溜进去,然后回你房间找东西?”陈时出主意。
苏亦凝思索了一下,嘀咕道:
“我爸妈还没见过你呢,你该怎么向他们解释你是谁?”
“我就说我是你学弟,你失踪后一直在找你,最近有了点线索,想找他们聊聊?”
陈时想了下,他作为摆渡人,医院、学校、灵裔寺都潜入过了,但还真没这样潜入过别人家里。
感觉是苏亦凝本人会喜欢的剧情————和特工一样潜入别人家中,只为取回一样物品。
“不行啊,你这样太假了,我之前不认识你,也没和爸妈说起你过,突然冒出来个路人甲说和我有关系,你不怕他们把你当嫌疑犯锤?”苏亦凝双手比了个叉。
“那咋办?”陈时没招了,“学姐你有和爸妈说过某个男同学吗?我盗个名字用?”
谁料,苏亦凝听了有点不爽,戳了他一下: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哪里来能到家里说的男同学?我迎新晚会的双人舞都是找闺蜜跳的好伐。”
“我想想……………”
陈时一边走一边想,说道:
“要不说点只有你和叔叔阿姨知道的事,就说是你失踪前告诉我的,证明下我和你关系不错。’
“嗯......倒是可以。”苏亦凝怀疑,“但你真的不会被我爸当成嫌疑人扣下来吗?”
想到了某个不好的结局线,苏亦凝先提醒道:
“我先说好嗷,这可是你和我爸妈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留下好印象,知道吗?”
“为什么?”
“你………………”苏亦凝欲言又止,“陈时,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攥起拳头,朝着他身边的空气挥。
敢在摆渡人面前这么嚣张的灵,估计苏亦凝是独一份了——陈时在心里笑。
“哦!我有办法了。”
苏亦凝突然一敲手:
“买点水果吧,挑些我妈喜欢吃的水果。到时候你就说,那是我之前和你聊天提起过的,你记下来了。不会太夸张,也能展现下我和你熟。”
“行。”
“对吧对吧?刚好,你也不好空手去。”
苏亦凝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一把抓起陈时,去了附近的水果店。
看到她又恢复了大大咧咧、横冲直撞的模样,陈时心里放松了些。
“那个那个,橙子。对,还有青提。”
水果店里,苏亦凝指啥,他就买啥。
“不用买阳光玫瑰吗?送礼都喜欢阳光玫瑰。”陈时间。
“诶呀,不用了,我妈不喜欢吃那个。”苏亦凝手一挥,很果断。
就在这时,她余光一瞥,指向旁边的货架:
“对了,还有那个。”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排菠萝。
陈时没废话,又买了一个菠萝。
不得不说,南海市的水果真的很贵,这么点东西就买了百来块。
“你有没有钱啊?灵裔寺给你发补贴了吗?”苏亦凝关心。
“没事,江师姐给我发徒弟费了。”陈时拎起水果。
“呜哇,一般不是徒弟给师傅送礼吗,到你这怎么变了?”
“可能是我这个徒弟太优秀了?”
“我发现你有时候其实挺臭屁的诶。”
两人有说有笑,走进了一个小区。
苏亦凝深呼吸,不断安慰自己:
“不紧张,不紧张。”
她拉着陈时
“我和你哦,等下别紧张,记得叫叔叔阿姨,嘴甜点。来,笑一个,别摆个死鱼眼。”
怎么感觉画风怪怪的。
“学姐,你紧张过度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能不紧张的啊?”苏亦凝掐腰。
“顺其自然。”
“你......唉呦。”
苏亦凝一紧张嘴就停不下来,一边说一边带路。
虽然几年没回来了,但路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进入小区楼,来到门口。
门前,铺着一块大红色的地毯,门上贴着倒反的“福”。
“诶?”苏亦凝一愣。
“怎么了?”
“鞋柜,我的鞋居然都还在。
苏亦凝有些意外。
门口鞋柜上,几排鞋子摆得整整齐齐的,其中一排全是她的鞋子。
有高跟鞋,有板鞋,也有运动鞋——每双鞋子都带着点红色,被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苏亦凝愣神的功夫,陈时已经敲门了:
“咚咚”
“你敲什么门,我还没准备好呢!”苏亦凝掐了他一把。
“学姐,我再不敲门感觉你就要跑了。
苏亦凝没来及反驳,一个声音便响了。
“谁啊?”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
几秒后,门开了。
面前的女人还穿着红色睡衣,脸上带着倦意。
“这位......小伙子,你找谁?是不是走错单元门了?”
那是苏亦凝的妈妈——何丽娟。
“妈。”苏亦凝捂住嘴,在后面轻轻唤了一声。
陈时表现很自然,说道:
“阿姨好,我是苏学姐的学弟,也是南海市大学的。”
“凝凝的学弟?”
听到这个名字,何丽娟立刻打开门迎他进屋:“原来是凝凝的学弟啊,快进来,快进来。”
诶?这么顺利吗?
陈时都做好被拒之门外的准备了,但结果好像意外的顺利。
他脱鞋,走入家中。苏亦凝没脱鞋,长腿一跨便进来了。
余光一瞥,走廊里,有一扇门没关。
那是苏亦凝的房间。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到房间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摆着,就好像依然有人在居住。
陈时使了个眼色,苏亦凝会意。
“我去了。”
她复杂地看了何丽娟几眼,小跑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来,这边坐。”何丽娟拉开椅子,“我看看,我都不知道会来客人,什么也没准备。”
“没事阿姨,是我叨扰了。”
陈时实在没想到何丽娟居然这么热情,将水果放在桌上:
“阿姨,这是给你们买的水果,突然登门拜访,这是一点心意。
“诶呦,客气了小伙子。”
"
然而,何丽娟也没打开看,只是将水果放到一边,然后坐在了旁边。
她双手攥在一起,小心地问道:
“所以,小伙子,你说你是凝凝的学弟,你这次来是......”
刚刚门口很暗,现在到了客厅里才看到,何丽娟鬓角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很明显,看上去疲惫不堪,声音也有些抖。
“阿姨,我......多少了解过苏学姐的情况。”
陈时注意到,何丽娟的手紧了下。
他调整措辞,慢慢说道:
“我之前,和苏学姐关系不错。其实苏学姐失踪的这些年里,我一直在想办法找她。”
说到这,何丽娟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说,凝凝失踪的这些年?”
“嗯……………阿姨?”
“所以,你果然也觉得凝凝只是失踪了,你也相信凝凝其实也活着对吧?”何丽娟声音颤抖,“他们都说凝凝死了,都说当时那起分尸案死者是凝凝。但我们根本没见到尸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凝凝肯定还活着,肯定只是在
哪去了......”
“阿姨?”陈时没想到何丽娟情绪起伏会这么大。
何丽娟回过神,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妥,赶忙松开手: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阿姨就是太想凝凝了。”
她攥着手说道:
“三年里,凝凝都没回家,但我们也没见到尸体,你说这样子怎么能让我这个当妈的死心呢?大家啊,都说凝凝肯定已经不在了,让我接受现实。但......我就是,就是觉得凝凝可能只是在哪里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说不定她哪
天找到路了,就回家了。
何丽娟擦擦眼角,苦笑道:
“抱歉小伙子,让你见笑了。”
“不会。”陈时反而握紧她的手,“阿姨,因为我也相信,苏学姐还活着。并且,她或许还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