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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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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20章

    待到烂命彪一行人的脚步声走到楼下,华坤这才回神过来,他快步冲到阳台栏杆,俯身望向楼下。

    望见烂命彪一众人马,登上一部印有【生猛海鲜】涂装的六轮货运车。

    华坤高声呼喊:“喂!彪哥!能否透...

    徐景生坐在副驾,手还悬在半空,那根烟没递出去,也没收回来。车窗外霓虹一晃一晃,映在他汗津津的额角上,像被水浸过的旧报纸。他喉结动了动,把烟缩回去,塞进自己衬衫口袋里,指尖蹭着布料,粗粝得发烫。

    车子驶过旺角道,拐进太子道西,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影子在玻璃上拉长又压扁。徐顺昌从后视镜里瞥见儿子低着头,肩膀微耸,不是哭,是憋着——憋着不敢喘大气,憋着不敢问一句“爸,你真把我卖了?”憋着怕再听见一句“你连苗杰都信不过,还敢赌?”

    可他终究没问出口。

    后座的何锦鸿闭目养神,右手搭在膝头,拇指缓慢摩挲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紫檀扳指,温润油亮,边沿磨出了毛茸茸的包浆。黎珠坐他旁边,膝盖上摊着一只黑皮小本子,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她没记账,只是等——等林远山开口,等一个信号。

    林远山坐在驾驶座,没系安全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搁在窗沿,食指一下下敲着玻璃。节奏很慢,却像鼓点,每一下都敲在人太阳穴上。没人说话。空调冷气嘶嘶地吹,吹得西装袖口微微鼓动,也吹得徐景生后颈一凉,起了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车子在九龙城寨边缘停下。不是回长沙湾工厂,也不是去徐家老宅。而是停在一间铁闸半卷、招牌褪色的五金铺门前。门楣上钉着块木板,漆皮剥落,隐约能辨出“永安”二字。

    “下车。”林远山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铁皮。

    徐顺昌立刻解安全带,动作快得带翻了副驾扶手箱里的火柴盒。火柴撒了一地,红头朝天,像一地凝固的血点。他慌忙去捡,手抖得厉害,指甲缝里卡进木屑。

    徐景生迟疑了一下,推开车门。晚风裹着铁锈味和隔夜潲水味扑进来。他下意识捂住鼻子,又觉得失礼,赶紧放下手,挺直腰背,学着电视里那些江湖人那样,站得笔直,下巴微抬——可眼神飘忽,左顾右盼,活像只刚出笼、还不认路的雀仔。

    林远山没看他,径直走向五金铺。铁闸“哐当”一声彻底卷起,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灯光昏黄,照见墙上贴着泛黄的《东方日报》,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地上堆着几捆生锈的钢筋,横七竖八,像一堆被遗弃的肋骨。

    邹英早已候在里头。他穿件灰布唐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青筋盘虬的手腕。见众人进来,只微微颔首,转身掀开最里侧一块油布,底下竟是一扇暗门,铜环乌沉沉,纹路繁复如蛛网。

    “阿远哥,何叔,徐老板,徐公子,请。”邹英退到门边,伸手虚引。

    徐顺昌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得像吞下整颗核桃。他下意识攥紧西装下摆,指尖发白:“这……这是?”

    “濠江的事,还没完。”林远山跨过门槛,脚步沉稳,“苗杰以为,设个局就能拿捏你父子俩,拿顺昌制衣厂当筹码,拿徐景生当肉票。可他忘了——道上规矩,讲的是‘信’字。他不信你徐顺昌有骨气,不信钟记肯为你跑腿,更不信,我林远山会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工厂主,动用何锦鸿这尊大佛。”

    他顿了顿,侧身望向徐景生:“而你,徐景生,也不信你自己。”

    徐景生浑身一僵,脸腾地烧起来。不是羞,是臊——臊得耳根发烫,臊得脚趾在鞋里蜷成团。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我真不知道苗杰是这种人”,想说“我只输了几万块,他们就翻脸”,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团腥甜的淤血。

    黎珠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肘:“徐公子,进去吧。里头不冷,但比外面,多点真东西。”

    暗门后是条斜向下延伸的水泥阶梯,两侧嵌着应急灯,绿光幽幽,照得人脸泛青。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与潮湿水泥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极淡,却执拗地钻进鼻腔,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人往下走。

    阶梯尽头豁然开朗。

    是个地下仓库,约莫两百平米。没有窗户,四壁刷着哑光黑漆,头顶垂下三盏工业射灯,光束如锥,将中央一块空地照得惨白。空地中央放着一张红木方桌,桌角包铜已磨得发亮。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只青花瓷碗,碗底压着一张折叠的红纸;一把薄刃剔骨刀,刀身雪亮,刀尖朝上,插在一块松木砧板里;还有一叠崭新的百元港币,整整齐齐,码成一座小小的金山。

    桌后坐着个人。

    他穿一身藏青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染霜,却精神矍铄。左手端着一杯茶,右手捻着一枚象牙骰子,指尖一拨,骰子便在掌心滴溜溜打转,六点朝上,稳稳不动。

    “阿远来了。”那人眼皮都不抬,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还带了‘货’。”

    林远山走近两步,在桌前站定:“连胜叔公,人我带来了。徐顺昌,徐景生。”

    徐顺昌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徐景生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没让自己当场瘫倒。

    “免礼。”连胜叔公终于抬眼,目光扫过父子二人,最后落在徐景生脸上,“小子,知道这碗里是什么?”

    徐景生摇头,喉结上下滚动。

    “血。”连胜叔公端起青花碗,碗底红纸簌簌展开,上面墨迹淋漓,写着八个大字:“歃血为盟,生死由命”。他用小指蘸了碗中暗红色液体,在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苗杰找的那伙人,是濠江‘海鲨’帮。他们设局,不为钱,为‘面子’——要让全濠江知道,徐家父子,是他们踩在脚下的烂泥。”

    徐顺昌脸色煞白:“他们……他们还想怎样?”

    “怎样?”连胜叔公冷笑一声,骰子脱手而出,啪地砸在红纸上,“他们要你徐顺昌当众跪在葡京赌场门口,喊三声‘我是废柴’;要徐景生亲手烧掉顺昌制衣厂的营业执照,还要你父子俩,签这份‘自愿放弃所有追索权’的文书。”

    徐景生瞳孔骤缩,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没栽倒。

    “可现在,”林远山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刮出的风,“他们连文书都交不出来。”

    他朝邹英使了个眼色。邹英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啪地拍在桌上。袋口敞开,露出几张皱巴巴的A4纸——正是那份所谓的“自愿放弃文书”,右下角还留着徐景生龙飞凤舞的签名,墨迹未干。

    “这是苗杰今天下午,托人送来的‘定金’。”林远山手指点了点纸袋,“他以为,何锦鸿点头,事情就算平了。他忘了,何叔吃斋念佛三十年,可我林远山,从来不跟人谈‘平’。”

    徐顺昌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却灼热的光:“林先生,您……您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林远山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毫无温度,“知道苗杰背后是香家明?知道香家明真正想吞的,不是你那间小厂,而是你在长沙湾织造业里十年攒下的客户名单?知道他之所以选你儿子下手,是因为你上个月,拒绝了他收购‘新界纺织协会’理事席位的邀约?”

    徐顺昌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偶然,不过是别人精心计算的必然。他自诩老实本分,却不知早已站在悬崖边上,而推他的人,正笑着递来一根绳子。

    “徐老板,”连胜叔公忽然换了语气,温和得像邻家阿伯,“你儿子输钱,是蠢;你被威胁,是急;可你愿意为他,跪着求人,是真。道上讲‘义气’,义在先,气在后。你这份‘义’,够分量。”

    他伸手,从松木砧板上拔出那把剔骨刀,刀锋在射灯下闪过一道寒光,随即轻轻一划——割开了自己左手小指。

    血珠迅速涌出,滴入青花瓷碗。

    “我替你应了。”连胜叔公将碗推至徐顺昌面前,“喝下去。从此,你徐家父子,欠我连胜一条命。日后若有人再动你,便是动我。”

    徐顺昌怔住,继而双膝一沉,重重叩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水泥地,声音哽咽却清晰:“谢叔公!”

    徐景生扑通跪在父亲身边,额头磕地,咚咚作响。

    林远山静静看着,直到父子二人饮尽碗中血酒,才缓缓开口:“徐老板,你儿子,该回家了。”

    徐顺昌猛地抬头,泪流满面:“林先生,您……您不追究他?”

    “追究?”林远山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漾开细纹,“他输的钱,我替你还了——三十万,一分不少,从苗杰账上扣。他签的文书,我烧了——就在刚才,邹英烧的。”他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向徐景生,“但有件事,必须说清:从今往后,你徐景生,不准再踏进任何赌场半步。不准再和苗杰、香家明有任何往来。不准再碰一毛钱赌资。若违此誓——”

    他没说完,只抬起右手,做了个极其简单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横在自己咽喉处,轻轻一划。

    徐景生打了个寒颤,脊背窜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他用力点头,牙齿磕得咯咯响:“我……我发誓!”

    “好。”林远山转身走向楼梯口,“邹英,送他们出去。何叔,麻烦你稍后陪徐老板走一趟警署,报个案——就报‘被胁迫签订非法协议’。证据链,我让黎珠备好了。”

    黎珠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火漆印鲜红如血。

    徐顺昌抹了把脸,挣扎着起身,踉跄几步,忽然扑通又跪下,额头再次触地:“林先生!我徐顺昌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工厂、厂房、设备、客户……您一句话,全给您!”

    林远山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消散在幽暗阶梯里:“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要你活着,好好经营顺昌制衣厂。明年春天,我打算做一批真丝衬衫,面料供应商,我只信得过你。”

    徐景生搀起父亲,两人跌跌撞撞随邹英上楼。铁闸缓缓落下,轰隆一声闷响,隔绝了地下世界。

    仓库重归寂静。

    只剩连胜叔公一人,端坐于惨白光晕中。他重新拿起那枚象牙骰子,轻轻一抛——骰子在空中翻转,六点朝上,稳稳落入青花碗底,发出清脆一响。

    林远山站在五金铺外,仰头望着夜空。九龙城寨方向,霓虹如血,映得云层都泛着诡异的红。黎珠无声走近,递上一支烟。

    “阿远哥,”她声音很轻,“苗杰那边,真不收拾?”

    林远山接过烟,没点:“收拾?他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了。香家明才是主谋。而香家……”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我表哥最近在澳门,玩得挺开心。”

    黎珠眸光一闪,没再追问。

    远处,一辆黑色奔驰悄然驶近。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耸,左眉尾一道浅疤,眼神锐利如鹰隼,正冷冷扫过五金铺铁闸。

    林远山吐出一口烟,烟雾袅袅升腾,遮住了他半边脸。

    “吴Sir,”他对着车窗微笑,“这么晚了,巡街?”

    车里那人没笑,只点了点头,目光在林远山脸上停了两秒,随即驱车离去,轮胎碾过碎石,声音短促而冷硬。

    林远山掐灭烟头,转身推门。铁闸轰然升起,他迈步而入,身影被黑暗温柔吞没。

    五金铺深处,那盏幽绿应急灯,依旧无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