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第749章 专题会
在孟良德对周安做出吩咐之前,他跟李承打了一通长达半个小时的电话。
在电话里,孟良德对李承的具体情况,处境,做了深度了解。
在知道人狮集团与花海集团的有关联,以及钢铁厂破产事件大概内幕后,孟良德做出决定,让李承去纪委。
李承是孟良德留在东江省的一枚小卒。
现在,这枚小卒到了朝着‘敌方’再进一步的时机了。
孟良德让李承去纪委。
主要有三点打算。
一,风林县发展趋于稳定,哪怕李承离开,他对风林县的贡献仍在,他......
小兰奶奶的手停顿了一瞬,鸡毛还没拔净,指尖却在滚烫的热水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着了。她抬眼,目光从孟思思脸上缓缓滑过,又落回那只扑腾了两下、渐渐不动的鸡身上,喉头轻轻一动,没再追问。
院子里静了半晌,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爆裂的声响,还有铁锅烧热后渗出的一丝焦糊味儿。张生旺蹲在门槛边,掏出烟盒抖出一支,没点,只夹在指间来回摩挲着——他察觉到了,这老太婆问话的节奏不对劲,不是寻常拉家常的闲扯,而是带着试探、掂量,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
许梦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水温刚好,她却觉得嗓子眼发紧。她悄悄往孟思思那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要挨上对方的手臂,用身体语言无声地护住她。孟思思没看她,只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指节微微泛白。
“大娘,”许梦开口,声音轻而稳,“小兰的学籍手续,县教育局已经走绿色通道办好了,周一就去鸾山一中报到。宿舍安排在女生楼三楼,离教学楼最近,也最安静。您放心,我们每周都来看她,每月给她送生活费和学习用品,基金会还给她配了新书包、新文具,连校服都订做了两套。”
老太婆终于把鸡收拾利索,拎着血淋淋的鸡脖子往院角木盆里一扔,溅起几星暗红。她拍了拍手,转身进屋,不多时捧出个褪色的蓝布包袱,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旧衣服,最上面压着一方洗得发灰的蓝印花手帕。
“这是她爹留下的。”她把包袱递给小兰,动作很慢,仿佛那布包有千斤重,“你穿着去上学,别让人笑话咱家穷。”
小兰没接,只是盯着那方手帕,眼睛一点点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肩膀微微耸动,却硬生生没让眼泪掉下来。
孟思思忽然蹲下身,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奶奶,这是上次说好的两千块,还有这次补上的五百,一共两千五。您收好,给小兰买点新本子,再添双鞋。”
老太婆没伸手,反倒眯起眼打量孟思思:“姑娘,你真是企业上班的?”
孟思思点头:“嗯,做行政后勤。”
“那……工资多少?”她问得直白,不带遮掩。
张生旺皱了下眉,正要插话,却被许梦用眼神按住了。许梦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老太婆,目光清澈,却像一面镜子,照得人无所遁形。
孟思思却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带着点孩子气的坦荡:“底薪三千八,加上绩效,平均六千多吧。不过……”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点,“我爸妈去年生病,花了不少钱,现在还在还贷款呢。”
老太婆脸上的表情滞了一下,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她低头看着那信封,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反复蹭了两下,终于伸出手,却不是接,而是轻轻按在信封上,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鸡毛的碎屑。
“你……心善。”她说,嗓音有点哑。
这时,一直蹲在鸡窝旁扒拉草根的小兰忽然站起身,走到孟思思面前,仰着脸,一字一句地说:“姐姐,我以后,给你打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思思怔了怔,随即弯下腰,平视着小兰的眼睛:“小兰,读书不是为了给别人打工,是让你以后,有资格选自己想干的事,想去的地方,想爱的人。”
小兰没眨眼,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那……我选你。”
空气凝了一秒。许梦鼻尖一酸,迅速低头假装整理背包带子。张生旺悄悄掐灭了那支没点的烟,把烟屁股摁进泥地里,碾得死死的。
老太婆却突然笑了,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种从肺腑深处涌上来的、带着褶皱和风霜的笑。她终于接过了信封,揣进怀里最贴身的衣兜,又转身进屋,出来时手里多了把豁了口的剪刀,还有一小卷红头绳。
她没说话,只把小兰拉到身边,撩开她额前枯黄打结的碎发,咔嚓咔嚓几下,剪掉参差不齐的刘海。动作很糙,却奇异地稳当。剪完,她用红头绳仔仔细细扎了个小揪揪,又把剩下的头绳塞进小兰手心:“戴着,吉利。”
小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一截鲜红,攥紧了,指节泛白。
饭快熟时,天阴了下来。山风穿过院墙缝隙,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远处山脊线上,墨灰色的云层正一寸寸压低,沉甸甸地悬在鸾山县上空,像一块浸透水的厚棉絮。
许梦抬头看了眼天色,掏出手机——信号格只剩一格,地图定位还在刷新。她刚想开口提醒大家抓紧时间,口袋里的手机却先震动起来。
是李承。
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他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里有车流声,还有隐约的鸟鸣,像是刚从某个开阔处出来。
“梦梦,你们到哪儿了?”他问。
“刚吃完饭,准备出发。”许梦简短答,没提刚才那段对话。
李承沉默了两秒:“小兰奶奶……没为难你们吧?”
许梦一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侧头看了眼正帮小兰收拾书包的老太婆,对方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腰,正把一包晒干的野山椒仔细裹进油纸里,动作缓慢,却异常专注。
“没有。”许梦说,“挺好的。”
电话那头,李承轻轻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了什么:“那就好。我这边……刚跟常远谈完。”
许梦立刻绷紧了神经:“他提管委会主任的事了?”
“嗯。季明。”李承声音低下去,“他坚持要推季明。”
“你没松口?”
“没有。”李承语气平静,却像一块压进深水的石头,“林青必须兼着。产业园区是我亲手搭起来的骨架,不能让人一锤子砸散架。”
许梦没接话,只是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她知道,这话不是说给常远听的,是说给她听的——他需要她懂,他守的是什么,以及,他为什么守。
“对了,”李承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点笑意,“我开你那台高尔夫,空调制冷不太行,刚才路过镇上修车铺,顺手让人加了点雪种。你下次开,试试。”
许梦怔了一下,嘴角不自觉扬起来:“谁准你擅自动我车了?”
“我付钱了。”他一本正经,“还买了瓶矿泉水,放驾驶座上了。”
“……抠门。”她笑骂。
“省钱养媳妇。”他接得极快,像排练过千百遍。
许梦耳根一热,没吭声,只听见听筒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混着山风,竟有些暖意。
挂了电话,她发现小兰正盯着自己,眼神亮得惊人,像藏了两粒星子。那孩子什么也没问,只是把那截红头绳悄悄绕在左手腕上,一圈,又一圈,绕得密密实实,像一道无声的契约。
回程路上,车子颠簸。许梦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峦,忽然开口:“张县长,您说……一个人,真能靠一双手,把命掰直了么?”
张生旺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蜿蜒的山路,没看她,只道:“能。但得有人先递一把锄头,再扶一把犁。”
后座上,孟思思闭着眼假寐,睫毛在车窗透进的微光里轻轻颤动。她没睡,听得清清楚楚。她想起半小时前,小兰奶奶借着帮她整理背包的功夫,飞快塞进她外套内袋的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不是钱,是一张泛黄的、边缘磨损严重的鸾山县老地图,上面用蓝墨水歪歪扭扭标着几个圈,其中一个,就画在阳明湖东岸那片荒芜多年的滩涂地上,旁边注着两个小字:**“霍家”**。
她没拿出来,也没声张。只是把那张薄薄的纸,按在胸口,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人心慌。
车开进鸾山县城时,雨终于落了下来。起初是细密的针尖,后来变成豆大的水珠,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器一下下推开,留下模糊的、晃动的光影。路灯次第亮起,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斑,像沉入水底的月亮。
许梦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想起李承方才那句“省钱养媳妇”。她没笑,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面。
而在风林县城另一端,常远家那间陈旧的客厅里,李承已起身告辞。常远没留,只把他送到门口,亲手替他撑开一把黑伞。
“李县长,”常远站在廊檐下,雨水顺着伞沿滴成一线,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雨幕,“季明这个人,做事踏实,技术出身,懂园区,也懂企业。他去了,不会动你一根梁,只会帮你把屋顶修得更牢。”
李承没接伞,只微微颔首,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额发:“常书记,屋顶再牢,若底下地基虚了,一场雨,就能塌。”
常远笑意未变,伞沿却微微抬高了些,让雨水斜斜扑向李承一侧肩头:“地基?那得看夯土的人,用的是实心的泥,还是掺了沙的浆。”
李承垂眸,看着自己肩头迅速洇开的一片深色水痕,像一小片无声蔓延的墨迹。他没擦,只轻轻掸了掸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入雨帘。
雨声骤然放大。
他走出十步,身后传来常远不疾不徐的声音:“对了,李县长,宁文静同志……周一常委会上,会正式宣布调任县人大,专委副主任委员。虽然是平调,但实权,确实没了。”
李承脚步没停,只将右手插进裤袋,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那是临出门前,常远“顺手”塞进他手心的,一张阳明湖畔老宅的产权复印件,钢印鲜红,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冰凉。他没回头,只把那张纸,慢慢攥紧,再攥紧,直到边缘硌进掌心,留下四道清晰的月牙形血痕。
车灯划破雨幕,像两柄沉默的剑,劈开浓稠的夜与水。李承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常远家那扇亮着灯的窗,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点微弱的、摇曳的萤火,在漫天雨水中,渺小得随时会被吞没。
他踩下油门,高尔夫平稳地汇入城市灯火的河流。雨刮器左右摆动,节奏恒定,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计时器。
而就在他驶离风林县城界碑的同一时刻,鸾山县教育局档案室里,一盏孤灯下,张生旺正翻开一本蒙尘的旧名册。泛黄纸页上,“小兰”二字旁边,一行铅笔小字被时光洇染得模糊不清,却仍可辨认:
**“父:霍广志(原风林县经委干部),1998年调离,失联。”**
窗外,雨声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