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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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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55章 林远山居然分我一份

    说到提携,李一城面色一黑:“我最后悔,就是当初你在石硖尾炒卖废料的时候,提了你一把。”

    林远山哎了一声,主动伸手说道:“李生,不是这样小气吧?合顺这一局,你也不是没得赚,只是分一点点给我而已...

    香裕成手指在紫砂杯沿轻轻一叩,茶汤微漾,映出他眼底未散的余悸。他没接烂命彪那句“苦力行”的话头,反而将杯中温热的单枞倾入痰盂——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决断。

    “彪哥,”他抬眼,目光沉得像浸过深水,“你昨夜扫八堂,今日登七厂,声势是足,可江湖人讲个‘稳’字。长沙湾这盘棋,你潮勇义落子太急,也太重。我怕你……不是坐不稳,而是坐得太烫手。”

    烂命彪叼着半截没点的烟,闻言咧开嘴,左肩绷带下渗出一点暗红,他却恍若未觉,只用拇指抹了把嘴角:“香老板,你这话,倒像我阿豪昨夜在茶楼阳台说的——‘能坐稳的人,从来不怕椅子烫’。”

    香裕成心头一跳。

    吴世豪?他竟主动提起阿豪?

    他不动声色,指尖捻起茶宠青狮,缓缓摩挲狮首鬃毛:“阿豪哥……近来身子可好?”

    烂命彪斜睨他一眼,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半分温度:“好得很。昨夜一刀削耳之前,他还站在马路对面,叼着洛哥给的雪茄,看我怎么把金牙强的堂口踩进泥里。”他顿了顿,烟卷终于燃起,火光映亮他右眼一道旧疤,“香老板,你真当他是来帮你认门的?”

    香裕成喉结微动,没应声。

    烂命彪却已起身,踱至窗边。窗外,泰盛制衣厂后巷堆满废弃木箱,几只野狗正撕扯一只破麻袋,血丝混着灰土糊在狗嘴上。他静静看了三秒,忽而开口:“你知道高佬成为什么没掀桌子?”

    不等香裕成回答,他自己接了下去:“因为他认出了洛哥拦路时,身后站着的两个便衣——一个姓林,一个姓陈。都是深水埗警署行动组的老面孔,前年在石硖尾查赌档,亲手铐走他福义兴三个话事人。可昨夜,他们腰里别着雷明顿,却站得比自己人还直。”

    香裕成手指一僵,青狮茶宠差点滑落。

    烂命彪转身,目光如刀:“雷洛亲自到场,不是来劝架的。是来押注的。他押的不是我烂命彪,是押长沙湾这片地,从此以后——白道收税,黑道清场,中间那条线,由他雷探长亲手划。”

    空气骤然凝滞。

    香裕成脑中电光石火——难怪焦琴敢当街举枪逼退八路联军!难怪高佬成见“雷”字即退!原来不是雷洛替烂命彪撑腰,而是烂命彪,本就是雷洛布在长沙湾的那颗活子!

    “所以,”烂命彪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香裕成耳膜,“你供的不是我阿彪,是你香家,从今往后,要在这条线上,站得比谁都直。”

    香裕成额角沁出细汗,却猛地抬头,迎上对方视线:“彪哥,既如此……我香家每月一万五港币,元洲街七间铺面,再加两座仓库——但我要你一句话:若日后有外人染指我香家货仓、车队、码头装卸权,潮勇义是否管?”

    烂命彪静默三息,忽而拍案大笑:“香老板!这才是做生意的样子!”他解下左肩沾血的绷带,随手抛进废纸篓,露出底下缝合得歪斜却扎实的刀伤,“你放心,昨夜我砍掉金牙强一只耳朵,今日我就替你,剁掉所有伸向香家货柜的手!”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火炭胜一头撞进来,额角全是汗,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工商日报》:“彪哥!快看!报纸登了!”

    烂命彪接过报纸,头版赫然印着粗黑标题——《长沙湾昨夜血战八方,潮勇义双花红棍烂命彪横空出世!》。配图竟是昨夜街头俯拍:数十柄砍刀斜插地面,刀尖滴血,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远处霓虹模糊,唯有一只断耳被踩进污水洼,耳垂上金环反着惨白的光。

    香裕成盯着那张图,胃里一阵翻搅。

    烂命彪却把报纸揉成团,塞进香裕成刚倒空的痰盂里,掏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火苗腾起,舔舐纸团边缘。灰烬飘起时,他忽然问:“香老板,你信不信命?”

    香裕成一怔。

    “我信。”烂命彪盯着跳跃的火舌,“我信三十年前,我在石硖尾木屋区挨饿,蹲在垃圾堆翻馊饭盒时,就注定要踩着别人的耳朵往上爬。我也信——”他抬眼,火光在他瞳孔里炸开一点猩红,“你香家今日递出的这张牌,不是押宝,是投名状。”

    香裕成浑身一凛。

    烂命彪吹熄火苗,灰烬簌簌落下:“顺昌制衣厂那边,我下午就去。不过香老板,你最好先跟林先生通个气——他要是还打算拿七千块茶水费打发我,我怕他那间厂,连同他顺昌名下的三家货运公司,明日就得挂牌转让。”

    香裕成呼吸一窒。

    顺昌制衣厂?货运公司?他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烂命彪已走到门口,手按门框,侧身一笑,左肩新伤随着动作牵动,血丝又沁出来:“忘了告诉你——昨夜我带队攻坚时,顺昌厂后巷的柴油发电机,被人偷偷掐了总闸。整条街漆黑一片,唯独你们厂顶楼霓虹灯,还亮着‘顺昌’两个大字。”

    香裕成脸色霎时惨白。

    ——那是他为防宵小,特意加装的应急电路,连自家账房都未必清楚线路走向!

    烂命彪推门而出,风铃叮当乱响。香家明慌忙迎上来,却被父亲一把拽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立刻!现在!给我查顺昌厂所有水电工、保安、司机……特别是上个月新招的那个,姓周的电工!他左耳后面,是不是有颗黑痣?!”

    香家明懵然点头。

    香裕成松开手,颓然靠在门框上,望着窗外刺目的阳光,第一次觉得这长沙湾的天,亮得瘆人。

    同一时刻,云来茶楼二楼雅间。

    雷洛放下刚拆封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慢条斯理用裁纸刀削着茄衣:“阿豪,你让彪仔对香家说那些话,就不怕他吓跑?”

    吴世豪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烟丝已被捏得粉碎:“洛哥,香裕成不是那种被吓跑的人。他要是怕,三年前就不会在石硖尾木屋区,偷偷给我阿豪塞过二十斤白米。”

    雷洛挑眉:“哦?那时他还是个小粮商?”

    “不,”吴世豪将烟渣弹进烟灰缸,火星四溅,“他是粮商儿子,替爹跑码头。那人有个毛病——越到绝境,越要咬住一块肉不松口。去年他厂子被洪顺勒索,宁可抵押祖宅也不肯搬离长沙湾。这样的人,你给他台阶,他嫌矮;你给他悬崖,他偏要跳下去,再自己搭梯子爬上来。”

    雷洛轻笑:“所以你让彪仔去砸他厂子的门?”

    “不是砸门。”吴世豪终于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像一道灰白的刀痕,“是教他——什么叫江湖的门,该怎么敲。”

    窗外,一辆黑色宾利无声滑至茶楼门口。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正是骆镇岳坐馆高佬成。他朝二楼雅间微微颔首,随即车门打开,两名穿西装的男人扶出一位拄拐杖的老者。老者银发如雪,左袖空荡荡垂在身侧,右手却稳稳扣着一支黄铜龙头拐杖,杖首雕着狰狞貔貅。

    吴世豪眯起眼:“跛脚青?”

    雷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昨夜在武馆闭关,今早才听说消息。刚从旺角过来,说是……想见见你。”

    吴世豪没动。

    楼下,高佬成已搀扶老者走上楼梯。木梯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拐杖叩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节奏沉稳,不疾不徐。

    “阿豪。”雷洛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额头那道疤,是他十年前,用这根拐杖尖,捅进去的。”

    吴世豪手指一顿,烟灰长长一截,悬而未落。

    楼梯口,跛脚青的身影终于出现。他没看雷洛,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吴世豪——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阿豪啊……”老者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你小时候,我教你扎马步,扎歪了,我用拐杖打你小腿。后来你偷学我那套‘伏虎桩’,我打断你三根肋骨……可今晚,你冲进金牙强的阵里,用的是我当年最恨的‘疯狗扑’。”

    他顿了顿,拐杖尖轻轻点地,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你比我狠,比我疯,也比我……更像一个活着的人。”

    吴世豪终于起身,烟头在掌心狠狠摁灭,灼痛钻心。他没说话,只是走到老者面前,缓缓弯下腰——不是鞠躬,而是平视。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吴世豪额头那道狰狞疤痕,在老者浑浊瞳孔里无限放大。

    “师公,”他声音低哑,“您教我的,从来不是怎么打人。是教我——怎么不死。”

    跛脚青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枯槁,却奇异地舒展了满脸皱纹。他抬起空袖,用仅存的右手,重重拍在吴世豪肩头:“好!那今晚,你带彪仔,跟我回武馆。我把‘伏虎桩’最后一式,连同我这根拐杖的锻造图纸……全给你。”

    吴世豪瞳孔骤缩。

    楼下,烂命彪正带着火炭胜跨出茶楼门槛。他抬头望见二楼窗口,吴世豪与跛脚青并肩而立的身影。阳光劈开云层,落在两人肩头,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火炭胜挠挠头:“彪哥,豪哥在上面……跟谁?”

    烂命彪眯眼望去,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颈间那条暗红领巾,用力系在火炭胜手腕上:“从现在起,你手腕上这条红巾,就是潮勇义双花红棍的信物。见巾如见我。”

    火炭胜一愣,下意识摸向领巾——触感粗糙,却浸透汗水与血腥,仿佛还带着某种滚烫的余温。

    烂命彪已大步流星走向顺昌制衣厂方向,背影被正午阳光拉得极长,覆盖整条长沙湾道。沿途路人纷纷避让,连街边卖鱼蛋的老妇都停下手,悄悄在围裙上擦干油渍,朝那背影合十拜了拜。

    ——江湖人不懂什么白道黑道,他们只认一条铁律:能叫跛脚青低头的人,才是真正的山头。

    而此刻,长沙湾工业区深处,香裕成独自坐在办公室,手中紧攥着那张烧剩半截的报纸。灰烬在指缝间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的雪。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父亲带他去九龙城寨拜神。庙里香火鼎盛,他踮脚往功德箱里投硬币,一枚五毫铜钱滚落箱底,发出清越一声“叮”。

    当时父亲笑着拍他肩膀:“家明啊,记住,钱落箱底那一声,才是真响。至于箱盖上那些铜钱堆得再高,风一吹,就散了。”

    如今,他掌心全是灰,却再听不见那一声“叮”。

    窗外,顺昌制衣厂方向,隐约传来机器轰鸣。那是香家明紧急调来的三台新柴油机,正全力运转,试图压过心底那片死寂的空白。

    而就在同一片厂区后巷,一只野狗叼着半截报纸残片狂奔而去。残片上,“潮勇义”三个黑体大字,在风中猎猎翻飞,宛如一面未及升起的旗。