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240章 就你叫李义府啊?
“又在这大唐多受罪了一天。”
次日,正在睡梦中的李象于一阵喧闹声中被吵醒,砸了咂嘴,无奈的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快忘记最爱的快乐水和炸鸡是什么味道了。想念的漫展小姐姐已经有许久许久都未曾在梦中出...
李象一行人沿着山径徐徐而下,脚步踏在松软的褐土上,发出细碎声响。山风拂过林梢,卷起未散尽的硝烟余味,混着青草与焦糊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喉间。王玄策、卢照邻等人虽已起身,却仍垂首肃立,步履极轻,仿佛唯恐惊扰了方才那一声撕裂天地的轰鸣所遗下的神威。他们不时侧目望向李象背影——那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玄色襕袍被山风鼓起,腰束玉带,足蹬乌皮靴,步态沉稳,脊梁挺直如新铸之剑。可就是这般少年,竟能召来平地惊雷,能以一坛黑粉撼动山岳,能将“实学”二字掷于九天之上,令满座寒士俯首称臣。
柳直却始终沉默。他手按横刀刀柄,目光如鹰隼扫视两侧山坳,耳廓微动,捕捉着每一丝异响。他未跪,亦未言,只将李象安危置于一切之上。他早年随卫国公李靖北击突厥,见过血、断过骨,更见过太多豪言壮语最终化作沙场残旗。他不信神迹,只信刀锋、马蹄与人心。可今日所见,确乎超出了他半生所历——那不是火油焚营的烈焰,不是抛石机砸落的巨石,而是毫无征兆、毫无依托、纯粹由人手所引、由人意所控的雷霆!他心头翻涌,却未出口,只将这份惊疑死死按在胸腔深处,如同按住一头躁动的猛虎。
下至山脚,车马早已备妥。李象踏上轺车,帘幕垂落前,忽回首望了一眼山顶——那深坑边缘焦黑龟裂,黄土翻卷如被巨兽啃噬,坑底尚有缕缕白气袅袅升腾,在正午阳光下竟泛出幽蓝微光。他眸色微凝,旋即淡然垂眸。火药配比尚未臻至最优,硫磺稍重,硝石纯度不足,炭末也未经反复筛洗。此番试爆,威力已惊人,若再精研三月,制成颗粒状火药,再配以纸筒裹束、引信调控……那时,便真可称“霹雳子”矣。然此念甫生,即被他掐灭。他不是不愿造器,而是不敢贸然开闸。水坝溃于蚁穴,火药流于外域,岂止是失一城一地?那是将整个文明进程的命脉,亲手交予他人之手。
车轮碾过碎石路,辘辘声中,卢照邻终是按捺不住,掀帘探入车内,低声道:“殿下,阎公与李博士既已撞见,此事恐难遮掩。将作监掌天下营造,太常司职天文律历,二人皆陛下近臣,此番寻访,怕非偶然。”
李象倚在锦垫上,指尖轻轻摩挲袖口暗纹,闻言只微微颔首:“阎立德为工部尚书,李淳风通阴阳术数,又掌司天台。二人若真有意寻我,早在城中便该截住车驾,何须追至荒山?分明是得了密诏,奉旨而来。”
卢照邻瞳孔一缩:“密诏?”
“嗯。”李象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有冷光,“父王病势渐沉,朝局暗流已涌。张亮案悬而未决,大理寺推官战战兢兢,连一句‘有罪’都不敢落笔——这背后,是世家勋贵的缄默,是门阀对储位的观望,更是父皇……在等一个答案。”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敲进卢照邻耳中。卢照邻霎时汗湿掌心。张亮,勋国公,左卫将军,原秦王府旧部,素得圣眷。可近来弹章叠叠,指其私蓄甲兵、结交方士、僭拟宫室……桩桩件件,皆触帝忌。然李世民迟迟不发雷霆,反令大理寺查而不判,刑部议而不决,分明是在等——等有人跳出来,替他斩断那根缠绕多年的旧日藤蔓;等有人站出来,以无可辩驳之势,证明自己膝下,仍有可用之刃、可托之器。
“殿下是说……陛下欲借殿下之手,试张亮,亦试殿下?”
“不。”李象摇头,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讽意,“父皇试的,从来不是我。他试的是天下人心——试寒门是否还肯效死,试勋旧是否尚存忠骨,试朝堂是否真如表面那般铁板一块。而张亮,不过是块磨刀石罢了。”
车行忽缓,前方道旁,两匹瘦马并立,鞍鞯俱全,缰绳垂地,却空无一人。柳直勒马喝停,横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李象掀帘而出,目光扫过马腹——左侧一匹马腹微鼓,右侧一匹鬃毛凌乱,鞍鞯下隐约渗出暗红。他跃下车,蹲身细察,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嗅之,腥膻中混着浓重药气。
“是堕胎药渣。”李象淡淡道,“马背上有血,马腹微胀,是刚产下死胎不久。马主人怕污了道路,又不敢弃于官道,故牵至此处,埋尸于侧。”
卢照邻骇然:“殿下如何得知?”
“你闻不到?”李象起身,拍去指尖泥尘,“此地离长安不过三十里,官道旁竟有妇人诞育而无人援手,反遭驱逐?此地属京兆府辖下,里正、坊正何在?乡老、保长何在?”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渐冷:“尔等日日诵《孝经》,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可曾想过,那些连产褥都无处安置的妇人,她们的‘身体发肤’,谁在守护?那些饿殍遍野的流民,他们的‘父母’,又在何处?”
王玄策面色陡变,想起昨夜宿于驿站,见一老妪蜷于柴堆,怀中抱一婴孩,嘴唇青紫,气息奄奄,驿卒挥手驱赶,言其晦气。他当时只觉悲悯,却未深思。此刻被李象点破,顿觉脸上火辣辣烧了起来。
李象不再多言,返身登车,帘幕垂落。车轮复转,碾过那两匹孤马,驶向长安方向。众人默然,唯闻风过林梢,呜咽如泣。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李世民已摒退左右。御案上,那份大理寺奏疏被他推至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卷素绢。绢上墨迹未干,乃今晨快马自洛阳送抵——东都留守房玄龄密报:张亮心腹、洛阳折冲府果毅都尉崔义玄,昨夜密会西域商队,赠金百镒,换得波斯琉璃盏一对,盏底隐刻梵文咒符,经查,乃祆教秘仪所用祭器。更奇者,盏中残留香灰,经司天台李淳风亲验,含汞、硫、铅三物,正是炼丹士所谓“三元丹砂”之基。
李世民手指缓缓抚过那“三元丹砂”四字,眼神幽深如古井。炼丹……求长生……张亮自幼随父习黄老,中年始慕仙道,府中常年豢养方士十余人。可若真只为求长生,何须私购祆教法器?何须暗结西域商旅?祆教崇火,重光明,其祭火之仪,需以烈焰焚香,引天地之气……这与方才李象引动的“平地惊雷”,何其相似?
他忽然想起幼时,父皇李渊曾言:“天火不降于庙堂,而降于市井;雷霆不劈于奸佞,而劈于愚妄。”彼时不解,如今想来,竟似谶语。
殿外忽传内侍尖细之声:“启禀陛下,将作监阎立德、太常博士李淳风,求见。”
李世民眸光一凛,未应,只将那素绢卷起,塞入龙椅扶手暗格之中,锁簧轻响,严丝合缝。再抬眼时,已复帝王威仪:“宣。”
二人入殿,叩首山呼。李世民目光掠过阎立德额角未干的汗渍,掠过李淳风犹自震颤的指尖,掠过二人袍角沾染的黄土与焦痕,心知必有所遇。他不动声色,只问:“二卿远赴郊野,所为何事?”
阎立德伏地道:“臣……臣奉陛下密谕,查勘皇孙李象近日行止。然行至终南山北麓,偶见异象……”他吞咽一口,喉结滚动,“一道无声惊雷,自地而起,裂土崩岩,震山撼岳……臣与李博士亲临其地,坑深逾丈,土石尽焦,余温灼手……非天火,非地裂,非人力所能及……”
李淳风接言,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臣……臣观天象,晴空万里,无云无电,星轨如常。此雷……绝非天降。臣斗胆……斗胆揣测,或为皇孙……引动天地之机,布设玄门秘阵……”
殿内死寂。烛火噼啪一爆,火星溅落。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而一笑,那笑却不达眼底:“引动天地之机?布设玄门秘阵?李博士,你司天台观星三十年,可曾见过哪颗星辰,坠落人间,化作少年?”
李淳风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臣……臣妄言!臣失语!”
“无妨。”李世民摆手,目光投向殿外高远苍穹,“朕倒愿信,真有天人降世。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天人若只知布阵施法,不晓人间烟火、不恤百姓饥寒,那便不是天人,是祸根。”
他霍然起身,玄色龙袍猎猎:“传朕口谕——着皇孙李象,三日后,于文华殿,为诸皇子、宗室、三省六部九卿,讲授‘实学’。讲什么,怎么讲,朕不管。但朕要听见——他如何解释,为何一坛黑粉,能裂山;为何一纸竹片,能载万言;为何一双草鞋,可踏遍天下,而无需仰赖世家门第!”
内侍领命疾出。阎、李二人伏地未起,只觉一股无形巨力压得脊梁欲折。李淳风脑中轰然——文华殿!那是太子讲学之所!陛下竟令皇孙于此开坛?!
李世民踱至殿门,负手而立,望向宫墙之外长安城的方向。暮色渐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于人间。他喃喃道:“象儿啊象儿……朕给你一座殿,给你满朝文武,给你天下瞩目……你若真有通天彻地之能,便用它,凿开这堵堵高墙吧。凿不开,便做那第一个……被墙压死的人。”
话音落,晚风卷起他袍角,猎猎如旗。
山道尽头,李象车驾已入长安西市外郭。市口喧嚣扑面而来,胡商吆喝、酒肆招幡、骡马嘶鸣、孩童追逐……烟火人间,汹涌如潮。李象撩开车帘,静静望着这一切。忽见一队羽林军策马驰过,甲胄鲜亮,刀光映日,为首校尉臂缠白帛,神色凝重。卢照邻低声道:“是禁军……似往东市方向去。”
李象眸光微闪:“东市?”
“张亮府邸,就在东市南曲。”王玄策沉声道。
李象收回目光,缓缓放下帘幕。车轮继续向前,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稳回响。他靠向锦垫,闭目养神,唇边却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火药炸开的,不只是山石。
还有人心。
还有……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长安城,那层薄如蝉翼、却人人视若无物的窗纸。
他李象,今日已将第一根手指,稳稳抵在了那窗纸之上。
只待风起。
只待一声令下。
那纸,便会嗤啦一声,裂开第一道,足以让整个大唐为之侧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