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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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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18章 巧如姐借鸡生蛋计

    徐景生坐在副驾,手还悬在半空,那根烟没递出去,也没收回来。车窗外的霓虹一帧帧掠过,映在他眼底,像烧红的炭火,又冷又烫。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把烟塞回烟盒,指尖掐着铝箔纸边缘,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后座,徐顺昌正用湿毛巾一遍遍擦儿子的脸——不是擦汗,是擦泪痕、擦浮灰、擦那层被关押三天三夜后浮在皮肉上的死气。毛巾刚拧干,水珠顺着指缝滴到裤子上,洇开深色斑块,像几朵沉默的墨梅。他没说话,可肩膀绷得笔直,连腰杆都比平日挺出三分硬气。不是怒,是劫后余生的虚脱里,突然长出一根骨头,顶住了脊梁。

    车子驶过旺角道,拐进亚皆老街,路灯昏黄,照见人行道边一只被踩扁的易拉罐,铝壳扭曲,泛着冷光。徐景生盯着它,忽然开口:“爸,苗杰……是不是真的和号码帮有交情?”

    徐顺昌擦手的动作顿住,毛巾停在儿子下巴处,轻轻压了压:“他背后有人。”声音低沉,却没一丝犹疑,“香家明不过是个掮客,真正点火的人,是苗杰。”

    “可他一个做塑胶的,怎么搭上濠江那帮人?”徐景生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我认得他手下几个马仔,前年还在油麻地扛货,穿背心、叼牙签,连西装都不会熨——怎么一夜之间,就能替号码帮跑腿设局?”

    前座,林远山侧过头,目光扫过徐景生脖颈上一道浅淡的勒痕,那是被塑料绳捆得太紧留下的印记。他没接话,只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册子,页角卷曲,边沿泛黄,封面上印着褪色的“香江工商总会·1972年度会员名录”。他翻开其中一页,手指点在右下角一行小字上——“苗氏塑胶厂,注册地址:九龙城寨南街四号,法人代表:苗杰,担保人:香振邦”。

    香振邦。

    三个字像冰锥,扎进徐景生太阳穴。

    他猛地转头:“香振邦?那个‘香家’的香振邦?”

    林远山合上册子,轻轻搁在膝头:“香振邦三年前就退了香氏纺织的董事局,表面看是养老,其实他手里攥着六家离岸公司,两家在澳门注册的建筑公司,还有一张澳门赌牌的代理权——牌照虽没挂他名,但每年分红,直接打到他在汇丰的私人账户。号码帮去年吞下葡京西翼装修工程,总包方,就是香振邦旗下的宏达营造。”

    车内空气骤然凝滞。

    徐顺昌手里的毛巾“啪”一声掉在脚垫上。他慢慢弯腰捡起,动作迟缓,仿佛关节生了锈。再抬头时,眼神变了——不是惊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被蛇咬过之后,终于看清鳞片纹路的清醒。

    “所以……”他声音干涩,“苗杰不是靠自己爬上去的。他是香振邦养的狗,被扔出来咬人。”

    “不全是狗。”林远山声音很轻,却像铁锤敲在铁砧上,“是刀。一把淬过毒、磨过刃、专挑软肋捅的刀。”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对面霓虹招牌“金玉满堂”四个字不停闪烁,光影在徐景生脸上明明灭灭。他盯着那“满”字最后一笔的钩,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林远山:“林先生,您说……香振邦退了香氏纺织,可香家明还在香氏任采购总监,对吧?”

    林远山颔首。

    “那香家明,知不知道他叔父在澳门做的事?”

    “他知道。”林远山顿了顿,“但他更清楚,一旦香振邦倒台,香氏纺织十年内别想接一张政府标书——廉政公署盯香振邦已经盯了两年,查账查到澳门金库去,可每次快碰到底线,就有更高层的人发话‘暂缓’。为什么?因为香振邦的钱,有三成进了中环某位司长夫人的信托基金。”

    徐景生倒抽一口冷气。

    徐顺昌却闭上了眼。片刻后,他睁开,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异常清亮:“林先生……您今天帮我,不是为了工厂,也不是为了钟记的情面。”

    林远山没否认,只抬手示意司机开车。

    “是为了牵出香振邦?”徐顺昌追问,声音发紧,“您想借我儿子这根线,扯出那条大鱼?”

    林远山终于侧过脸,直视徐顺昌的眼睛:“徐老板,你该庆幸,你儿子被扣在濠江,而不是被扔进维多利亚港。如果他真死了,香振邦手上就多了一桩能随时引爆的命案——而我,刚好认识一位正在查这案子的督察,他上周刚调进刑事情报科。”

    徐顺昌浑身一震,后背重重抵住椅背。

    林远山继续道:“香振邦怕的不是黑帮,是规矩。他这些年洗白得越干净,就越怕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翻出来。他让苗杰来逼你,不是图你那家制衣厂——顺昌厂值不了五十万。他要的是你低头认栽的姿态,是要你在同业面前跪下去,证明香家在九龙东,依然能让人低头。”

    车窗外,夜风卷起一张废报纸,啪地拍在车窗上,又倏然飞走。

    徐景生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所以……我这一趟,成了香振邦试刀的砧板?”

    “不。”林远山摇头,“你成了引蛇出洞的饵。而何叔,只是第一道网。”

    前方路口右转,车子驶入一条僻静小巷,两旁是七八层高的旧唐楼,外墙斑驳,晾衣绳横斜交错,挂着未干的衬衫与童裤。司机稳稳停车,熄火。林远山推门下车,黎珠早已候在巷口,手里拎着个黑色帆布包,肩带勒进薄薄的针织衫里。

    “徐老板,徐先生。”她朝父子俩点头,目光扫过徐景生脖颈,“换身衣服,跟我上楼。”

    五分钟后,三人站在一间不起眼的公寓门前。门锁是老式弹子锁,黎珠掏出钥匙,却没立刻开门,而是转身,将帆布包递给徐景生:“里面一套衣服,一双鞋,一条领带。领带夹是铂金的,底下刻着‘鸿福’二字——何叔的产业,鸿福地产。”

    徐景生打开包,里头果然是套深灰色修身西装,衬衣雪白,袖扣雕着细小的龙纹。他怔住:“这……”

    “明天上午十点,香氏纺织总部大厦,十八楼会议室。”黎珠语速极快,“香振邦会出席一场关于‘九龙东纺织业扶持计划’的闭门会议。你作为顺昌制衣新任总经理,被特邀列席。”

    徐顺昌脱口而出:“胡闹!阿生他连账本都看不懂!”

    “所以他不需要懂账本。”林远山站在楼梯转角,影子被廊灯拉得很长,“他只需要坐进去,带一支录音笔,穿这身衣服,系这条领带——然后,在会议结束前五分钟,起身,当着香振邦的面,问一句:‘香老前辈,听说您在澳门帮人放数,利息算得比我们厂里的计件工资还准,是真的吗?’”

    空气仿佛被抽干。

    徐景生捏着领带的手指泛白。他抬头,看见林远山眼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香振邦不会当场发作。”林远山补充道,“他只会笑,拍拍你肩膀,说‘年轻人,玩笑开大了’。但这句话,会传到中环那位司长夫人耳朵里——她最恨别人提‘放数’两个字。而她,恰好管着今年所有纺织业补贴的审批权。”

    徐顺昌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黎珠已推开门,屋内灯光亮起,照亮墙上一幅裱好的旧海报——《英雄本色》,周润发持枪回眸,眼神桀骜。海报右下角,一行小字手写:“江湖非江湖,人心即江湖。——何锦鸿题。”

    “进去吧。”林远山说,“今晚你们住这儿。明天早上八点,我会让司机来接。记住,西装要熨,领带要正,领带夹的‘鸿福’二字,必须朝外。”

    门关上。楼道重归寂静。

    林远山站在原地,从口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却没点。他望着对面唐楼三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内人影晃动,正弯腰收拾饭桌。片刻后,他将烟塞回烟盒,转身下楼。

    巷口,一辆黑色皇冠静静等候。司机下车,恭敬拉开后座车门。

    “去长沙湾。”林远山坐进车里,声音平静,“找钟记。”

    半小时后,长沙湾工业区,钟记五金行后巷。铁闸半落,昏黄灯光下,钟记正蹲着擦一辆旧摩托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抹了把汗,咧嘴一笑:“阿远?这么晚……”

    林远山没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钟哥,顺昌厂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拟好了。甲方徐顺昌,乙方远山制衣——签字盖章,今晚办妥。”

    钟记一愣,擦车的手停在半空:“你……真要买?”

    “不买。”林远山摇头,“是托管。”

    钟记眯起眼:“托管?”

    “徐顺昌需要时间喘气,徐景生需要时间学做生意。”林远山目光沉静,“顺昌厂照常运转,订单照接,工人照发薪水。但公章、银行印鉴、财务报表,全部由远山制衣法务部代管三个月。这三个月,徐景生每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报到,跟黎珠学合同审核、跟文强学成本核算、跟阿B学验布——他学不会,我就把他送回濠江,让号码帮教他什么叫‘学费’。”

    钟记怔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直拍大腿:“哈!你这扑街……够狠!够阴!够……够朋友!”

    林远山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钟哥,你帮我个忙。”

    “讲。”

    “帮我约个人。”林远山掏出一张便签,写下名字,“明早九点,荔枝角码头。我要见他。”

    钟记低头一看,笔迹力透纸背——“跛豪”。

    钟记笑容瞬间收敛,手指无意识捻着便签一角,纸边微微发皱。他抬眼,盯着林远山看了足足十秒,才缓缓点头:“好。我亲自去请。”

    林远山起身,走向巷口。走了几步,他忽然停步,没回头:“钟哥,徐景生被扣那天,香家明去你厂里看货,是几点?”

    钟记一僵,随即苦笑:“……三点十七分。他喝了三杯茶,看了十五分钟布料,走的时候,说‘颜色太艳,不够沉’。”

    林远山点点头,身影融进夜色。

    车驶离工业区,窗外霓虹渐次亮起。林远山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公文包搁在膝上,最上层露出半截录音带盒——黑胶外壳,标签被撕去一半,只余下“HONG KONG……1978.09.12”几个模糊字迹。

    他手指轻轻抚过盒面,指甲刮过粗糙的塑料边缘,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同一时刻,九龙城寨,南街四号,苗氏塑胶厂二楼办公室。

    苗杰独自坐在暗处,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濠江警方出具的“徐景生涉赌案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是香氏纺织采购部的季度报表,第三份,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少年时期的香振邦搂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背景是澳门葡京酒店旋转门。女人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戒面刻着细小的“鸿福”二字。

    苗杰手指用力,指腹摩挲着戒指图案,指节泛白。他忽然抓起桌上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嘶哑:“喂,阿振……是我。徐景生出来了。对,何锦鸿出的面……什么?……我知道!可林远山插手了!他根本不是冲工厂来的!他是……他是冲您去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刀锋划过玻璃。

    “苗仔,”香振邦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粤语特有的绵软腔调,“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我在葡京输掉第一笔钱,是谁替我垫的?”

    苗杰喉咙发紧:“……是您。”

    “错。”香振邦轻笑,“是跛豪。当时他刚在澳门站稳脚跟,拿三十万港币换了我一张欠条——那张欠条,现在还在我保险柜里。”

    苗杰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电话那头,香振邦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所以啊,苗仔,你今晚就去趟荔枝角码头。告诉跛豪,就说……他当年垫的三十万,我连本带利,准备还他了。利息嘛……按澳门赌场的规矩,三厘。”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嘟——”响彻寂静的办公室。

    苗杰呆坐良久,缓缓放下听筒。窗外,城寨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短促,戛然而止。

    他伸手,将桌上那张旧照片翻过来,背面一行钢笔字赫然入目:“鸿福地产·1975年度股东纪念照”。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而照片角落,一只瘦骨嶙峋的猫爪,正悄然按在翡翠戒指之上,留下三道浅浅的、新鲜的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