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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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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第750章 副书记

    “李承同志是我省的后备干部,省组织部对他很重视,这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想要让他茁壮成长起来,就要让他经历些风雨!”

    周安给李承的调动,安上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三十二岁的正处级干部,放眼全国也是第一梯队,是顶尖年轻干部。

    李承的能力是公知的,风林县的主政,的确做出了优异成绩,打破了原有的发展僵局。

    这样一位顺风顺水的年轻干部,需要历练。

    正如周安所言,纪委是锻炼干部的好地方,在这里,可以直面权......

    常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李承的脸。那眼神不锐利,却像一层薄雾裹着温水,看似无害,实则沉得能照出人影里晃动的暗影。

    李承也端起杯子,指尖摩挲着粗陶杯沿——这杯子他认得,是去年县委办统一配发的“廉政茶具”,釉面粗糙,杯底还印着一行小字:“清风拂面,正气盈怀”。当时发到各常委办公室,李承只用了一次,嫌它烫手又笨重,便锁进了抽屉。而常远不仅用了,还用得这么自然,连杯沿一圈浅浅的茶垢都泛着油润的光。

    “常书记,您这话我可不敢接。”李承笑了笑,把杯子放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动经济不是靠县长一个人拍脑袋,得靠班子齐心、步调一致。前两天常委会上,我听了不少好建议,尤其是关于园区二期扩规和光伏扶贫落地的事,霍广志同志留下的那些材料,我都反复看了三遍。”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了一瞬。空调外机嗡嗡响着,窗外有蝉声断续,像一根绷紧后又被松开的弦。

    常远没接霍广志这三个字,只是抬眼,慢悠悠道:“哦?你还看他的材料?”

    “他是管委会主任,项目推进的台账、土地流转的签字、企业诉求的记录,都是现成的一手资料。”李承垂眸,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在敲一段节奏,“我不看,难不成让新来的主任从头摸起?还是说……”他微微一顿,抬眼迎上常远的目光,“常书记觉得,这些材料,不该由我这个分管副县长来过问?”

    常远笑了,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他伸手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李承面前:“你看看这个。”

    李承没急着拆。他盯着那纸袋封口处一道细小的胶痕——不是新贴的,边角微翘,边缘泛黄,像是放了有些日子。他伸手,慢慢掀开袋口,里面是一叠A4纸,首页印着鸾山县民政局红章,标题是《关于鸾山县风林镇东岭村小兰家庭低保资格复核情况说明》。

    第二页,是县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复印件:小兰奶奶,陈桂香,72岁,阿尔茨海默病早期,伴轻度幻觉及定向障碍。诊断时间:上月十八日。

    第三页,是县公安局风林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记录:本月三日,东岭村村委会报警称,村民陈桂香于当日凌晨四点二十七分持镰刀闯入邻居家鸡舍,砍死六只产蛋母鸡,并扬言“谁动我孙女,我剁了谁的手”。

    第四页,是一张照片打印件——陈桂香坐在村委会门口石阶上,左手攥着半截枯枝,右手悬在半空,食指直直指向镜头,嘴角歪斜,瞳孔涣散,脸上没有一丝活人气。照片右下角,手写着一行小字:“精神评估尚未完成,但已具现实危险性”。

    李承翻完,把纸页轻轻按回袋中,抬头时神色如常:“常书记,您什么时候拿到的?”

    “昨天下午。”常远给自己续了杯茶,热气袅袅升腾,“张县长托人送来的,附了一句话——‘请常书记务必转交李县长,事关公益团队安危,万勿延误’。”

    李承没说话。他想起昨晚许梦发来的微信截图:张县长在慈善基金会工作群里的发言,“陈奶奶同意小兰入学,态度很诚恳,还亲手蒸了两笼玉米馍馍让小兰带去县城,说要给许总尝尝山里的甜味。”

    那条消息下面,孟思思回了个笑脸,杨丹回了个大拇指,许梦回了个“太好了!我们周三就出发”。

    而此刻,纸袋里那张照片上老人浑浊的眼睛,正透过薄薄的纸背,无声地盯住他。

    “她病了,不是装的。”常远声音低了下来,“神经科医生看过片子,脑白质疏松明显,额叶皮层萎缩已影响情绪调控和行为抑制。她现在记不清小兰是不是亲孙女,只记得‘有人要把小兰带走’。”

    李承终于开口:“那她还记得霍广志吗?”

    常远一怔,随即眉峰微蹙:“霍广志?她怎么会记得他?”

    “因为霍广志三个月前,以县扶贫办名义去过东岭村。”李承语速平缓,却像一把尺子,量着每个字的分量,“他批了五万块危房改造资金,专款专用,盖的是陈桂香家那间漏雨的土坯房。钱到账那天,他亲自去了现场,还跟陈桂香合了影——照片就在他手机里,我见过。”

    常远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霍广志被查那天晚上。”李承坦然道,“他喝多了,在我车里吐了一路,一边擦嘴一边骂自己蠢,说‘那老东西眼神不对劲,可张县长非要我走个过场,我就陪她演了十分钟,谁知道她真把照片贴在堂屋墙上,当菩萨供着’。”

    常远缓缓靠向沙发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多年前一次暴雨夜,他儿子打翻墨水瓶留下的。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张县长不是临时起意找你,是他怕你去了东岭村,一眼就看出陈桂香不对劲,怕你当场叫停行动。”

    “不。”李承摇头,“他怕的不是我看出来。”

    “那是怕什么?”

    “怕我看出来之后,还选择继续往前走。”李承看着常远,目光平静,“常书记,您知道为什么霍广志宁可骗婚,也要攀上宁文静这条线吗?因为他知道,风林县要变天了。而张县长,比他更早闻到了风的味道。”

    常远没接话,只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李承接着说:“张县长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就是个老滑头,一辈子在体制里打太极,哪边风大往哪边倒。他送这份材料来,不是求我救人,是求我别搅局。他想借慈善基金会的名头,把小兰弄出山,再顺势把陈桂香送进养老院——手续齐全,理由充分,没人能挑刺。可偏偏,这事绕不开我。”

    常远终于开口:“你想怎么做?”

    “我去。”李承答得干脆,“但我得带两个人。”

    “谁?”

    “县人民医院精神科主任,和风林镇派出所所长。”

    常远眯起眼:“你要现场做精神鉴定?”

    “不。”李承摇头,“我要陈桂香在清醒状态下,当着所有人面,亲口说一句:‘我同意小兰去县里读书,以后的事,我不管了。’”

    “她现在能说清楚话?”

    “只要剂量合适,镇静剂加营养支持,三小时足够清醒二十分钟。”李承顿了顿,“关键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得有录像、有见证、有签字。而且——”他直视常远,“得有您签发的《关于协调鸾山县东岭村特殊困难家庭帮扶工作的函》,盖县委公章,明文注明‘为保障未成年人受教育权,经县委研究决定,授权李承同志全权处置相关事宜’。”

    常远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低笑一声:“李承啊李承,你这是要借我的手,把张县长的私活,变成县委的政绩?”

    “不。”李承站起身,拿起那袋材料,“我是要借县委的名义,把一件可能出人命的事,摁死在程序里。您签这个函,不是帮我,是在保张县长——他要是私下操作出了事,第一个被追责的就是您这个县委书记。您不签,我照样去,但出了事,板子就得落在您屁股上。”

    常远没立刻答应。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外面阳光刺进来,在地板上割出一道亮白的线。他望着楼下那棵老槐树,树冠浓密,却有三根枯枝横斜着,像断掉的手指。

    良久,他转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枚印章盒,打开,里面是枚暗红色的橡皮章——县委公章的仿刻版,只用于内部流程预审,从未对外启用。

    他拿起印泥,蘸了蘸,重重按在一张空白红头纸上。

    “你等我五分钟。”他说,“我去趟办公室,盖真章。”

    李承没走,也没坐,就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常远匆匆出门,听见电梯“叮”一声下行,听见楼道里脚步声远去。他低头,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许梦刚发来的定位——鸾山县风林镇东岭村村委会,距离此处七十六公里。

    他点开对话框,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五分钟后,常远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红头文件,封口处还带着未干的印泥余温。

    李承接过,展开——

    《中共风林县委办公室关于协调鸾山县东岭村特殊困难家庭帮扶工作的函》

    文号:风委办函〔2023〕87号

    抬头:鸾山县委、县政府

    正文仅两行:

    “为切实保障未成年人小兰受教育权,妥善解决其家庭监护能力缺失问题,经县委研究决定,授权副县长李承同志牵头组建专项工作组,赴鸾山县风林镇东岭村开展实地核查与帮扶协调工作。相关单位须全力配合,不得延误。”

    落款处,鲜红的县委公章盖得端端正正,旁边是常远龙飞凤舞的签名。

    李承将文件仔细折好,放进衬衣内袋,那里紧贴胸口,能感到纸张微糙的触感,和印章凹凸的纹路。

    “谢谢常书记。”他说。

    常远摆摆手,重新坐回沙发,忽然问:“李承,你信命吗?”

    李承一怔。

    “我信。”常远望着窗外那三根枯枝,声音低得像自语,“我儿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大夫说治不好。那年我跪在县中医院急诊室门口,求菩萨,求阎王,求所有能求的神。后来我懂了,所谓命,就是你明明看见坑在那儿,还得跳下去,因为不跳,后面的人就全得掉进去。”

    他转回头,目光灼灼:“所以,今天这步棋,你替我跳了。下次——”

    “没有下次。”李承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常书记,我不是替您跳。我是替小兰跳,替那个可能被当成负担塞进养老院的老太太跳,也替风林县还没被写进通报里的下一桩丑闻跳。”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是替您——跳得稳一点。”

    常远怔住。

    李承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身道:“对了,常书记,霍广志那台旧笔记本电脑,我还在用。里面有些数据,可能对园区招商有用。等我回来,整理好了,给您送过去。”

    门关上了。

    常远独自坐在沙发上,听着电梯又一次响起,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他没动,也没喝茶,就那么坐着,直到窗外那道阳光缓缓移开,地板上的亮线缩成一道细线,最终被阴影吞没。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抚过沙发扶手上那道墨水划痕,然后,从茶几底下摸出另一个牛皮纸袋——比刚才那个厚得多,封口用订书钉钉死了。

    他没拆。

    只是把它压在了那本摊开的《风林县志》下面。县志封面烫金大字在昏光里泛着冷硬的光:**风林县志·1949—2023**

    与此同时,七十公里外,鸾山县风林镇东岭村。

    许梦的车队刚在村委会院门口停稳,杨丹下车搬物资,孟思思正帮小兰把书包背上肩,小兰低头揪着衣角,怯生生往门里望。

    院墙根下,一个佝偻身影正蹲在那里,手里握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一下,一下,刮着青砖地面。刀刃与砖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她没抬头。

    可当许梦笑着喊出“陈奶奶,我们来看您啦”,那刮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人缓缓直起腰,转过身。

    她脸上皱纹纵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幽暗山洞里燃起的鬼火。

    她盯着许梦,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发黑的牙齿,慢慢举起镰刀,刀尖朝天,指向万里无云的碧空。

    她喉咙里滚出两个字,嘶哑,短促,却像铁钉凿进水泥地:

    “——来了。”

    村口梧桐树上,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翅尖掠过正午的日头,投下一道迅疾而漆黑的影,从许梦脚边一闪而过,直直扑向村委会敞开的大门。

    门内,阴影浓重,仿佛一口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